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打起來,打起來!(感謝「墨玉染清」打賞盟主!)
第344章 打起來,打起來!(感謝「墨玉染清」打賞盟主!)
密室深處,瞳孔漆黑的男人,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低頭看著手中的密信。
【大公子重傷昏迷,生命垂危,五色瞳家族的當家人們損失慘重,拼盡全力無法戰勝。那七罪怠惰已然在群魔大會登頂院首,恐成氣候————
幽幽黑水從指尖蔓延,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轉瞬將手中的密信吞沒。
等來了並不意外的消息,黑瞳的眼眸微微低垂,轉身看向密室中早就布置好的小型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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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牲備好,在堆砌的祭壇之上,一圈點燃的蠟燭簇擁著一卷懸空浮沉的法旨,五色微光在其周遭流轉,與身下搖電的燭光互相輝映。
【黑瞳】使者表情漸漸變得虔誠,雙手結印而十指交扣,一絲不苟跪伏於地的同時,交扣的干指指尖倏地滲出細密血珠。
這些血珠懸在空中,在【黑瞳】使者某種莊嚴晦澀的咒語聲中震顫,沿著某種古老的軌跡緩緩移動,在法旨周圍織成一張蛛網般的血色紋路。
然後,喉腔發音帶著某種金屬震動般的奇異震顫,【黑瞳】使者跪伏於地,朗聲高呼:「黑水一脈,黑瞳使者,叩請————」
」
一五老法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反手劃破掌心,一把血落在那些懸空的血色紋路之上,使得這些紋路覆蓋在法旨表面。
「嗡!」
於是,法旨上的五色光芒驟然亮了一瞬,某種古老的、衰敗的、不可思議而無可抗衡的力量從法旨中漸漸甦醒。
「唰啦」一聲,法旨張開,隱藏在畫卷中的「咒」字咕嚕嚕轉動起來,仿佛一顆邪惡靈活的眼珠正在緩緩睜開————
於【黑瞳】使者敬畏的拜伏之下,一股無形的力量降臨在了密室之中,又轉瞬離開。
鬆一口氣的同時,【黑瞳】使者那雙漆黑的眼底深處閃過怨毒與自信。
什麼不可一世的七罪,什麼前途無量的院首,管你是聖子選定的代言人還是天賦不凡的欲孽之王,在這股直接來自五老的威力面前————
這個害了他兒子的兇手,終究還是在劫難逃了。
無人能夠逃過五老法旨的咒殺!
作為五色瞳,深知五老手段有多恐怖的黑瞳使者,唯獨在這件事上有著無比充分的信心!
那無形的力量,來得洶湧,無聲無息又轉瞬即至,一轉眼就掠過整個拜血教,在降臨的瞬間就激起白舟全身靈性傳來陣陣刺痛。
這是一種生理性的應激反應,在民間相當於最嚴重的「中邪」,輕則失去理智重則當場喪命,無形而可怖的力量眼看就要抹除白舟身上的全部生機。
但【念】字的閃亮登場,將這一切全都逆轉。
什麼五老手段什麼至上法旨,我管你什麼有的沒的,只管吃吃吃吃吃來自五老院的陰邪手段,轉眼就變成了請客吃飯。
而白舟就是那個來者不拒、張口吃下一頭豬的饕餮惡客。
——大快朵頤!
繚繞腐朽的死亡意境、來自一群活人的思念力量,對【念】字來講正是專業對口。
哪有什麼致命威脅?只見徹底徹尾一頓美餐!
「嗡————」
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痙攣似的傳來舒爽,被【念】字轉化過的來自五老院的力量,路過白舟身上的血肉,被命理空間中的【念】字緩緩吸收。
【念】字在愚昧之海的表面伴隨潮汐浮沉,幽幽閃光的同時,又將那些漣漪吸收過來,字體緩緩變大。
伴隨這枚秘字的壯大,白舟恍惚間也變得輕飄飄的,這是精神力量得到成長的表現,人的智力、魅力和有邏輯能力都將因此得到長足的進步。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回到羊水中重造,在某種神奇孕育的包裹之下洗清塵世的污濁、重新得到第二次發育和新生。
而作為肉身與精神的精粹所在,精神的長足進步也讓白舟的靈性呈現出某種茁壯成長、積極向上的活躍特性,仿佛一顆顆新生的幼苗般帶著勃勃生機和說不出來的機靈。
「————令人愉悅!」
坦白來講,白舟到現在都沒能理解,這股來自五老院的力量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他只能夠大概看出,這東西似乎來自比鑄命師更高一層的「衰敗者」,也就是五老所在的那個層次。
衰頹、破敗、腐朽————仿佛站在一切生靈的對立面,充盈著不可思議的沉寂死氣,內中蘊含的不祥氣息讓白舟觸目驚心。
白舟甚至有種感覺,這股力量如果逸散出去,怕是能讓一片樹林衰敗成枯木,讓方圓數里生靈皆寂!
試問,這樣的攻擊凝聚起來,徑直落在一個人的身上,又該是怎樣的體驗?
任他白舟再是多麼不可一世的人才,也要在這力量下折損,任他再是多麼風華絕代的天驕,也得在這手段下變成白髮蒼蒼的垂暮老人!
如果沒有【念】字,白舟知道自己的結局恐怕毫無懸念,畢竟這手段來的突然又措不及防,它甚至不是五色瞳暗中出手,而是直接來自至上五老,是來自另外一個層面的降維打擊—
以大欺小,還是在暗地裡以大欺小?
簡直是不把聖子殿下放在眼裡!
「嗯————聖子?」
想到還在七罪殿堂之外、徘徊躊躇的那位頭戴大腦的強大狂人,白舟心頭一動。
「或許,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打定主意,白舟正要行動起來,手中托著的那三塊夾心餅乾,卻感應到了來自那股無形力量的威脅。
「叮!」
鏤空圖案是把小劍形狀、草莓夾心的【小公主餅乾】,其上有銳利的劍氣應聲溢散,刺得白舟雙目生疼,錚錚劍鳴仿佛劍器交擊,銳利的冷光生於暗室之中。
不知何處來的聲音在白舟耳畔倏地響起,那聲音急切疾呼:「王負劍!王負劍!」
不僅是它。
「鐺!」
鏤空圖案是面盾牌形狀,巧克力夾心的【小公主餅乾】,發出沉悶悠長的一聲迴響,厚重的庇佑感生於白舟身旁。
同樣有不知何處而來的聲音厲聲疾呼,焦急地提醒在白舟耳畔:「王持盾!王持盾!」
兩道聲音交織環繞,不絕於耳,讓白舟僵立原地,瞳孔收縮。
一劍一盾自發護主,夾心餅乾在白舟掌心蠢蠢欲動,時刻等待他們的公主或是王子激發,應召而來。
只有中間那塊鏤空著王冠圖案、奶油夾心的餅乾依舊沉寂,像是覺得此情此景還不足以它親自出馬。
儘管如此,白舟看著印有劍盾圖案的夾心餅乾,能夠清晰感覺出來它們的強大,甚至能從它們的身上感覺到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成分。
那劍讓白舟自己如芒在背,名為靈名秘寶的「等等」發出警惕的刀鳴,與劍鳴遙相呼應。
這說明————這劍固然不像【負罪者之釘】那樣,特用於針對欲孽之王。
一卻能夠斬斷欲孽,直接作用於集聚世間負面的無形欲孽!
舉例而言,若是重入墟界裡的中學秘境,面對那由欲孽組成的怪誕校規—白舟甚至可以直接揮劍斬斷!
劍猶如此,盾更不凡。
那盾湧出一股無形領域,辟邪四周形成近乎真空的環境,風不能進雨不能入,那股無形的力量更是被阻隔在外。
換而言之,就算是無形的思念,都能被這面盾牌阻擋一大概很多人難以想像,斷情絕性在此刻竟然成為對一面盾牌的褒義形容!
「嗡————?」
感應到自己的食糧被掐斷,【念】字不滿的同時探頭觀察,立時就對這一劍一盾兩塊餅乾警惕萬分。
這份警惕被白舟接收到以後,很快就讓他表情古怪的同時心頭凜然。
這兩塊【小公主餅乾】,除了能阻隔來自五老的神秘手段意外,難道————它甚至還能威脅到【念】字不成?
只有遺言才能對付遺言一遺言生成的特殊之物自然也只有同樣來路的東西能夠對抗!
然而,越是發現【小公主餅乾】的不同凡響,白舟就越是不可能順應餅乾的渴望,將它們在此刻匆匆吃下,激發隱藏在其中的力量。
留著,留待來日!
現在有【念】字就夠了,小公主餅乾來日還能留有大用!
欲孽也好,五老也罷,這樣的對手在以後可還多的是,白舟提前為他們準備的底牌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說白了————
人家老【念】吃飯吃得正香呢,你兩塊餅乾上來就把人家桌子掀了,不讓人家吃飯?
這不是搗亂嗎!
你看人家王冠餅乾就沒什麼反應,從容不迫,可以稱之為一等餅乾。
一相比之下,這一劍一盾兩兄弟,就只能稱作二等餅乾了。
「唰唰————」
於是,無視劍盾兩塊夾心餅乾的請戰,白舟將它們連同王冠餅乾一起收起。
接著,清點了藏寶庫中的諸多藏寶,確定沒有什麼值得他提前撿漏以後————
他知道,自己需要去見聖子了。
這位資助他一路走到今天的金主殿下,可不是什麼不求回報的慈善家。
「解鎖禁典的骨鑰————」
白舟抬起手,掌心中躺著光滑白膩的骨鑰,這會兒正被他捂得溫熱。
這枚能夠開啟禁典第二篇章的鑰匙、被七罪院首保管、歷代聖子不可或缺的至寶已經被白舟吃干抹淨,榨取了所有價值。
然而,外面那位聖子殿下,對此可還毫不知情,對這枚白舟榨乾的骨鑰依舊是望眼欲穿。
甚至,他之所以強行推動白舟上位,就是衝著封印深處這枚骨鑰而來,顯然是迫不及待需要解鎖禁典的後續篇章,讓自身的禁典迎來升華。
這種升華的感覺,白舟已經深有體會。
可是————
雖然這枚骨鑰對白舟來講已經沒有價值—
雖然白舟心裡也清楚,除非他現在就想和聖子翻臉,殺個你死我活,否則這枚骨鑰還真是要給他才行一想要馬兒跑,就不能不給馬吃草————
這人,白舟還用著呢!
話雖如此,白舟還是不太想如此輕鬆就便宜這位聖子殿下。
這位強敵本就已經足夠深不可測,若是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未來站在對立面會更感棘手。
所以,這會兒,在把骨鑰放在聖子面前之前,白舟努力思索著————有沒有什麼自己這個中間商能做到的?
其實他轉念一想,姑且不說從現實出發,這枚骨鑰不太可能昧下。
就說得到這枚骨鑰之後,那位聖子殿下更進一步,首當其衝的,其實反而是五老院中那五個老傢伙————
是他們一直壓制著聖子,白舟的敵人是聖子也是整個拜血教,如果聖子一直被五老壓制,兩者之間不能打的有來有回,對白舟來說也不是好事。
他實在不喜歡在非必要的時候站在前面,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聖子這個大高個能在前排抵抗來自五老的輸出。
驅虎吞狼,類似的事情,白舟在神秘世界可早就做過不止一次。
另一方面.————
作為歷任聖子必不可少的至寶,就連白舟這個野路子,在隔著封印看見骨鑰的時候,身上的禁典都會隨之暴動。
何況是拜血教系統傳承的聖子————說不定就連白舟有沒有接觸過骨鑰、身上有無骨鑰的氣息,也都在對方的檢測之內。
不好藏,也沒必要藏。
這位聖子殿下對他資助良多,可見身上有足夠的好東西,對白舟來講和愛爆金幣的老頭無異。
但是,在之後,如果還想從這老頭身上爆到更多金幣————
恐怕就非得給出對方想要的東西,立一件大功,納上投名狀,才能獲得對方的全面信賴!
—此事在晚城故事中亦有記載。
還是那位一路向西的紅衣法師,說他有日路過五指山————隔壁的威虎山,在山上三拳打死一頭虎先鋒。
打鬥的動靜吸引了隔壁五指山下的猴子,引得那猴子納頭便拜,非要拜紅衣法師為師。
然而,按照晚城黑袍的禮儀,拜師也好,入教也罷,都是要交投名狀、上供禮物的。
於是,這猴子就納了一馬、一棒和一圖。
說那馬是白龍馬,棒是金箍棒,圖是八十一難妖怪先遣圖!
就是因為立下這般潑天功勞,這猴子才能位列大法師座下三大金剛之首,成為大法師最信賴的、不可動搖的大師兄。
一由此可見,投名狀是多麼重要。
因為這是晚城黑袍的傳統禮儀,所以人們一般稱這種行為叫「合乎晚禮」或「合乎黑禮」。
對不知道晚城黑袍的藍星人來講,白舟所做的事情,或許又能被稱作是「合乎舟禮」————
一那麼,此情此情,豈非正當其時?
抱著這樣的覺悟,白舟決心幫助這位聖子殿下成長起來,以此更好的和五老作對。
但雙方的矛盾此前尚在暗處,想要讓聖子和五老徹底走上勢如水火的對立面,中間還需要白舟不少努力。
有了共同的敵人,雙方的信任才會提升,聖子就需要更強的力量,而白舟剛好可以幫他————
這樣以後,聖子就會開始他的下一步計劃,並將自己的計劃分享給下屬七罪。
為什麼洛少校會被世界遺忘,聖子覆蓋聽海的儀式到底是想做些什麼————
思及此處,白舟的臉色肅然起來。
屆時,一切神秘的面紗都將被揭開。
白舟這個冒險者的主線任務,也就完成了所有前置的解鎖條件,於此刻正式開啟!
以及————
白舟還在嚴肅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能不能,給這枚骨鑰上點手段?
通過骨鑰解鎖禁典,使得自身能力迎來升華,這時的聖子,一定是最不設防的狀態。
若是骨鑰上有什麼手段蟄伏,這個時候成功生效的概率恐怕極高。
只是,這種手段務必要足夠隱秘,能在騙過那位深不可測的聖子殿下的同時,還又的確能對聖子造成某些影響。
————有什麼辦法嗎?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
他琢磨著,這事兒可能需要問問鴉老師。
獵人,總是最擅長布置「陷阱」的。
「蹬————蹬————蹬————」
頭頂著別人的腦子,一向深沉自信的聖子殿下,這會兒在殿堂外罕見的有些焦急,正在門外來回渡步。
他的表情期待又緊張,像是等在產房外面似的患得患失。
「啪嗒、啪嗒————」
腳步聲從七罪殿堂深處的幽暗中接連響起,越來越近,聖子殿下聞聲抬頭,緊張的表
情帶上幾分驚喜:「怠惰!怎麼樣了?封印————」
「殿下,有個重要的事情,我必須要告訴您。」
白舟的表情格外沉重,截住了聖子的詢問,嚴肅說道:「前任怠惰,那位院首大人,其實還活著。」
聖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先是表情一怔,跟著就瞳孔收縮:「前任怠惰————你是說,幾十年前執掌我教的那位前輩?」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聖子皺起眉頭,急促發問,「那麼,她現在在哪?」
回憶著之前七罪殿堂之前、怠惰留下的黑影殘念,白舟的語氣沉重,半真半假地描述道:「原來,她在七罪殿堂中保留了一絲殘念,留待來日————」
「但是,在我們於殿堂深處相見之際,竟然有一股來自五老院的無形力量襲殺而來!」
白舟抬手扶額,語氣格外沉重,甚至完全能用悲痛形容:「前輩她————」
「前輩她因此被那股力量殺死,只來得及給我留下些怠惰一脈的知識傳承,就魂飛魄散、消失不見了!」
說著,白舟就仔細描述了前任怠惰的不少事情,許多細節絕非現在的白舟能夠知曉,為他的言辭增添了含金量十足的說服力。
,—五老院?襲殺而來的無形力量?」
聽了白舟的沉重描述,聖子又是一怔,緊跟著臉色就驟然陰沉下來,想清楚這其中的關節:「他們當然不可能知道那位前輩的存在,是你好運,有前輩殘念替你擋了槍————」
「大概,無論是那位前輩,還是五老院,都沒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說著,聖子冷聲說道:「你再形容形容,那股襲殺而來的無形力量,是什麼模樣?」
然後,越是聽白舟形容,聖子的表情就肉眼可見地越發憤怒:「他們根本就是沖你來!」
「是五老法旨!」
說到後面,聖子的眼神已如毒蛇般陰毒森寒:
那五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以大欺小,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
聞言,白舟沉重點頭,語氣帶些嚴肅:「何止?大概在他們的眼裡,聖子根本不是什麼儲君,他們才是拜血教的無冕之王!」
「名為五老執教,實為攝政篡權!」
說著,白舟的聲音更加低沉:「殿下————你可一定要為怠惰前輩報仇啊!」
「的確。」聖子深以為然,眯起的眼神卻似在盤算什麼。
「此次大義在我,我非要讓那五老不要臉的老東西,好好的出一出血————」
說話間,他低沉的聲音斬釘截鐵,「—給你、給七罪院、給前任怠惰一個說法!」
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表情嚴肅的白舟連連點頭。
打起來,打起來!
像你們之前那樣打架,是根本打不死人的!
這樣怎麼能允許呢?
畢竟,要是不死人的話————
他這個七罪臥底,又要如何渾水摸魚,從中占得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