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小公主餅乾】!
第343章 【小公主餅乾】!
「嘩啦一」
衣袖翻飛,手起釘落。
釘尖沒入盒體,悄無聲息,意外的沒有多少阻滯,仿佛此刻的小黑盒子不再具備實體。
長釘一寸一寸沉入盒子內部,漆黑的盒體表面盪起層層漣漪,仿佛凝固的什麼東西久違的開始流動。
這種漣漪從長釘接觸的地方向外擴散,一圈接著一圈閃爍在小黑盒子上面,且每一圈都帶著不同的顏色。
紫黑色、橙紅色、粉色、綠色、純白————七種顏色交替閃爍在小黑盒子上面,有怠惰有暴怒也有傲慢。
七罪院首留下的盒子,與祭壇外面那七張王座幽幽閃爍的光芒遙相呼應,在漆黑幽暗的七罪殿堂,仿佛在穹頂夜幕依次亮起又繼而黯淡的漫天星辰。
「嗡————」
然後,手上的小黑盒子像是被喚醒了,從內部發出一聲緩慢而悠長的奇異嗡鳴,白舟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溫度正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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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嗤————」
然後,以【負罪者之釘】為中心,小黑盒子的合體開始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這縫隙向著兩側蔓延,逐漸露出盒子內部的空間,於幽深的黑暗之中,一團七彩交織的霧氣正在緩慢旋轉。
流光交替輝映,七種色彩交相照亮白舟的臉龐。
白舟目光微凝,小心翼翼的對著掌心上托舉的物體打量,瞳孔便倒映出這團七色的霧氣深處,包裹著的一顆暗紅色的心臟輪廓。
就仿佛是被七罪掩蓋的普普通通的一顆初心,在七色氤氳的霧氣內部,赫然有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心臟,此刻正在盒子內部,在白舟的手上緩緩跳動。
撲通!
撲通!
心臟的跳動清晰可聞,仿佛讓整座藏寶室都跟著共鳴,白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漸漸與它同步。
一種難以言喻的共振從他的胸腔深處傳來,仿佛自己的靈魂在此刻與另外一個靈魂相擁,體驗到了對方的心跳乃至情感。
然後,他聽見了,聽見來自那顆心臟的聲音。
它說:
【恭喜你——】
【找到我啦!】
下個瞬間,心臟破碎,變作暗紅色的氣流,旋轉在白舟面前,夾雜著一幅幅發生在過去的畫面,讓白舟仿佛身臨其境。
更確切的說,白舟在這一刻成了那個時候的怠惰,是這顆心臟在詢問白舟,如果你是當初的她,站在當時的視角之下,你又會如何去做————
「我,要成為壞人!」
鏗鏘有力的聲音,傳至白舟耳畔,讓他恍然回神。
然後,他便看見骨瘦如柴、明顯營養不良的小女孩,躲在擁擠嘈雜的列車角落,抹著眼淚咬牙發誓:「絕對不要做普通人,絕對不要平凡,更不要平庸!」
「————長大以後的人生,絕對不要受人欺負!」
畫面接著流轉,卻不是快進到女孩成為未來的拜血女皇,而是一段格外平常的情景————
「媽媽,下次生日,我————我想戴那個。」
被媽媽領著走在街上的女孩,看見遠處也被家長牽著、但是戴著金色王冠似的生日小禮帽的小男孩,不由得露出羨慕的目光。
因為在那小男孩的媽媽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
媽媽看了一眼那頂生日小禮帽,也看了一眼遠處女人手中的生日蛋糕,轉頭回看女兒的目光變的既愧疚又憐惜。
然後,她用力點頭,承諾女兒:「好!媽媽答應你!」
「拉鉤!」
「6
嗯!拉鉤!」
畫面右邊,這次是一處破舊的出租屋裡。
女孩抱著破破爛爛的海星玩偶,躺在吱呀作響的床上,旁邊坐在床頭的媽媽正溫聲細語講著睡前故事。
「於是,巨龍先生啊,就很生氣————」
「媽。」
女孩忽然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睛,轉頭看向坐在床頭的媽媽,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媽媽,我不想再聽這些故事了————好人沒有好報,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我覺得————我應該當個壞人。」
「自從我變壞以後,那些同齡人就不敢欺負我了。」
說完,女孩就緊張的用被子蒙上腦袋,像個被裹住的蠶蛹似的瑟瑟發抖,知道媽媽的巴掌下一秒就會扇過來,但是,沉默了會兒,媽媽只是看著躲在小被子裡的女兒,表情漸漸變得複雜。
沒有女孩預想中的打罵,媽媽的聲音,隔著被子沉悶傳來:「我讓你做個好人,不是說讓你做個老實人————只是,好人才更容易獲得幸福,也更容易知足。」
「普普通通有時也是一種幸福,現在的你還不懂這些,不同的人生就有不同的煩惱與好處————所以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活出怎樣的人生?」
,這由你自己選擇。」
幽幽閃爍的燭火,拉長屋裡媽媽的光影:「只要不會後悔,你就可以朝著那條選定的道路前進—但有一點,不要在腦海中過分美化那條你沒有走過的路徑。」
「至於,現在————」
媽媽抬起手,輕撫兩下女兒沒被被子完全蓋住的頭髮:「媽拼不起,也輸不起,媽媽現在就只想把你好好養大,看著你長大成人。
「睡吧,寶貝。」
「天總會亮,睡一覺起床,就又是新的一天。」
漸漸的,女孩長大了,和媽媽相依為命的同時,也愈發叛逆起來。
與性格軟弱的媽媽不同,女孩做事越發無法無天,她是在下城區貧民窟成長起來的來自外鄉的野孩子,自然不可能是什麼溫雅懂事的乖乖女。
小偷小摸都是家常便飯,女孩的眼裡永遠有一股狠勁,半大小子有的是頭破血流和人同歸於盡的勇氣那些大人們可沒有。
可這也讓媽媽擔憂,因為擔憂所以絮叨,因為絮叨所以爭吵。
媽媽總是說,忍一忍,再忍一忍,日子正在好轉,她們就快要攢夠錢搬家。
在媽媽的眼裡,她們一切的不幸都來自環境的污濁,只要攢夠了錢搬去配置齊全的居民小區,周圍的鄰里就都會不一樣。
到那時候,她們就能熬過最難的低谷,在那裡開始新的生活。
可女孩只覺得媽媽太過天真。
這裡是下城區是貧民窟,是世界大戰即將開始的緊張年月、是聽海宣布自治的第三年,經濟崩盤政治混亂,隔壁盛海的難民更是大量湧入,和本地人矛盾極深。
在這樣的時期這樣的地方,一旦落入命運的斬殺線下,就再也難有翻身的機會。
每當你以為自己的錢快要攢夠的時候,命運和環境有得是手段將你現有的一切奪走,讓你再一次重新開始。
在這樣的世界裡面,要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只有變壞。
在這種世道裡面,天真的普通人即便躲到天涯海角也是無濟於事,必須在壞人當道的世界成為最壞的那個,壞到讓人不敢招惹,才就能守護她與媽媽的小小幸福——
是的,守護她與媽媽的小小幸福。
這就是她變壞的初心。
目睹媽媽為了守護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女孩下定決心以後不要再讓媽媽這樣,這才有了後來的全部。
可是,為了這樣的初心與目標————
她們之間的衝突卻越來越多。
女孩愈發看不慣媽媽的軟弱,而媽媽又總是為女孩的外出冒險提心弔膽,每天都擔憂不已。
因此,她們爆發了一次又一次爭吵。
這天,是女孩十三歲的生日。
很多人都不會知道,這一天,會是這段溫馨故事的落幕,也是另外一個傳奇的開始。
近幾年,女孩的耳畔總能聽到一個聲音,那聲音勸她離開這裡,去往一個叫做拜血教的地方。
這讓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可是,事實上————近幾年來,女孩能漸漸在下城區貧民窟混出一點小小的名堂,也多虧了那聲音的指點。
儘管一直都在猶豫,但在這一天,她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淺水養不出真龍,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她已經不可能再得到成長。
正如那聲音說的那樣————她需要一個更大的舞台!
她將在天亮時離開,不混出個名頭絕不回返。
總有一天,她要衣錦還鄉,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將媽媽將去清淨的地方享福。
不過————
在這天的前一個晚上,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瘦弱的媽媽在燈下縫補,手指上還纏著創可貼。
桌上擺了蠟燭和一小盒塗抹糖精奶油的紙杯蛋糕,還有一頂用舊報紙和卡紙折成的、
歪歪扭扭的王冠。
那王冠上面塗著廉價的黃色顏料,看得出主人在上面用心塗了好幾層,在燭光下顯出燦爛的金色。
正要出門的女孩路過,看見這些的時候表情一怔。
然後,她就看見媽媽朝她招手:「來,寶貝,明天就是你的十三歲生日————我給你買了紙杯蛋糕,還有這個。」
仿佛邀功似的,媽媽拿起那頂小小的紙王冠,「你小時候不是最想戴這個嗎?怎麼樣,喜歡不?」
女孩沒有戴。
「小時候是小時候————」
她只別過臉去哼了一聲,嘟囔著:「土死了,誰要戴紙殼子————明天再說吧!再說!」
然後,急著出門的她就匆匆離開,去火車站偷了個錢包和一雙鞋子回來。
—接下來的旅途上,她需要一個不漏洞的鞋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少女躡手躡腳離開家門的時候,回頭認真看了一眼屋裡那熟悉的一切,也看見桌上放著的紙杯蛋糕和王冠形狀的生日小禮帽。
破紙殼子做成的王冠,小小的,簡直就是格外簡陋,卻莫名吸引少女的目光,讓她眼眶發熱,視線莫名有些模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作停留,不然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於是,朝著遠方蒙蒙亮的天光,少女換上偷來的鞋子,踏上前往遠方的道路。
終究只是個小女孩,於是她每走兩步,就回頭兩次,梗起脖子遙遙看看那扇緊閉的房門。
也不知道,她是在還是什麼————還是期待什麼。
但————
但白舟看見了。
旁觀的白舟看見,房屋裡面,媽媽站在黑暗的窗口旁邊,默默目送女兒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盡頭。
好幾次,媽媽都想追出去求女兒留下來,但她終究還是克制。
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女兒悄然長大,有了自己的秘密也有了自己的野心。
當雛鳥想要張開翅膀,無論是四周的環境還是她這個媽媽本身,都是牢籠。
所以,在黑暗的角落,看著女兒消失的背影,她只是微笑。
那微笑有祝福,也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莫名輕鬆。
揉了兩下眼睛,女人轉過身去,紙杯蛋糕和王冠形狀的生日小禮帽赫然還在桌上,她拉開桌子的抽屜,在最底下翻找出一封未曾拆開的書信,面露思索。
兩天前,她收到了這封信,送來信的人自稱是他父親的同事。
「父親————」
這個在記憶里早就模糊的詞彙,對女人來講絕對算不上什麼好的回憶。
但是,現在—
再沒有任何負擔的她,覺得自己可以拆開這封信了。
「撲通————」
「撲通————」
看到這時,白舟眼前的一切畫面都漸漸變得模糊起來,世界像是將要破碎。
心臟的跳動聲於耳畔再度響起,和白舟的心跳形成共鳴。
【那一天————】
然後,白舟聽見了,聽見一道女聲深沉的低語。
【那一天,如果我選擇戴上那頂生日禮帽,是否一切都會不一樣?】
是前任怠情!
白舟心頭一驚,繼而恍然。
所謂【一盒初心】,怠惰隱藏起來的初心一就在這裡!
「普通的人生也許沒什麼不好,媽媽不會死去,我也無需在拜血教隨波逐流、掙扎求活————」
怠惰幽幽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壓在心底的心聲,聲音越來越低:「說到底,我的初心就是守護我與媽媽的幸福————如果媽媽死去,我就算成為七罪,又有什麼意義?」
」
遺憾的情緒,通過心跳的共鳴,實時傳遞給了白舟,讓他情緒也跟著低落。
這一刻,站在這裡,白舟就是怠惰,怠惰就是他。
站在破舊的小屋裡面,看著越發模糊而定格下來的世界,白舟環顧四周,甚至能夠清晰感到穿過破洞窗紗吹進來的清晨冷風,也能聞見屋裡隔夜剩菜的味道。
然後,白舟轉過身,靜靜看著桌上的紙杯蛋糕與王冠形狀的紙殼生日小禮帽,倏地做出一個決定。
「啪嗒————」
清脆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出租屋裡響起。
白舟邁開腳步,身影緩緩走到「媽媽」旁邊。
然後,像是被某種情緒驅使,他鬼使神差似的抬起手,探手過去,將桌上那頂「王冠」托舉起來—
輕輕戴在自己的頭上。
紙殼子做的王冠,小小的,輕輕的,能夠戴上它的人,一定是「小王子」或「小公主」。
因此,戴在白舟頭上,這頂小小的「王冠」就顯得格外違和,並不搭調,簡直像是白舟頭頂那撮呆毛的套圈。
可是,在戴上這頂「王冠」的瞬間,白舟耳畔卻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這嘆息充斥著疲倦,仿佛在漫長的黑夜獨自走過疲憊的一生,聲音像是屬於前任怠惰,又像是屬於————怠惰的母親?
可是,這疲倦的嘆息裡面,似乎又還隱藏了一絲滿足。
大抵是因為,白舟在這裡,替當年的怠惰戴上這頂他未曾戴上的生日禮帽。
於是,遺憾被彌補了。
怠惰遺落在此的初心,也跟著被白舟撿起。」
嘩啦!!!」
世界應聲破碎。
「————」白舟恍然回身,頭頂卻不再有什麼王冠形狀的紙殼小禮帽。
小黑盒還有那心臟也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三塊出現在白舟掌心的夾心餅乾。
三塊圓圓的夾心餅乾,夾心分別是黑色、粉色和白色,中間分別是盾牌、劍與王冠的形狀。
「這是————?」
白舟表情一怔。
【小公主餅乾】!
【其實,怠惰從來沒有一天為自己參加拜血教而開心過。】
【晚年的怠惰回首往事,總會自責的想,如果在她十三歲生日那天,自己沒有離開家門,人生將會怎樣————但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就在媽媽當初的教誨裡面。】
【不必美化未曾走過的道路,重點在於,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吃下這塊餅乾吧,請和自己的童年、和自己的人生和解,站在當年的迷霧裡面,他們也不知道怎樣更好。】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白紙,要成長成為怎樣的人,全看你自己如何描繪。】
【其實每個孩子都有自己心中的怪獸,這怪獸伴隨長大反而越發可怕,人們依舊像小時候一樣打敗不了它。】
【所以,變身吧,公主/王子!】
【戴上王冠,手持刀劍,去打敗那些小怪獸,守護孩子們的童年與夢想!】
「小公主————餅乾?」
白舟表情僵硬,手上的三塊餅乾熠熠生輝,分別流轉巧克力、草莓和牛奶的夾心香氣,聞起來十分誘人。
想吃。
這就是解鎖【一盒初心】後獲得的來自怠惰的驚喜,像是什麼藏在盒子裡的酥脆點心,讓人食指大動。
然而,在餅乾內部,又有某種無法形容的神異力量隱藏,那股巨大的力量甚至還要超過白舟自己體內的靈性總和!
但這股力量又十分虛幻,具體性質和白舟體內的【念】字倒是有幾分相似————
「所以,按照字面理解————」
白舟琢磨著。
「只要是吃了這餅乾,就能得到變身?」
「變身的效果怎樣,所謂的怪獸又是什麼————」
正琢磨著,想到了【念】字,【念】字就自己動了起來。
「嗡!!!」
愚昧之海上的【念】字,倏地炸毛似的大放光芒,無形的力量抵擋開來,像是渴望獵物的獵鷹驟然出擊。
「什麼————?」
手上還拿著三塊夾心餅乾,白舟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已有異變接連發生。
無形的力量,倏地從天而降,帶著異常邪惡、無比腐朽、極端衰敗的氣息,無視一切阻隔、越過時空距離朝著白舟徑直殺至!
下個瞬間,【念】字出擊,張開大口,朝著那股無形的力量吞噬而去「是————五老院?」
白舟深吸口氣,接著明白過來。
「這事鬧得————」
「原來,是五色瞳那邊,給我送飯來了啊。」
「不過,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搞背後送飯這一套?」
明確感受著體內【念】字迅速壯大甚至蛻變的驚人變化,白舟的表情變得古怪,忍不住眨巴兩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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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拜血教的老鄉,也太熱情好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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