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思念的力量,小少爺的遺言,準備撤離
第321章 思念的力量,小少爺的遺言,準備撤離
「竟然————」
按照白舟的理解,這些黑霧就是文明墳場詛咒污染與死者怨念的聚合,看似有形實則無相,無法驅趕難以對抗。
可是,在這一刻,白舟既沒動用秘技,更沒使用命契,只是站在原地心念流轉,天空的黑霧就赫然被轟出一個窟窿,仿佛將天捅穿!
在那一刻,白舟甚至有種錯覺————
哪怕站在他面前的,是具站在鑄命師巔峰領域的行屍走肉,面對這招恐怕也只能狼狽逃竄,一不留神就得灰飛煙滅!
若是現在再遇上【悼亡之翼】這種半死不活融合屍骸的產物,白舟只需一記【念】字轟出,就能將對方身上的屍骸打落大半,將對方錘到難以飛翔。
特攻壓制,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仿佛站在食物鏈上游的存在面對獵物,天然具備優勢的壓制。
「這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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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心頭凜然,仔細揣摩小心體悟。
很快,白舟就發現,【念】字與【光】字頗有類似,是實實在在無形無相,其實對大部分人與物都不具備實質殺傷力。
與其說是力量,不如說白舟掌握的是個「開關」。
好比如請神上身,術法基礎,但能請來什麼神,邪神古神還是正神,請來多少神————
那就要看環境,也看運氣。
有了【念】字,他就像手裡拿了個聚寶盆似的,能夠聚合附近匯聚的無形思念,尤其是死者留下的不甘執念,然後將其轉變成為某種具備殺傷性的無形念力,對與亡靈相關的人與物形成特攻。
—理所當然,思念越多,對白舟本人的負荷就會越大,負面影響也會愈深。
就像剛才,白舟身邊思念洶湧,轟出的力量對亡靈來說堪稱不可思議但這並非是白舟多麼厲害,而是因為他站在遍地前文明墓穴的雪山之巔,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前輩們」的不甘與執念。
要是他實實在在去到這些前輩隕落的遺蹟古戰場,能夠匯聚的力量,只怕還要更強。
這個時候,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死靈孽物撞上來————
不過,同樣的,剛才那招對白舟來講,負荷也是超出想像。
直到現在,一切已然散去,白舟依舊嘴唇泛白,心頭傳來陣陣心悸,耳畔依舊環繞幻聽。
「白舟?白舟!白舟————」
「你知道嗎————」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
陣陣呢喃耳語不絕如潮,模糊的幻聽分不清真假也分不清誰在說話,其實一切都只來自白舟自己的幻覺,不知道這種影響還要持續多久。
仿佛來自三途河川的迷幻呼喚在白舟腦海中蠢蠢欲動,像是要將白舟的靈魂與精神招去不知何處的遠方。
如果這是在戰場之上,用出這招以後,白舟也就基本失去了大半的正面作戰的能力。
欲承王冠者必負其重,就像白舟聆聽前人的遺言就要背負他們的願望一樣————像是這樣匯聚他們思念的能力,同樣也需要白舟承載並理解他們的思念。
那些呢喃,那些執著,都會侵蝕白舟的精神。
就像普通人看了致郁的電影難以走出,白舟相當於是將那些或是憂鬱或是瘋狂的感情,像打針似的直接注射入自己的身體,以最直接而無法設防的姿態承載了它們。
那種衝擊實在難以形容,哪怕白舟沒心沒肺,這會兒也有點走不出來,要在原地吹吹雪頂的冷風緩上半天。
要是換個多愁善感的?
一兩次以後,他一定是個重度抑鬱症加精神分裂患者,需要找拜血教的【帕羅西汀】
等精神醫生好好治療一二。
具體來說—
要是遇見了不得的不滅死靈,比如特洛伊的大祭那種,白舟固然有機會將其身邊繚繞的思念化為己用————
但那樣做以後,他也確信,自己會在第一時間淪為大祭感情的傀儡,沉浸在那份思念之中無法自拔,以為自己是大祭的分身。
所以,白舟第一時間確定了【念】字的運用範疇。
好用,但要慎用!
面對同級或是稍高一籌的死靈或者相關物品,白舟可以憑藉這一能力壓制對方,但要是再強一籌的————
白舟一定扭頭就跑。
不過,儘管如此,還是不得不說,對天命者而言,這種能力實在是好用的有些出奇在藍星現世,按鴉所說,大部分天命途徑與秘技手段,都無法對死靈形成壓制,甚至會反過來被對方壓制。
對此,白舟最該深有感觸,因為像是他手上的禁典《死海密卷》,就是因為涉及到了死靈方面,所以由其推演出的【千面之月】,每個都帶著普通天命者無法理解的特殊之處,簡直不在一種維度。
一方面,涉足生死界限的研究一向是大部分天命者忌憚的禁忌;另一方面,死靈生物又是天命者們偶爾就會遭遇的生平大敵。
在對天命者最重要的倒影墟界裡,每逢有遺蹟從墟界深層溢出至墟界表面,往往還會有徘徊其中的過去的亡靈腐屍,守護著那裡。
他們的攻擊都攜帶著腐屍的毒素,無懼疼痛、詛咒與大部分傷勢,往往格外讓天命者頭疼。
一向夠陰的天命者們,在這種時候只會痛恨自己不夠陽光。
在特管署的時候,白舟聽聞某些小道消息稱————當初柳副局長能夠撿漏到雷鳴天弓,就是因為當時強大的鑄命師們,都在忙著圍攻遺蹟中一具極其可怕的巨屍,並因此損傷慘重。
不只是倒影墟界,對白舟來講,像是腳下的文明墳場,更有被詛咒污染的屍骸變成躲在暗中的所謂「孽物」——也就是白舟感知到的,躲在各個遺蹟深處窺探自己的那些不祥的目光。
偶爾孽物匯集成潮,在黑夜走出山脈,還要被黑石城如臨大敵的抵禦防備、修繕城牆。
無論是對付那些墟界的死靈,還是對付落日山脈中的屍骸變異的孽物,天命者們往往只能依靠火焰、符咒之類壓制對付。
聽鴉說,有座與天京統調局同規格的、鎮壓西聯邦歐洲的頂級天命者組織,名為裁決聖庭,前身是十字教的異端裁決所—
其手中就掌握著名為【聖職者】的古老的天命途徑,是少數對亡靈生物具備比較明顯壓制的非凡途徑。
至於現在?
白舟作為專以鬥戰出名,並無著名特攻的天命冒險者,有了【念】字以後,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具備了面對同級死靈或是孽物的壓制能力!
—一隻要那死靈心有充分的怨念,或是難以放下的不甘。
甚至————
向來心思靈活、總有奇思妙想的白舟,第一時間就想到,這能力和其他古字一樣,大有可為,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開發。
念————思念,執念。
遺言本身,在白舟的理解裡面,不也是死者執念的一種嗎?
利用遺言,去攻擊逝者本身?
白舟期待著那天。
事實上,哪怕現在,在白舟的感知裡面,愚昧之海上的其他四枚古字,伴隨白舟晉升成為鑄命師,能力也跟著水漲船高,無論是效果、輻射範圍還是威力都有很大的增強。
不僅如此,還有白舟那些「本能」。
就像他的生命層次提高以後,身體與靈魂迎來全方面的進化一樣命理空間中的一切,作為他生命最重要的直接體現,自然也跟著迎來蛻變!
「嗡————」
過了好半天,終於緩過來的白舟,站在原地的身形不再搖晃,心頭在這時微微一動。
不再匯聚附近的思念,只是調動自身思念的力量————
這一刻,白舟心頭瞬間閃過晚城的景象、閃過晚城鄉親們的身影,還有劉真大哥與鴉、方曉夏和寶石魔女等等————
然後,個人的思念匯聚起來,隱約間像是有陣風吹過白舟衣角。
「嘩啦————」
一雙只有白舟看見的無形之手緩緩在半空凝聚成型,將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石頭一把抓起,用力拋向遠處。
「呼」
石頭破空飛去,呼嘯的風聲獵獵作響,看著倒也頗有威勢。
「僅此而已了啊————」見狀,白舟心頭啞然。
調動自身的思念最沒有副作用,但功效也少得可憐,大概相當於白舟多出第三條無形的手臂。
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確實,不過這並沒有超出白舟的預料。
畢竟,個人的思念能有多強,除非白舟未來走到天命序列的高深之處,個體生命極度強大,且經歷的事情事情,感情異常充沛————
那時的白舟,只一縷念頭就壯得厲害,或許才有可能自行用【念】字開發出「思晚城拳」「念黑袍掌」之類的殺招————
緊跟著,無形之手為白舟抓來地面上唯一一個沒被白舟埋葬的腦袋。
這顆腦袋還沒徹底變成顱骨,上面還粘連著破破爛爛、沒有完全腐爛的碎肉,模樣依稀與白舟記憶中的黑石城執政官有些相似。
顯而易見,他就是執政官家裡那位遇害的小少爺,也是白舟此行的最初目標。
在這顆模樣頗有些可怖的腦袋上面,赫然還懸浮著一段十分清晰的遺言,遺言內容讓白舟看了有些默然。
他說:
【生活不需要行囊,我終於能夠享受說走就走的每一場冒險。】
【哪怕永久留在文明墳場,我也是僅僅作為自己死去,沒有任何遺憾,但是————】
【可能我唯一的遺憾,就是在臨行那天,和父親大人鬧了矛盾,沒有好好地跟他道別。】
【作為最後一次見面,這一定不會是個好的回憶,所以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一定會認認真真地跟他講—】
【愛你老爸,明天見。】
「————」白舟托舉著他的腦袋,看著他的遺言默然少許,然後搖了搖頭。
這個貴族家從小嚴格培養的小少爺,別人眼裡曾經最優秀現在最叛逆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不再使用「父親大人」這種規矩的稱呼,而是像個平民的兒子一樣,喊一聲「老爸」。
「————收到,交給我吧。」白舟在心底輕聲說道。
白舟會拿著這顆頭顱,將其最後的遺言轉交給那位老父親。
希望他能承受得住。
到時候,這位青年的遺言自然也能完成。
一至此,白舟來到希羅帝國的任務,已經全部超額完成。
鑄命功成,天命途徑邁入嶄新階段。
凝契成功,晉升二階儀式師。
獲封【鬥戰之王】,覺醒戰焰,取得命契【翻刀覆劍乾坤式】,從此前方一片坦途。
戰過英靈斗罷禿鷹,茅草屋被他挖走,小木頭也變成大天馬。
一就連賞金任務也已完成,只等白舟將頭顱交付,就能領取到來自執政官及其背後卡努提烏斯家族的饋贈與友誼。
這樣想著,白舟記起他在一心兄弟會看到的賞金報酬————
【100枚金幣、八等公民晉升、來自執政官的回報與卡努提烏斯家族的友誼!】
「八等公民————」
在希羅帝國,每一等公民之間都有著嚴格的秩序天塹與階級壁壘,成為九等公民,讓白舟能夠去工會註冊冒險者的身份,從而接到賞金任務。
那麼,成為八等公民以後呢?
甚至,因為小兒子屍首分離而失去理智的執政官大人,還親口許諾將會給出晉升七等公民的機會,只看他能否抓住這個機會,一飛沖天。
一七等公民!
要知道,七等公民不是平民的範疇,在希羅帝國,這是實實在在的貴族階層,前綴通常要加上一句「尊貴的」。
白舟現在行走希羅帝國的身份,「盧庫斯·涅斯·諾拉努斯」入獄之前,令其驕傲的小貴族父親,就是一位尊貴的七等公民————
不過,公民也好,城主也罷,恐怕都要等白舟下次回到希羅帝國再來處理了。
將手中的頭顱與羅盤悉數收起,白舟的目光,從天邊的純白夕陽轉向手腕上的腕錶。
35:57:18。
天色將晚,白日欲沉,還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要迎來希羅帝國晨昏交替的傍晚時分—也迎來白舟回歸現世的最後時刻。
此一行,收穫滿滿,白舟的特洛伊木馬可謂是裝的盆滿缽滿,真正意義上表現了什麼叫做吃不了兜著走。
「該回去了。」
白舟心想。
群魔大會,其餘七罪,五色瞳家族,還有那什麼派人上門挑釁的黑瞳大公子————
他們都在現世等著,等著白舟為他們帶來驚喜。
在群魔亂舞的舞台之上——名為怠惰的欲孽之王,就要登頂七罪之首!
然後,打開七罪院的封印,從中獲取聖骸印,並解鎖《死海密卷》的後續篇章————
之後的種種打算流轉於心,晉升鑄命的白舟對此充滿幹勁。
自從完成試煉成功普升,白舟立刻一掃所有疲憊,精神飽滿氣血澎湃。
從靈性到命理,從本能再到愚昧之海上的古字,渾身各處迎來全面蛻變的他,身體每個細胞都在渴求著一次酣暢淋漓的釋放,渴求著—
一場痛快的殺伐!
不過————
在這之前一白日夕陽即將沉入大地盡頭,白舟不知何時走回「茅草屋原址」,滿臉嚴肅地打量著懸浮在此的場域核心。
茅草屋沒了,但場域核心還在這裡。
「嗡嗡————」
幽冷的光芒安靜流轉,凝聚一整座古老雪山精粹的無價之寶,內里蘊含的能量無法估量,若是爆發開來恐怕能夠炸掉大半個聽海。
神秘而瑰麗的冷光,就這樣迴旋著,熠熠倒映在白舟的雙眼之中。
腦海深處的記憶飛速流轉,白舟努力回憶著遺言饋贈給他的那些畫面。
雖然遺言只會在白舟腦海中閃回關於人與鷹的主題畫面,但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關於場域核心的關聯畫面。
所以,在這最後的三分鐘裡,白舟必須迅速而嚴肅得思考一個問題。
這東西————這件在藍星現世絕無可能遇見的無價之寶————
一真的不能帶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