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月光好夢,來自白舟的灌輸(9k,為盟主墨玉染清加更!)
第351章 月光好夢,來自白舟的灌輸(9k,為盟主墨玉染清加更!)
一滴雨水落在淺水窪里,漣漪的傳播距離最遠可達30厘米。
一陣微風拂過湖泊,能在表面形成10到15厘米的的連續漣漪,層層疊疊仿佛書頁褶皺。
——若是巨石砸入江河,要是颶風吹過深海,又要盪起幾何漣漪,掀起多少波瀾?
因此,人類不是孤島,他們每一次動作、每一個行為都彼此關聯,總能在當前的環境裡激起回聲。
就比如,現在的白舟。
在藍星東聯邦,有句相當出名的古話,叫做「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此時此刻,這不識字的清風吹過聽海小湖的表面,不僅掀起翻書似的一池褶皺,甚至泛濫好大一場山洪!
好一陣鬧騰。
「現在,拜血教的情況基本可以確定————畢竟派出去的幾名臥底,帶回來的情報大差不差,完全可以相互印證。」
燈火通明的會議室里,接近十名來自官方各個部門的高層齊聚一堂,白舟曾經見過的律令廳大人端坐在長桌主位,下方坐著特管署宋老、異常調查局齊局長、FZDC親總指揮等一眾高層。
不能用人才濟濟來形容此刻的會議室,因為完全可以說,他們已經可以代表整個聽海的官方機構!
這些人基本都是各個部門說一不二的一把手,手下負責的部門聯合起來能夠覆蓋聽海官方的完整體系,只能從緝捕罪犯、監管黑箱到後勤供應、檔案保管一應俱全。
在他們的座位旁邊,還都安靜侍立著各自的秘書,每名秘書手裡都有厚厚一沓資料,此刻這些資料正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被秘書們「嘩啦嘩啦」高速翻動。
「所以,現在,由我來匯報當前整理出來的基本情況————」
伴隨時間流逝,站在律令使身旁的首席秘書輕咳兩聲,抬起鼻樑上的眼睛,肅聲開始講述當下的情況。
於此同時,站在大人物身旁的秘書們,也都將厚厚的資料整理得差不多,將其中某些關鍵資料抽調出來,放在自家上司面前。
這些跺跺腳都能讓聽海發生地震海嘯、一兩句話就能決定一些小型神秘勢力滿門命運的的大人物們,此刻正滿臉嚴肅地圍坐在長桌兩側,時不時低頭閱覽兩眼桌上的資料檔案。
「現在可以確定,此前,被我官方各部門聯合通緝的新晉S級通緝犯【快刀魔人】,正是拜血教內部七罪院中的新晉七罪,位列【怠惰】。」
「此僚身份神秘,甫一出道,就代表拜血教出手,將我市著名殺手組織【美術社】滅門,並正面敵對五名封號非凡,以一敵五甚至勝出,逃出生天。」
「到這時,我們對其的實力判斷為,封號無敵」,又或者說相當於封號6級天命者的層次。」
「——然而,就在我們對其引起重視之際,此僚轉眼又在拜血教召開群魔大會。」
「先是得到七罪一致推舉,後是在群魔大會眾目睽睽之下,擊敗五色瞳家族的刁難,將黑水、腐木、穢土、孽火還有鏽金五家代表——其中有四位當家人,全部壓制擊敗!」
「五色瞳的聯合,在其面前沒有絲毫作用。
「在這一戰中,這位【怠惰】表現出的實力,便已不再是三天之前封號無敵的層次而是貨真價實的1命鑄命師!是其中絕對的佼佼者!」
說到這時,首席秘書推了下金絲眼鏡的鏡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恐怕,需要貴命鑄命的天命者,在1命鑄命師時才能與其相提並論,有希望將其戰勝。」
「在這個過程裡面,他真正讓人驚訝,並格外需要我們對其重視的,其實不是實力本身,而是他的成長速度」」
「在橫空出世之前,關於【怠惰】沒有任何情報,但在出世以後,僅僅三四天的時間,他所展現出的實力就已有脫胎換骨翻天覆地的變化!
「要麼,是他在人前藏拙,但高調的群魔大會讓他的藏拙沒有任何意義————要麼,就是他真具備這種程度的成長速度,然而這種可能又太過可怕。」
在會議室沉寂的氛圍裡面,首席秘書肅聲說道:「因為我們不能預知,這種令人驚訝的成長會在幾時停下,到什麼程度才算達到極限。」
「於是,經過我方精算師與數據師的多方推演,這件事就衍生出了三種可能「,說話間,首席秘書面向眾人舉起三根手指,然後一一將其掰下:「一種,是拜血教出了位超天才,他正在我們的見證之下如彗星般崛起。」
「從出道首站到一戰成名,再到登頂七罪,他的成長與進步正在清清楚楚映入我們的視線之中,或許接下來他還會有很多動作————說不定我們正在見證一位拜血教的傳奇崛起。」
「在歷史上,拜血教並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角色,每一位都是拜血教的中興之主。
「」
」
但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將不得不做點什麼。」
聲音在這兒稍作停頓,首席秘書繼續說道:「另外一種,就是他其實是某些拜血教的高層推出的煙霧彈,或許還有什麼我們並不知曉的人物站在幕後做了些什麼。
」
「或許此刻我們知道的關於【怠惰】的消息都是他們演的好戲,也許是五老將死扯出一張虎皮,用以威懾我們,又或者————」
首席秘書提出精算師們推演出的某種假設:「又或者,可能拜血教在暗中出了位繼承禁典的聖子,也許這位聖子正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暗中活動,並積極推出七罪與五老分權、同時迷惑我等的視線。」
「————以上兩種可能,在精算師與分析師推演的幾百種可能性里,具備最現實的可能性,因而才被我在此刻提出。」
「事實上,還有更多可能,寫在諸位面前的資料檔案裡面,大家隨時可以翻閱查看。」
在「嘩啦」翻頁的窸窣聲響中,首席秘書肅容說道:「不過,我知道,列位最擔心的,當下最有可能的,其實是我未提到的最後一種可能」
「如此驚人的成長速度,讓我們不得不有理由懷疑,【怠惰】根本不是什麼新人,而是一位古老的前人————」
「一位在座有些人可能耳熟能詳的故人,正在重走當年的來時路,駕輕就熟的朝著巔峰迴歸!」
這話講出以後,眾人一時默然,沒有作聲。
正像首席秘書說的那樣,有人高度懷疑是這個原因,並認為是某個「故人」歸來。
————幾十年前,前任怠惰還在世的時候,拜血教一度壓得整座聽海喘不過氣。
彼時的秩序側霸主,聖骸院所有的圍剿行動都在七罪院那裡撞得頭破血流,慘烈的戰鬥從天上打到地下,打到半座下城區都成了廢墟。
那真是一段黑暗至極的歲月,聖骸院最終湮滅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當時林立於聽海的上百種小型結社,也在這個過程中大浪淘沙,轉眼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彼時的聽海,神秘世界的黑夜通常比白天更長,那時現在的官方部門甚至還不是官方,尚是叫做【歸零契約】的大型非凡結社,與聖骸院合作交好,亦或是更多小型勢力。
在時代劇變的年月裡面,聖骸院覆滅,拜血教封山,正是當時僅次於二者、碩果僅存的大型勢力【歸零契約】搭上天京來者,以其為主體融合各方勢力接受整編,這才有了後世官方的基本雛形。
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在當年還是【歸零契約】中一名極不起眼的【歸零者】,初出茅廬,就連展露頭角者都是少數,但好歹也算有幸經歷那個時代的尾聲,見證一段黑暗時代的瘋狂與終結,後來又親身參與了新時代的開創。
一巧合的是,他們沒有忘記也絕不可能忘記,那個時代的締造者,恰好也是一名【
怠惰】。
手持黑權杖、身披黑斗篷端坐在王座之上,凌虐聽海的神秘霸主。
也是以這般彗星般的速度迅速崛起,轉眼划過聽海的上空。
這讓人們不得不產生一個猜測:「難道————」有人終於講出那句話了。
「是他回來了嗎?」
他回來了。
這人甚至不願意提起那個穿著黑斗篷、手執黑權杖的神秘霸主的名字,仿佛那是一個被詛咒的名字。
好在,坐在長桌上首的律令使大人,是從天京空降來的來客,他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雖然忌憚但是對此感觸並不多深。
所以,他示意講完的首席秘書退至一旁,然後緩聲開口:「有人確信,那位院首大人不會就此輕易死去,甚至通過各種方式論證,在其死亡消息傳開之前,他很可能已經接觸到了「衰敗者」的高深領域。」
「現在看來,或許這些都是真的。」
說著,律令使搖了搖頭:「衰敗者」不會輕易死去,但其歸來人世總需要代價,我其實不認為大家需要過分恐慌,畢竟他重歸巔峰還需要很多時間,想要更進一步更是要比前世難上許多。」
「再說————」
律令使的聲音淡淡,「就算他真是衰敗者屍解奪形——也有我來對付他!」
話音落下,律令使看向自己的左手邊,特管署宋老坐在那裡若有所思:「宋老,你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你怎麼看?」
被點名的宋老一個激靈回神過來,渾濁的眼睛閃動兩下:「也許有,也許沒有————就算不是他屍解奪形,難道這般快速成長的新任【怠惰】,就不值得我們重視了嗎?」
「然而,就算他真的回來,現在也不是那人的時代了,不是嗎?」
宋老環視眾人,拍了拍身下連一塊漆皮都價值連城的奢華座椅:「眾位總歸不願意把位置讓出去,聽海在我們的手中顯然每天都在變好,遠遠勝過那個人心惶惶的混亂時代。」
「我們已經端坐在這兒這麼多年了,即便五老也不能奈何我們,即使當年的聖骸院與七罪院全都回歸,又能怎樣?」
」
大家這不都是登堂入室,再也不是當年的【歸零契約】、和各種雜七雜八的小型結社了嗎?」
一邊說著,宋老的手指一邊在桌上「篤篤」敲擊:「別人不說,就算是那位【怠惰】再次復生————」
「江山代有人才出,難道十幾年前,我那位師兄,就比那位【怠惰】弱小嗎?」
聽見宋老提起「師兄」,那位特管署真正的署長與創始人,眾人臉色立即肅然起來,同時又隱隱鬆一口氣。
即使提起前任怠惰都頗為自矜的律令使,聽見這個都表情複雜。
這時,眾人就又聽見宋老繼續用手指「篤篤」敲擊桌面,緩聲說道:「現在,拜血教已經打出他們的手牌,推出這麼一位【怠惰】,讓我等接招。」
「我們自然也要還擊。」
大概是早就斟酌好了語言,宋老說的十分連貫:「關於拜血教的異動,該備份備份,該上報上報。」
「繼續提高對這位【怠惰】的懸賞金額,加大對其情報的調查和監控力度,想辦法策反其身邊的人,或是拼盡全力安插間諜進去。」
「另外放出消息,讓那些小型勢力也知道拜血教院首歸位的事,他們會知道該怎麼做「」
。
「必要時,我會暫時召回特管署王牌,駐紮在前三號基地的師兄親傳,天命途徑的貴命鑄命師,請他們參與進聯合作戰。」
「不過,大家也都要出人出力,全力以赴一」
說著,宋老認真環視眾人:「拜血教一直死而不僵,五老七罪還有聖子幾乎從不共存————現在,聖子隱沒,五老七罪同時現世,反而是我們的一次機會。」
「他們已經拔刀了,底蘊盡出,接下來肯定還會做點什麼————說不定在這份張揚背後,還很可能暗中隱藏了什麼我們暫不知曉的秘密,這些都要我們去查。」
「所以,他們與我們的對抗已經進入到白熱化階段,我們面臨了風險,但是同樣的或許這也是一次將拜血教徹底除去,終結這顆聽海毒瘤的大好時機!」
話音稍微提高,宋老從座位上緩緩站起,恰好與坐在桌對面的異常調查局齊局長對視,兩人凝神點頭:「諸位,是時候檢驗這麼些年的發展成果了。」
「甩開膀子,和拜血教那些老東西們大幹一場吧!」
」
當然,是在保重大眾安危的情況下。」
說到這時,宋老表情又帶上嚴肅:「當年的亂象,絕對不能在今天重現,這也是天京方面為所有都市劃定的紅線!」
聞言,眾人肅然點頭,轟然一聲齊聲應諾。
「但有一點,務必注意————」
最後,宋老再次嚴肅提醒:「這位新上任的院首,其身上或是背後,絕對還隱藏了很多秘密。」
「此僚極其兇殘,慣於出人預料,尤擅以少擊多,以弱勝強——」
「在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任何部門都不准擅自行動,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員犧牲!」
聽說,官方這場高層會議開了很久。
從【怠惰】到前任【怠惰】,從七罪院首的歸位到拜血教的中興可能,無怪他們考慮這麼多分析這麼久,其實聽海大部分勢力基本都是這麼想的。
連官方都要如臨大敵絕對拜血教接下來會有大動作,雙方的對抗將會進入白熱化階段————更何況那些小型勢力,簡直就是人人自危,對自身在未來的處境憂心忡忡。
當那份【快刀魔人】的官方懸賞,在S級聯合通緝榜單上一路坐火箭似的上躥飄紅,其名頭也更新為【七罪院首】以後————
先是張貼懸賞的酒館,繼而是各方非凡結社、神秘教團,還有各路財閥—
各方勢力總部的燈光接連亮起,他們全都知道拜血教出了院首的消息,為此徹夜無眠。
不要說今晚的人們為了白舟輾轉反側,他造成的影響現在才知剛剛盪開,圍繞著他的巨大風暴正在醞釀,渾然不知的少年再次攪動滿城過風雨。
有的勢力拼命打探,只想知道官方對【怠惰】的態度幾何,有的財閥徹夜開會,思考有無聯繫拜血教七罪院、聯繫七罪的可能。
姑且不說,拜血教本身就是聽海黑暗勢力的龍頭,其院首歸位相當於龍頭有了新的執掌者,這本身就是對聽海勢力的一次重要轉折,很可能因此洗牌各方勢力。
就說這位院首本身的勢力和做下的種種大事,就已經值得各方高度重視。
一位已經掌權的、正在快速成長的6級之上,能夠以一抵五同時擊敗五名強大的鑄命師?
對一部分勢力來講,光是白舟本身的實力,就足夠將他們滅門掃清!
守序側無需多言,混亂測那些和拜血教交好的勢力同樣惴惴不安。
甚至,只是根據現有的情報,分測寫析這位院首大人有什麼性格與喜好,是否貪財是否好色,有無可以討好接近的餘地————都成了一些黑暗勢力研究的對象。
時人有的對此嗤笑,自嘲說咱們這些人通宵開會,妄想藉此分析那人,其實誰都不認識那位院首,豈不可笑?
「就算咱們日也開會,夜也開會,莫非,就能把他開死不成?」
「說不定————」
通宵犯困的人們,有時也會這樣想著:「說不定,在我們通宵開會、如臨大敵又徹夜難眠的時間,位於風暴中心的那位院首大人——」
「這會兒正在開香檳慶祝,亦或是躺床上睡得正香呢!」
風暴的中心,或者說簡直就是風暴本人的白舟,這會兒的確睡得正香,對自己造成的種種影響毫無自覺。
即便知道他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一方面是多少有些習慣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讓人們將目光投向拜血教,從而多少影響一下聖子的行動,這也正是他高調做事的目的之一。
當人們的自光全都聚焦過來,任何行動都被放大,聖子的行動哪怕再怎麼隱晦,也總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這一夜,雖然旁邊的黑色絲帶之上就睡著鴉老師,但白舟不知怎的,夢見的卻是寶石魔女。
真可謂同床————同房異夢。
不過,白舟夢見的也不是什麼好事,不存在半分旖旎。
他夢見寶石魔女衣衫襤褸拄著拐杖,唱著蓮花落找自己乞討,要錢想去買可樂漢堡。
對此,白舟的第一想法則是————
你都乞討了還吃這麼奢侈?
和他一樣,吃點四鮮伊面,最多加個玉中玉火腿腸,差不多得了!
不過,這一夜裡,念想著寶石魔女的,不只是白舟一人。
「【三十二維他腦黃金】————」
星火社裡,念叨著這個名字,想起寶石魔女找自己自己幫忙的調查委託,喬思思近乎是赤身盤腿坐在桌邊的地上,目光閃爍。
搭在桌上的手腕,無意識地轉了兩下。
「嘩啦啦————」
手上一瓶類似鈣片的小藥瓶嘩啦作響,上面赫然就印著「三十二維他腦黃金」的字樣。
「靈性活躍?」
喬思思搖了搖頭,低聲念叨起來,「可不是那麼簡單。」
這東西,可不只是起到「興奮劑」的作用而已。
確切的講,睡前服用它的同時,搭配與其捆綁銷售的錄音帶一起使用,能夠幫助開發大腦,有助於自身非凡途徑的消化與晉升。
據說是某些財閥實驗室流出的實驗產品,用來觀測使用者的使用效果。
親測有效。
不然,她也不會一直服用。
但是————
【也有人說,服用這種保健品,會變得易怒、躁狂、精神不穩定、具備一定的攻擊性等等精神問題————】
想到寶石魔女的嚴肅提醒,不知怎的,喬思思想起今天那三個看著不太正常、但是力量遠超同級的【義體天梯】途徑的非凡者,總覺得他們可能也吃了這個。
「算了,還是少吃一點吧。」
將裝著【三十二維他腦黃金】的小藥瓶隨手放回抽屜,喬思思向來是個善於聽勸的人一尤其是來自寶石魔女的勸誡。
「嘶一」
又擠了一坨跌打藥膏糊在自己體表的淤青上面,冰冰涼涼的感覺刺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塗抹的差不多以後,她開始收拾自己脫下的裝備。
鋼纜爪鉤需要維修,床單做的披風需要縫補,護胸還是重做一個————還有那個裝著奧特曼玩具和小兵人模型的布包。
喬思思小心翼翼從裡面掏出許多個殘缺的奧特曼玩具和斷胳膊斷腿的小兵人模型,一看就是很有年頭,像是從廢品站里回收過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星火社作為下城區最大的二手回收中轉平台這些奧特曼玩具和小兵人模型,就是喬思思假公濟私的「貪污」產物。
畢竟,喬思思喜歡這個。
她相信這些會給自己力量,正如非凡者在晉升2級時要靠「心」的力量那樣,這些奧特曼與小兵人承載著喬思思從小以來想要成為英雄的憧憬。
這份憧憬的種子實際上並不完全來自寶石魔女的影響,而是早在更早的時候—
在喬思思小時候搖著蒲扇、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奧特曼暴打小怪獸、觀看超級英雄拯救孩子們的那些夏天,就已經埋下。
於是,當喬思思想要成為寶石魔女那樣的英雄,學著寶石魔女的裝扮自稱為「鑽石公主」的時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些奧特曼玩具與小兵人模型。
對她來講,寶石本身是很奢侈的東西,但這些奧特曼玩具和小兵人模型,才是對她而言最閃閃發光的寶石。
不過,伴隨戰鬥次數的增多,這些奧特曼也有磨損,身上的裂痕加劇。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喬思思總覺得,最近這些奧特曼,好像「殘疾」的更厲害了。
「佐菲前輩————以前除了腦袋少了半個以外,什麼時候斷了一支胳膊來著?」
心裡正嘀咕著,「嘩啦啦」的聲響在布袋裡迴蕩,少女突然輕咦一聲,從布袋的最底下,翻找出來個烏漆嘛黑的事物,畫風與四周明亮色調的奧特曼玩具截然不同。
「這是————?」
喬思思定睛打量,正看見一隻極其猙獰的、好像由很多個奧特曼玩具與怪獸玩偶的手臂、斷腿和腦袋燒化熔鑄在一起的怪獸玩具。
它可真是太醜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黑漆漆的像個臭石頭,體型更是比正常的奧特曼玩偶大了三四圈,長久以來一直都被放在布袋的最下面。
喬思思都快要忘記它了。
但是嚴格來講,這是喬思思人生中的第一個玩具。
事實上,喬思思的老爹,是個遊蕩在下城區的流浪漢。
小時候家裡窮,喬思思買不起玩具,但又哭鬧著和老爹要奧特曼玩具,實在不行小怪獸也可以。
老爹沒有辦法,於是就去垃圾堆里,撿了些別人家小孩丟棄的破爛。
有奧特曼,也有怪獸,然而那些被丟棄的玩具往往只剩零件,有的只有一截胳膊,有的就是一個髒兮兮的腦袋。
於是,老爹將它們洗乾淨後,又用打火機把這些零件燒化了、融合起來,最後就合成了這樣一隻猙獰醜陋的怪獸。
伴隨零件越撿越多,這怪獸也也越來越丑,越來越大。
即便如此,小時候的喬思思,也特別喜歡這隻怪獸。
「以後,要是做噩夢的話,就把它放在床頭。」
那個時候,老爹對喬思思講:「這樣一來,它就會保護自己,將噩夢統統嚇跑了。」
喬思思一直都挺喜歡這個人生中的第一個玩具。
直到有天,她拿著這個去街頭,想要加入那些拿著怪獸與奧特曼模型的孩子們一起玩,最後被他們大聲嘲笑————
再到後來,喬思思成了星火社的領袖,她變成了不起的孩子,奧特曼玩偶和小兵人模型越來越多,不再是什麼稀罕物件。
她彌補了自己的童年。
也把這隻怪獸壓在了布袋的最下面,把它給忘記了。
嗯,那段與怪獸並存的,貧窮、自卑、窮困、被拋棄的童年她早就忘的差不多啦。
————不過,話雖如此,偶爾再看見這隻怪獸,被迫回想起來那段歲月,喬思思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嫌棄。
她嫌棄這隻怪獸,討厭那段童年,但其實本質上是嫌棄過去那個無能而平庸、自卑又被人欺負的自己。
實際上她現在也不太喜歡自己,她依舊嫌棄現在的自己。
她憧憬著,憧憬著有朝一日成為寶石魔女那樣光輝閃耀的人。
一併為此每天都幹勁滿滿的奮發前進。
」————」
很快回神過來,搖搖頭整理思緒,將怪獸與奧特曼玩具、還有小兵人模型們放回小布袋裡,喬思思轉身去了浴室。
沒過多久,喬思思換上一身寬鬆的睡裙,粉紅陪著熒綠的頭髮垂落下來,睡裙上卡通形狀的迪迦奧特曼正舉手作飛天出擊狀。
「咔吧」—
坐到床邊梳理頭髮的同時,喬思思抬手打開了桌上的老式錄音機,裡面磁帶緩緩轉動。
【當遇到挫折的時候————】
磁帶裡面響起來的,依舊是那首童謠。
清脆甜美的童聲唱著,在這間堆滿廢鐵和圖紙的房間裡面顯得格外柔軟。
與「三十二維他腦黃金」配套使用的音樂,可以隨便選擇歌曲,重點似乎在於隱藏在歌曲背後的某些音頻,但這並不重要。
聽了寶石魔女的勸誡,今天喬思思沒再吃藥,但聽著歌聲入睡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因為經常做噩夢的少女,自從有了這盤磁帶以後,幾乎每晚都是好夢,睡得格外香甜,每天醒來都神采奕奕。
【一起牽著手,向前走~】
躺在床上伸展四肢,喬思思閉上眼睛,跟著哼了兩句歌詞。
晚風風吹起窗簾浮動,少女復盤著今天的行動,覺得自己比之前又有進步,於是在心頭誇誇自己。
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不知幾手的老舊錄音機里,磁帶還在緩緩轉動,輕柔的歌聲糯糯的仿佛棉花,少女在床上蜷起身子,歪了歪頭,漸漸墜入夢鄉。
一當然,又是一個好夢。
「..——」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循環放鬆歌曲的錄音機還在吱呀作響,蒼白的月光照在桌上,落在錄音機的表面。
倏地。
「滋啦————滋啦————」
在慘白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信號不好似的,錄音機里斷斷續續傳出幾聲仿佛拉鋸子的聲音,滋啦滋啦,舒緩的童謠漸漸變得恐怖起來。
錄音機旁邊的桌子上面,那個破舊的小袋子還敞著口,裡面「嘩啦」兩聲,似是傳來響動。
怪獸那個熔鑄了很多零件,體型比別人大上三四圈的醜陋怪獸,搖晃著身形,在斷斷續續的音樂裡面,從小布袋裡緩緩走出。
它拖動著龐大的身軀,悄無聲息走在桌上,來到今天喬思思用過的奧特曼玩具身邊,低下頭,就這麼凝視了它們一會兒。
然後—
它張開嘴巴,將「佐菲前輩」剩下的半個腦袋一口咬掉。
「嘎吱、嘎吱————」
塑料破碎的聲音響起,像是咀嚼的聲響,在安靜的臥室裡面驚悚迴蕩。
然後,這怪獸又把「迪迦前輩」的一隻胳膊生生拔了下來,只聽「咔吧」一聲——
「迪迦前輩」少了一隻胳膊,這塑料做到的玩具胳膊被怪獸插入自己的身體,伴隨一陣燒焦似的味道傳來,那隻胳膊也迅速變黑縮短,融入到怪獸的身體裡面。
當然,還有小兵人模型,二營長腳下的滑板被怪獸拆了下來融入自己體內,他的模樣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滋啦————滋啦————」
錄音機里像是信號不良的驚悚音樂,還在斷斷續續地迴響。
在這拉鋸子的噪音似的音樂聲中,丑怪獸做完一切,酒足飯飽似的,搖晃著走回布袋裡面。
【當遇到挫折的時候————】
錄音機里,音樂恢復正常,又變回那段舒緩的童謠。
桌面一切如常,只有少了半個腦袋的佐菲前輩、丟了一隻胳膊的迪迦前輩還有斷了一截滑板的二營長,它們安安靜靜躺在那裡,證明剛才似乎發生了什麼。
【當你的手拉著我的手,團結的力量彼此感受~】
童謠輕輕播放,躺在床上穿著奧特曼睡裙的少女翻了個身,嘴巴還偶爾「吧唧」兩下,嘴角淺淺地掛起輕淺的笑意。
月光穿過窗台,晚風輕輕拂過輕紗,掠過喬思思覆在窗邊的裙角。
女孩睡得正甜。
顯然又是一個好夢。
這一夜,有人一夜無眠,有人睡得很香,還有人滿是好夢。
但也有人在似夢非夢之間感到迷幻一譬如說,聖子殿下。
剛一拿到傳承骨鑰,他就迫不及待地折返回醫學會閉關,不允許任何醫生打擾。
坐在無數廢棄針頭堆積而成的「針王座」上,聖子盤腿而坐,頂著一顆蠕動如章魚的人體大腦,將骨鑰緩緩舉起置於面前,仔細認真地觀察觀察打量。
檢查過一遍,接著是第二遍,聖子確定骨鑰是真貨無疑。
體內禁典傳來的衝動蠢蠢欲動,對進化的本能渴望漸漸壓過一切。
「終於,等到你了————」
□中念叨著,聖子準備用這枚骨鑰,開啟自身傳承的禁典的後續篇章。
下個瞬間—
「噗嗤」一聲!
聖子雙眼一瞪,竟像打針似的,將這枚骨鑰狠狠插入自己的肚臍下方!
骨鑰貫穿血肉,血肉模糊,疼痛的感覺反而讓聖子表情顯出陶醉與愉悅。
然而,無形之間—
無法言說的漣漪,在骨鑰的頂端一閃即逝,就好像,伴隨聖子粗暴的動作進行,有什麼無形的容器悄然破裂——
某些被精心灌輸的、來自白某人的「影響」,正伴隨著骨鑰一同狠狠插入到聖子的身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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