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翻刀覆劍乾坤式》!(6k)
「嗡嗡嗡」
刀劍撕裂空氣,風雪迷茫雙眼。
漫天紛紛揚揚的雪花遮蔽視線,在白舟身前自動讓開一條甬道,又在其途徑的身後重新合攏。劍影與刀光在夜色中拖成一對交叉的流星尾跡,彗星襲月般划過半空,照亮夜幕一角。
六名醫師還沒反應過來,身形就已被籠罩入到刀劍掀起的靈性狂潮。
「唰!!!」
刀光入肉,劍氣剔骨,六名醫生痛呼著大喝出聲,紛紛出手各顯神通,與此同時身形疾退。她退,他追。
儀式封天鎖地,任由醫師插翅也難飛。
紛紛揚揚的風雪勉強追上白舟速度,在其身後炸開一多多純白的霧團。
「【破禁手術刀】」
「【零度止血鉗】!」
「【夜白病棟】!」
一道道光影轟擊到了白舟身上,每道光影都是醫師們的拿手秘技,裹挾著極其充沛的滾滾靈性,試圖以此阻攔白舟衝擊而來仿佛推土機的可怕攻勢。
然而,這些光影到了白舟近前,又被自發席捲而來的風雪淹沒抵消,仿佛他是此間忽如其來的冬夜的主人。
一併非仿佛,而是就是。
他就是此間的冬夜之主。
在【帕羅西汀】與【氟呱啶醇】兩人身上靈性沸騰、天命迴響,眼看命契就要交織釋放,朝著白舟迎頭轟來之際一
漫天的風雪淹沒了白舟的身影,他的身影再次無形匿蹤。
「嘩啦啦……」
風雪飄搖,雪花斜飛,白舟的身影再度出現,站定在不遠處的地面,左臂衣袖的下面隱約流轉青色的閃光。
遙控漫天風雪,與儀式的場域之中加速,只是這套儀式的冰山一角。
以【冰契·蟄龍】作為施展場域,【凜冬的詠嘆調】殺機沸騰、煞氣四溢。
其真正的用途一
是能夠自己殺人的!
於是,便聽得「啪嗒」一聲……
白舟低頭俯身,半蹲在地,在對面幾人不解又充滿警惕的視線中,雙手抓在已經被低溫冰霜覆蓋的冰冷地面。
冰霜下是才經歷過大戰的破碎廢墟,他像是要在廢墟上找兩個把似的將地面抓起。
「嗡!」
他十指扣地,左臂之上【冰契·蟄龍】的幽青閃光順著指尖灌入身下凍土。
【冬天,讓我聽見蟄龍的迴響………】
白舟幽幽出聲,像是君王下達某種喻令,更似法師詠唱咒語:
他說:
【一起舞吧!】
下個瞬間。
「轟轟轟轟!」
以白舟的身影為圓心,方圓百米的地面同時炸裂,可怖的氣勁從中升騰。
白舟抓地的十指猛地拔起,要是要將蟄伏在地面的某些東西生生拔出。
不可思議的漣漪層層綻放,空氣扭曲的同時寒風暫時停止呼嘯,大雪安靜地垂直飄落,像是在恭敬迎接著什麼。
有什麼東西,在凍土深處一
甦醒了。
「哢……哢………」
起初,先是凍土開裂的聲音響起,一條條地縫蔓延撕扯。
接著,每一道裂縫中都唰唰冒出充斥寒氣的冰冷白霧。
然後。
「昂!!!」
龍吟響起。
在遍地的裂縫之中,一條條冰霜凝成的蛟龍飛出,鱗片是半透明的冰晶,內中龍骨若隱若現,閃爍靛青色的寒光。
它們從凍土深處一條接著一條地拔出身體,龍首昂起而龍頸後仰,寒霧氤氳在它們周遭,飛到半空群龍起舞。
數十道霜白色的吐息在天空蔓延交織,起舞的群龍同時鎖定了地面上六道穿著白大褂的孤零零的身影,數十雙燃著幽藍寒焰的龍瞳在同一時刻齊齊聚焦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大頭矮子【舍曲林】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在顫抖,「即使我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再怎麼努力,能夠和這些冰龍廝殺嗎?」
應該不能。
一條也許可以,但是這裡是幾十條從凍土深處鑽出的蟄龍,白中透青的巨大身軀美輪美奐,卻又帶著絕對致命的殺機。
眾多醫師看得分明,這些冰龍每條的戰力都介於6級封號非凡者和0命鑄命師之間,幾乎能夠勉強堪比之前的黑水大公子。
領頭三條體型最大的冰霜蛟龍,甚至直接就是立身在鑄命師的領域,看其身邊縈繞沸騰的靈性狀態,甚至與【帕羅西汀】兩大1命鑄命師不分上下!
它們游弋在漫天的風雪之中,主場優勢削弱滯緩著敵人的狀態,卻又偏偏讓他們如魚得水,戰力再提三分。
「吼!!」
領頭的冰霜蛟龍一聲龍吼,仿佛下令。
起舞的群龍立時發狂,朝著六名醫師俯衝而下。
它們齊齊殺了過來,起舞的群龍高聲咆哮,它們吞風它們盪雪,青色的眸子倒映風雪的萬丈波瀾。它們是儀式的造物,遵從儀式之主的喻令圍噬六名醫師,要來啖食群龍的盛宴!
「怠惰大人!」
帕羅西汀三人驚呼出聲,臉色難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立身在風雪之中,白舟遺憾搖頭:
「我也不想殺你們的。」
他說,「畢竟,在拜血教里,你們都是很好用的下屬。」
「真要是讓你們死在這裡,回去解釋起來也頗為麻煩。」
「但是,儘管如此……」
白舟的目光攬過凍土之上,雖然昏迷但本能正在瑟瑟發抖的星火社眾人,還有那個「前嫉妒」喬思思。「儘管如此,我有不能讓你們生還的理由。」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不能被外人知曉。」
「所以,就讓風雪埋葬一切吧。」
他說,「埋葬少女的嫉妒,埋葬怪獸的怨念,埋葬真相,也埋葬……」
「你們的性命!」
話音落下,風雪大作。
白舟立身在風雪之中,紛紛揚揚而殺機割骨的風雪便簇擁著他的身影卻不侵擾半分。
如神明行走在他的國。
這裡是他的領域,他的風雪,他的詠嘆調。
冰龍殺人,風雪埋人。
白茫茫一片,乾乾淨淨。
正是殺人無蹤的好地方。
畢竟在許許多多故事書里,暴風雪夜都是無人生還的常見背景板。
這之後,多餘的話,白舟而沒再多說。
又或者他一臉哀悼似的說了什麼,但是風雪的喧囂太大,轉眼蓋過一切。
一條條冰霜蛟龍咆哮著飛馳而去,將六人的身影淹沒。
「嘩啦啦……」
戴著黑框眼鏡的女人,【氟呱啶醇】雙手如同穿花蝴蝶,病歷中的紙頁嘩啦翻動,每一頁上都迅速浮現出白舟與一條條冰霜蛟龍的測寫。
一張張圖片的四角都被畫滿小小的紅色箭頭,箭頭旁邊標註著藥用劑量,於是一瓶瓶精神藥劑就被女人如暗器般甩出,大團大團充斥腐蝕性的藥水伴著刺鼻氣味在空中炸開。
與此同時,【氟呱啶醇】口中吟唱低語:
「【懸壺祭世,妙手毀春】!」
屬於【氟呱啶醇】的命契,釋放出來。
「嗡!!」
個人天命張開,領域籠罩四周,幽幽的綠光璀璨綻放。
一團團在空中包圍冰霜蛟龍的藥液,像是發生某種物理層面的本質變化,開始變形扭曲,具備活性並迅速變得粘稠。
這些粘稠的液體仿佛活物般生長,在半空中吞噬蛟龍身上的冰層。
「嗤嗤嗤……」
冰層鑄成的鱗片開始融化,被融化的冰水裡面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淡黃,像是凍瘡感染流水的噁心膿液。「吼!」
冰龍高聲咆哮,吃痛以後反而更加凶狂,攻勢愈發猛烈,撕裂許多粘稠藥液的同時喚來漫天風雪。史萊姆似的腐綠藥液和冰霜蛟龍就這麼在半空拉鋸,讓人想到熬煮坩堝的邪惡女巫來到雪山,為了採集某種珍惜蘑菇,揮灑毒藥和守護蘑菇的冰龍大戰的古老故事。
不僅是【氟呱啶醇】,還有【帕羅西汀】,她也正在施展命契。
兩大1命鑄命師與三條冰龍苦苦鏖戰,其他四名未至鑄命領域的醫師就吃了大苦頭。
像是綿羊掉進獅群,除了咩上一句生死有命真是再也沒有半點辦法。
任由他們神通盡出,自從踏上神秘世界以來身上積累的所有道具、武器、魔藥全都用盡,也只能是被群龍撕咬分食。
只一轉眼的功夫,在這場群龍狂舞的冬夜舞會之中,他們的身份就從伴舞者變成被人享用的美味佳肴。醫學會,四名以精神藥物命名的醫師,嫉妒組的【氯氮平】、【利培酮】並怠惰組的【舍曲林】、【氟西汀】
全部戰死!
只剩下兩個最強的鑄命醫師,還在白舟平靜的注視之下苦苦支撐。
「原來如此………」
在冬夜飄飛的風雪之中,被迫與蛟龍一同起舞的【帕羅西汀】,似乎是終於想到了什麼,咬牙切齒的同時恨恨出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你是怠惰,但你也不是怠惰一一你還有其他身份!」
「周學長……那個名動聽海、來歷莫名的神秘周學長,原來是你?!」
過往的嫵媚不再,尖利的聲音充斥怨毒和不可思議:
「你冒充怠惰,潛入我教,接近聖子殿下,又有什麼目的!」
眼見白舟不語,【帕羅西汀】倏地冷笑:
「可是,無論你是不是真正的怠惰,從你接受了惡魔細胞開始,你都是怠惰一一一輩子的怠惰!」「既然是怠惰,就是我們【醫學會】的病人,是聖子殿下一手養成的走狗……一生一世不能改變!」「一我想,你大概不會天真地以為,吞下那顆惡魔細胞,不會沒有代價吧?」
【帕羅西汀】輕笑著,「你更不會天真地以為,我們【醫學會】真是你什麼……忠誠的下屬吧?」聞言,白舟先是眉毛一挑,繼而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醫學會的醫生們,名義上是七罪的下屬,其實還是聖子控制監督下屬們的工具。」
「表面上下屬是奴僕,其實你們才是七罪背後真正的主子,畢竟…」
「【醫學會】將七罪視作患有七大不同嚴重疾病的病人,醫生又怎麼會是病人的奴隸呢?何況還是精神科的醫生。」
「這些,我從見到你們第一天就知道了。」
說到這時,白舟的表情漸漸認真起來,「畢竟,你們當時看著我的眼神,表面上恭敬的同時……」「那股子俯視的味道,都快要滿溢出來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味道,白舟並不陌生。
在晚城在特管署36號基地,他體驗的早就足夠多了,再也不想體驗。
這些以精神藥物為名的醫師,作為聖子派來的監督者
「你們只忠誠於聖子,你們從始至終,就沒把七罪當人看一一而是看做能夠馴養的籠中困獸!」白舟話語說的肯定,說的讓【帕羅西汀】和【氟呱啶醇】臉色不自然的出現變化。
那種不自然,是忽然被揭穿的猝不及防,還有對白舟說了這麼多的惱羞成怒。
「原來,你一直知道……」
「既然知道,就該一直裝糊塗下去,永遠做個醫生看護下的乖乖病人!」
【帕羅西汀】搖了搖頭,苦苦與眼前冰龍作戰的同時,冷冷望向白舟的眼神帶上幾分看傻子似的譏嘲:「可惜,看來你還是不夠聰明,或者說,你在自作聰明!」
「………若是你效忠聖子,我們這些醫生,便永遠都為你服務。」
「但是現在,既然你對聖子殿下別有所圖,我們也只能用點你應該不想看見的手段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劈里啪啦」的響動迴蕩開來,奇異的電弧在【帕羅西汀】的指尖躍動,一枚閃爍電弧的珠子在她的掌心嗡嗡高頻震動。
同一時間,也有個類似的珠子出現在【氟呱啶醇】的掌心,嗡嗡嗡著高頻震顫,電弧從中蔓延開來。在這枚珠子出現在的瞬間,站在遠處的寶石魔女瞬間臉色一變。
酥酥麻麻的感覺瀰漫全身,腰間的腰帶傳來某種近乎恐懼的震顫,這種反應讓寶石魔女暗叫不好。「小心!那東西有問題!」強壓住腰帶的震顫,寶石魔女高聲提醒白舟,渾身戒備做好戰鬥準備。【醫學會】掌控七罪的底牌,聖子在惡魔細胞上做的後門對應的制服手段
就在這裡。
「看來……」【氟呱啶醇】眯起眼睛。
「【醫學會】的主治醫生,要給病人來點電療了。」【帕羅西汀】幽幽出聲,接過話題。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動了起來。
電擊!
「跪下!」
高跟鞋那細長的鞋跟在地面「啪」的一聲重重踩下,【帕羅西汀】冷臉舉起手中高頻震顫的跳動雷珠,滾滾雷電綻放在她張開的掌心,雷光照亮暴風雪的冬夜。
「一給我當狗!」
厲喝重重落下,雷光直衝白舟而去。
與此同時,【氟呱啶醇】那裡也有雷光綻放,直奔另一邊的寶石魔女而去。
這兩道雷光來勢洶洶,仿佛兩道套馬杆的繩索,徑直越過狂舞的群龍,目標明確奔向不同方位的兩人。一一擒賊先擒王!
只要白舟束手就擒,成為臣服在醫師鞋底的乖乖病人,再多冰霜蛟龍都不會再成為問題。
「原來如此………」
眼底天樞流轉,白舟在看見這兩道雷光的瞬間,就明白這些東西的原理。
這雷霆既不正義也不辟邪,本質上是對應惡魔細胞後門的繩索所在,一旦出現靠近就能勾動惡魔細胞中的隱患,讓其爆發出來,反噬七罪本身。
即便是放在禁典或是靈名秘寶裡面,也會是使用者本人造成一定困擾,存放惡魔細胞的靈名秘寶和禁典更是會在這種時候主動響應繩索的存在,反過來攻擊主人。
它本其實可以是任何一種形態,最後選定雷霆模樣,或許也和醫生職業有關。
反正,按照白舟的理解,在他們晚城,治療精神有問題的人,用火是最快捷的。
在聽海這裡,他們比較文明,至少表面文明,所以不會用火……而是用電?
但是
「用電?」
白舟表情古怪,沒忍住輕笑出聲。
在遠處兩名醫師自信而且期待的目光中,他站在原地不動,任由那雷弧轉瞬而至,酥酥麻麻電擊在自己身上。
然後……
然後就沒了。
【帕羅西汀】:「?」
【氟呱啶醇】:「?」
此時此刻,不僅沒有兩名醫師預想中的、由雷電引起的洶湧反噬,站在原地的白舟反而露出舒舒服服的表情,像是剛剛做過一次免費的全身按摩。
粗大的電弧環繞在他的身上,卻無論如何侵入不進去,除了將白舟的身影照亮如燈泡,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約等於鬣狗出擊咬人,最後卻只徒勞舔他一聲口水。
就很……
「怎麼可能!」兩名醫師失聲驚呼。
「在我面前,也敢玩電?」白舟幽幽低語。
下個瞬間。
「劈啪!」
白舟張開眼睛,藍白雷光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心念一動,便指揮這道襲來的電孤瞬間離身,「劈里啪啦」掠過半空,直擊向遠處襲向寶石魔女的另外一道雷電。
「轟!」
兩道雷電相交,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屬於【嫉妒】與屬於【怠惰】的力量在其中角力,繼而相互抵消。
用對付七罪的後手,去對付另外一個對付七罪的後手。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看來,你們對七罪留下的後門,好像不太好用。」白舟攤開雙手。
所以,沒了壓制七罪的後門以後……
對白舟來講,雷電這東西,屬於他分外熟悉的東西。
初次誅殺惡魔後獲得的「本能」
【伴生雷電】!
「很巧,我也會玩一點雷電。」
白舟幽幽說道;
「而且,電母遇上雷公,看來就不太好使了……」
在兩名醫師不解而震撼的目光之中,白舟活動兩下手腕,倏地翻身躍上一條冰霜巨龍。
「你們的手段結束了,那就試試我的。」
站在龍頭之上,白舟手中刀劍交錯,刀劍相擊鏘鏘作響,隱約有火花濺射在風雪飄搖的冬夜。「結束今夜的一切吧,我會很快,不疼的一」
「昂!!!」
冰霜蛟龍仰天咆哮。
立身於冰晶鑄成的青白蛟龍的龍頭之上,漆黑的風衣衣袂獵獵作響,拎刀又持劍的少年乘龍而來,面目從容然而眼神猙獰。
龍首少年,從天而降!
順應胸中壓抑已久的雄渾戰意,腦海深處無數知識碎片迅速重組而後成型。
於是,之前呼之欲出卻又一直沒有場合得以實踐的刀劍命契,便在此刻一
得以釋放!
「嘩啦!!!」
恍然之間,天地仿佛翻覆,飄搖的冬夜像是乾坤倒轉,一切都在顛倒之中被推動重來。
「不好!不可力敵!」
「逃!」
兩名醫師目眥欲裂,轉身欲逃卻又為時已晚。
眩暈而難以抵禦的惶惶天威傾覆而來,不要說直面天威的兩名醫師目眩神迷面露絕望,就連遠處被稍微波及的寶石魔女,都感覺分外渺小無力。
仿佛自己這個天命者,這個新晉升的0命鑄命師在那一刀一劍面前什麼都不是……
「轟轟轟!」
刀劍亂舞,乾坤在白舟的劍下翻覆,世界在刀下旋轉。
一切都顛倒,一切都推倒重來,便是日月也要改顏,青天也要裁換。
因為,這一刀一劍,便是叫做一
前文明特洛伊歷代鬥戰之王必修的頂級命契一
「《翻刀覆劍乾坤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