第385章 【第五更,為盟主「易翊天」加更】狹路相逢!


  第385章 【第五更,為盟主「易翊天」加更】狹路相逢!

  如今支撐他們的唯一信念,便是護送這批下曲陽的百姓北上。

  這是地公將軍張寶,交給他們的最後一個命令。

  張寶以命相抵,為他們換來了通往白地塢,重為大漢良民的生路。

  因此,這最後一道軍令,他們縱是萬死,亦要踐行。

  有這數百精銳在外圍結陣護持,隊伍最核心處,便是「小魚乾」送來的,第一批足有千石的救命糧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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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此亂世,易子而食,千石糧食,能活萬人,便是無價之寶!

  陳默亦是一襲布衣,未著甲冑,與關羽、譚青一同走在隊伍最前。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自身後傳來。

  韓忠策馬自後隊跟上,在陳默半個馬頭後並轡而行。

  他深深低下頭顱,肅然拱手:「郡丞!」

  他聲音沙啞,語帶哽咽,「自下曲陽一路行來,多虧郡丞沿途布置,以多處暗樁接應,更蒙白地塢......專門分出這等珍貴糧食,沿途加以周濟。

  若非您胸懷悲憫,早做謀劃————

  下曲陽數十萬百姓,怕是早晚成為皇甫嵩刀下厲鬼。

  京觀之上,無頭冤魂!」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再度重重抱拳:「將軍辭別前曾言,郡丞有大仁大義。

  此等活命之恩,忠————萬死難報!

  地公將軍部這數百弟兄,亦是同樣想法。

  自今日起,大家的命,便是郡丞的了!

  刀山火海,但憑驅馳!」

  「守義兄言重了。」

  陳默擺了擺手,神色沉靜:「生逢亂世,人命如草。

  陳某並非神明,救不得天下蒼生。

  但既為一方父母之官,便斷不能坐視周遭生民,淪為京觀枯骨。」

  他勒轉馬頭,目光深邃看向韓忠:「爾等當謝者,非是陳某,乃地公將軍。

  是他以死,易爾等之生。

  自今而後,褪去這身黃衣,堂堂正正做個大漢良民。

  護好這批醫工百工。

  他們,皆是廢墟焦土之上,重聚生氣的根本所在。」

  韓忠身軀劇震,伏低頭顱,泥水混著濁淚灑落:「喏!!」

  而就在此時。

  前方,親衛佐官譚青催馬回返。

  他來到陳默身側,壓低聲音:「稟郡丞!

  前方游騎回報,沿途道途已然探明,再無滯礙。

  若留後軍護持百姓緩行,前部輕裝倍道而進。

  不出七日,我軍前鋒便可返回涿郡境內!」

  陳默微微頷首。

  七日。

  此次往返南太行,用了大約兩個月的時間。

  當下已是春末夏初。

  按先前涿郡傳來的軍情,算算時間,丘力居的烏桓騎兵,此刻應該也已經進入廣陽地界了。

  陳默偏過頭,看向身側的韓忠:「韓渠帥,爾部繼續居後緩行,務必護持糧草與百姓安穩北上。

  其餘各部,隨我加快腳程。」

  陳默手中馬鞭,向前遙遙一指。

  而至於陳默所說的「其餘各部」,其實還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時間退回十數日前。

  彼時,陳默率回返的隊伍途經黑崖寨,剛剛接手韓忠所部的百姓。

  眾人拜別張白騎,方出山下隘口,隊伍卻毫無預兆的停滯了下來。

  「前軍戒備!」

  負責前鋒開路的譚青鏘然拔出環首刀,厲聲高喝。

  順著他刀鋒所指,不知何時,前方山道的隘口處,竟密密麻麻,盤踞了數百道剽悍身影。

  粗略看去,足有三五百之數。

  這些人沒有統一的甲冑,大多甚至只穿著粗布棉衣,手中兵刃也是五花八門,環首刀,開山斧,乃至削尖的竹槍。

  顯然是一群山匪。

  卻是一群看似烏合之眾,身上卻都散發著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那種兇悍亡命徒氣息的山匪。

  為何會有山匪堵路?

  莫非是事發突然,有南太行山中哪股流寇不守規矩,張白騎沒能彈壓得住?

  陳默微微皺眉,倒卻也並無懼意。

  此番北上,不僅帶了數十名白地塢披甲親衛,只說韓忠麾下的黃巾死士,就亦有甲士數百,更別提,還有萬人敵關雲長親自壓陣坐鎮。

  不過陳默思忖一番,還是決定,先試著策馬上前交涉,而正當此時,卻見那攔路的五百賊寇陣型,自中間緩緩裂開。

  幾名身材魁梧的山寨頭目大步走出,卻都頗為眼熟,像是......前幾日在黑崖寨中見過。

  而在他們正中,一人身披大,未配兵刃,正含笑望向陳默。

  正是南太行大當家,總渠帥張白騎。

  「張渠帥?」

  陳默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抬手,示意身後麾下收起弓弩,翻身下馬,走上前去,目光掃過那數百山匪,心中暗自揣度。

  這絕非是來送行的陣仗,看這些山匪行囊鼓鼓,分明是做好了長途跋涉的準備。

  難不成是張白騎見北太行褚燕受了劉備的表奏,得了「平難中郎將」的漢家官身,心中按捺不住,也特意點齊兵馬,欲要在白地塢面前表一表忠心?

  不過......這兵馬點的有點少吧?

  集聚了幾百人,是要做什麼?

  張白騎似是看穿了陳默的心思,他苦笑出聲,兩手一攤,語氣中更帶著幾分無奈:「郡丞切莫生疑。

  此番陣仗,非是某欲向玄德公邀功求賞。

  實不相瞞,乃昨夜寨中,倉促之變。」

  張白騎側過身,指了指身旁幾個面容粗獷的山寨頭目,沉聲道:「前幾日郡丞率眾離去後,昨夜,山中各部渠帥不知從何處,竟也聽聞了郡丞要北上抗胡之事。

  加之北地傳來確切消息,那張純、張舉二賊,為了一己私利,竟真的大開漁陽障塞,引丘力居麾下的烏桓突騎入了關!」

  說到此處,張白騎一向冷峻肅然的臉上,也罕見的現出一抹慍怒。

  「郡丞,吾等南太行弟兄,亦多是冀、幽邊地出身。

  昔日雖信奉太平道,但反的是這不公的蒼天,恨的是那魚肉鄉里的貪官污吏。

  然這大好河山,終究是我等漢人的天下!」

  張白騎冷哼一聲:「閉門相鬥,乃吾漢家骨肉之爭!

  張氏二賊,竟敢引塞外腥膻胡虜入寇,踐踏吾等宗廟,屠戮吾等鄉梓!

  此乃悖逆先祖、禽獸不如之行,直令某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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