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死海密卷》第三篇章？養屍趕屍，百無禁忌！
前腳收起來自聖骸的半片指甲，白舟又把視線投向那扇被關聖帝君、菩薩如來、天師鍾馗、十字架耶穌等雕像鎮壓遮擋的……
金屬門板！
但這不是個活板門，而是一扇死門。
既沒看見門鎖，也沒發現任何機關，仿佛這扇門存在的意義，就是將其中的一切徹底封死，永遠埋葬於此。
不過……
白舟凝神打量，天樞運轉，輕咦一聲，似是發現這金屬門板的特殊之處。
「鏘！」
倏地拔刀出鞘，在一旁不明所以面露驚訝的寶石魔女等人的注視之下，白舟面不改色，對著這仿佛藏有大恐怖大不祥的金屬門檻，轟然斬下刀鋒。
靈名秘寶，【等等】，解放至25%！
【月燼誓聖斬】！
一輪紅月，在白舟個人天命隔絕水流的範圍裡面，於水下冉冉升起又熊熊燃燒，就這樣轟然斬至門板之上！
靈性沸騰！水流激盪！
然後，無事發生。
那藏在耶穌十字架後的金屬門板，遭遇這來自鑄命師手持靈名秘寶的重重斬擊，竟然紋絲不動！
甚至，當眾人打量門板表面，就連一點焦黑的火燒黑漬或者刀鋒痕跡都不曾看見，仍舊十分光潔平整。
「怎麼會？」
一旁的寶石魔女見狀瞪起眼睛，瞳孔微縮，「這可是靈名秘寶……」
然而，白舟本人卻不覺得異常，儘管握刀的手掌虎口酸痛不已，甚至被那反震力道崩裂皮膚，可他的表情反而帶了幾分意料之中的恍然。
「果然……」
被水下盪起的氣泡簇擁，白舟搖頭，低聲開口：
「這門板不知道用了什麼特殊材質，其上靈性波動格外異常，所以我就試了一試。」
「不出所料，像我們這樣的鑄命師，即便拚盡全力轟擊這扇門板，對它來講也什麼都不是！」
「——甚至，連撓痒痒的程度都算不上！」
這時，一旁的方曉夏小心翼翼提出建議：「那要是，繞開這扇門板，直接轟擊這面土丘呢？」
「我想過這個。」白舟點頭，接著又搖頭。
「但我們能想到的，鑄造這扇金屬門板的人肯定能夠更早想到！」
眼底天樞流轉，仿佛是東聯邦古代傳說中的望氣士，白舟看見有什麼無形無相的晦澀波動，從金屬門板上蔓延出去，格外隱晦格外隱秘的將四周籠罩。
「嗡嗡……」
在神秘學和靈性流轉的角度，這片區域仿佛不存在一樣，像是被什麼徹底遮蔽。
在這祠堂後方的幽深黑暗裡，若不是來自武具的感應，哪怕距離並不遙遠，白舟也不會注意到此間土丘的特殊。
「姑且不說，轟擊其他地方會不會導致土丘坍塌，從而導致裡面發生什麼我們無法預知的可怖變化。」
「就說……據我觀察，這扇門板不破，轟擊土丘上的其他任何地方，最終那份力道都會轉移到這扇門板上面！」
「那就是說，進不去了？」方曉夏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繼而又拍拍胸脯，鬆一口氣的模樣。
「也好，也好……看一眼指甲蓋都快要變成紅毛猴子了。」
「真要是看見裡面的本體，還不一定變成什麼樣的紅毛大粽子呢！」
平時總是愛穿大嘴猴睡衣的小方同學，顯然對紅毛猴子之類沒有半點興趣——
或許，這也是一種神秘世界版本的「葉公好龍」。
「倒也……」白舟眯起眼睛。
「倒也未必！」
方曉夏的擔憂很有道理。
可這擔憂同樣也是一種誘惑。
正如她說的那樣，只是聖骸的半片指甲蓋就有這般不可思議神威。
那要是……
整具聖骸呢？
權衡利弊的同時，白舟並沒有被誘惑沖昏頭腦，只是假設如果他想打開這扇金屬門板，應該運用什麼手段。
首先，排除剛才用過的磚頭。
白舟早就試過，【神秘學殺手】沒有那麼萬能，不然他怕是已經天下無敵，拎著一塊板磚就能走遍神秘世界，看誰不爽就給那人來上一記破滅夢想的黑磚。
可惜，事情並非如此簡單，世上也不會存在這麼逆天的神物。
要是真能那麼厲害，這【神秘學殺手】壓根就無法放入特洛伊木馬之中，白舟更沒辦法將它帶出。
——簡單來講，這磚頭只對純粹的靈性存在強大的壓製作用，例如說完全由靈性構成的秘技命契。
或許是因為文明墳場遍布污染的緣故，這【神秘學殺手】還在對付某些污染的時候有格外強大的克制功效。
除此之外——
要是真正的刀斧劈來，無需秘技命契的威力，只是刀劍之上本身攜帶的鋒芒與力道，就足夠讓這些飽經風霜的爛磚頭立刻化作齏粉！
再者，經過白舟本人的試探，發現只有他直接用皮膚接觸磚頭的時候，才會被壓制身上對應部位的靈性。
例如剛才，他用手直接握住磚頭，於是他手臂上的靈性就被壓制，進而導致靈性循環出了問題，使得身上的儀式悉數破碎。
——但要是在物理層面，他戴了個手套，或是穿了盔甲？
那這磚頭，也就跟著失靈。
當初，白舟能在雪山撬走這些磚頭，就是因為他們在物理層面只是一群破爛磚頭；
他而後來，能夠把這些破磚爛瓦丟進特洛伊木馬，則是因為用了篷布把他們蒙上。
——用一言概括，所謂【神秘學殺手】，神秘學層面的特攻點滿，物理學層面的作用則是幾乎為零！
毋庸置疑那座茅草屋的背後一定藏著天大的來歷和疑似禁忌的秘密，但在目前的白舟手上，他也只能對其巧用，努力開發諸般妙用。
「所以，不能指望那些破磚爛瓦了」
白舟搖頭，心裡泛起嘀咕，下了結論。
這金屬門板的材質本就格外特殊，是物理層面的絕對強大，哪怕沒有神秘層面的任何加持，那些飽經滄桑的爛磚頭在它面前，也如雞蛋碰石頭一般。
單以材質而論，這鐵門的牢固程度，怕是還要勝過他手中的馬刀【等等】！
哪怕是用磚頭覆於其上，讓門上神秘效果失靈，然後白舟再調用秘技轟擊過去——
他使出的靈性本身，也會同樣失效。
——就成了死結。
不可行！
於是白舟轉念又想，出於慣性思維，想到了腦海深處的禁忌古字。
要說的話，這簡直就是白舟慣用且獨有的開鎖手段。
他才剛用這一手段打開外面的青銅大門，若是現在運用同樣辦法……
白舟的心思才剛活泛起來，就倏地蹙起眉頭，渾身像過電似的激靈一下。
名為【生死直感】的本能，向白舟傳來比任何直覺都更敏感的強烈警告！
「不行……不行！」
白舟心頭凜然起來。
這會兒他的心頭正有一種感覺，而且這種感覺再清晰不過，告訴著白舟……
若是於短時間裡再度用出禁忌古字，同樣的地方極短的間隔，恐怕此處將要迎來的，就不會是之前那樣的「小動靜」……
恐怕，那會被視作是對命運對世界的挑釁！
幾乎所有的神話故事都不約而同告訴人們一個相同的道理，那就是……
不要挑釁命運！
正在白舟心頭凜然琢磨著的時候，心有靈犀的頻道倏地在他心底炸開一聲來自寶石魔女的驚呼。
「白舟，你快看！」
寶石魔女游弋四方，倏地小心翼翼彎腰探頭，語氣發顫驚呼出聲：
「這是——？！」
很那想像寶石魔女看見了什麼，但白舟很少在她的身上看見過這般程度的恐懼，恐懼到她連自己在水中懸浮的身形都幾乎無法維持。
二話不說，白舟立刻出現在了寶石魔女的身邊，順著魔女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嘶……」
白舟下意識屏住呼吸，瞳孔收縮。
因為，暴露在視線之下的，赫然是黑暗之中，有一道極小極小的縫隙，於耶穌十字架的後面若隱若現。
看著歪倒在地的巨大十字架還有上面的耶穌神像，白舟思索再三，忽然做出一個格外大膽的舉動。
「哢！哢！」
耶穌十字架被緩緩挪開，於是後面隱藏的縫隙也就跟著越來越大，最終——
歪倒在地的十字架被徹底抬開，赫然露出個被其遮擋著的、金屬門板下半部分的巨大窟窿！
這窟窿黑洞洞，看著不大，最多僅容一人通行。
然而，就是這小小一口窟窿，卻讓目睹的幾人全都汗毛倒豎，心中立時升起毛骨悚然的陰冷感覺！
因為……
這扇讓眾人束手無策、堅固無比、即便是天命鑄命師白舟揮砍靈名秘寶的全力一記都不能留下半點痕跡的金屬門板……
其堅硬厚實的材質，像是什麼東西像抓豆腐似的輕易抓爛、隨便撕開，這才有了這樣一口窟窿！
眾人甚至全都看見，在這窟窿的邊緣位置，赫然是幾道清清楚楚又歪斜斑駁的五指爪印！
難以想像那利爪是有怎樣的鋒芒，才會將這門板輕易撕裂，甚至每一步動作都在門上留下清清楚楚的痕跡！
甚至，白舟眼尖，還在參差不齊的窟窿邊緣，看見了一兩根……
一兩根夾在上面的紅毛！
「……」
在這一刻，黑洞洞的窟窿，就這麼隔著震盪的水花，在眾人聚精會神的驚恐視線里清楚倒映。
之前某些讓人覺得違和蹊蹺的地方，在這一刻統統有了解答。
為什麼那些鎮壓此間的神像，全都歪的橫七豎八，身上全被蒙塵？
就是因為，被神像鎮壓著的、被這堅硬門板封鎮的東西……
恐怕，早就已經破封而出了！
甚至，那半片長了紅毛的指甲，可能也是那個時候遺留下來的東西！
那麼——
那東西，它去了哪裡？
「你說，有沒有可能……」
方曉夏哆嗦著發言，提出一個假說，「之前來的時候，那青銅大門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方曉夏的聲音顫顫巍巍，「它還在這座秘藏裡面，在附近的某個位置，正在看著我們？！」
這話一出，眾人立刻脊背發涼，仿佛有一根根寒針刺在後背。
本就身處冰冷的湖底，這會兒他們更覺得渾身涼颼颼的，無論用什麼姿勢懸在湖底都感覺不得勁，恨不得立刻逃離。
有人在看我們？
幾乎本能似的，白舟扭頭，看向眾人眼中空空蕩蕩的地方。
但實際上，那裡正站著環抱雙臂、雙臂中夾著長刀的鴉小姐。
湖水無處不在的浮力抬起鴉漆黑風衣的四面衣角，她就這樣凜然立在半空，紅寶石似的雙眼在幽暗的湖底閃爍奇異的虹光。
她在看著白舟，也在看著白舟身前的黑洞窟窿。
「……沒有察覺到什麼。」
面對白舟目光的探詢，鴉淡淡搖頭。
於是，白舟這才鬆一口氣，轉頭重新看向這口黑洞洞的窟窿。
現在看起來……
那名為【深潛者之影】的武具，就是從這裡面，順著這口窟窿流出來的。
可怕的東西、不祥的東西——也許是聖骸，疑似已經從裡面逃了出來。
那麼……
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
內中讓人敬畏與恐怖的髒東西，也已經消失不見？
現在進去，也許見不到傳說中的聖骸，但是，這裡面隨便幾件隱藏的邊角料，例如與那【深潛者之影】同級的物品……
也足夠目前的他受用不盡！
有心想要順著這口黑窟窿向內探索，但謹慎慣了的白舟又不太敢於貿然進入。
「要是能有個機器狗機器鳥之類的道具就好了……」
這會兒，白舟忽然響起，之前官方部門探索墟界中學的手段。
面對這種情況，那些機器造物就恰到好處，即便損壞也不心疼……
「咕嚕嚕……」
耳畔倏地傳來氣泡汩汩的聲響。
轉頭看去，白舟看見一條胖墩墩的黑色胖頭魚，正在鴉小姐的肩頭盤旋。
起初，白舟沒有認出這條胖頭魚的身份，直到他看見胖頭魚的下面長了三隻鳥的爪子……
「去！」
鴉輕聲下令，黑魚便「咕嚕嚕」搖動尾巴，胖墩墩的身體格外靈活，一轉眼就消失在黑窟窿的入口，朝著內里探索而去。
路過白舟的時候，這黑乎乎的胖頭魚，還用那雙豆子大小的紅眼，懶洋洋瞥了白舟一眼，目光帶著一點鄙夷。
就很熟悉。
與此同時，鴉的雙眼幽幽閃爍紅色光芒，像是正和那三足胖頭魚共享視野。
——這就是天命獵人！
既是獵人，自然就有他尋路的「獵犬」，用在此刻恰到好處。
三足烏鴉還能變成黑魚，實實在在水陸空三棲，可謂便利的一塌糊塗。
雖然過往見過不止一次，但是這會兒，再次見證來自天命獵人的基礎手段，還是引得白舟羨慕不已。
「裡面姑且安全，不過……」
鴉的眼底紅光幽幽，表情卻逐漸變得古怪。
「你看見什麼了？」白舟眉毛一挑，忍不住好奇詢問。
鴉卻搖頭：「我想，還是你自己去看看好些……」
「我去？」白舟指指自己。
有了鴉這句話，白舟在黑窟窿前躊躇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在寶石魔女和方曉夏的連聲勸阻之下——
兩手扒住窟窿邊緣，屁股在外，腦袋朝里，白舟就這麼朝著黑窟窿內部探頭進去。
「……」
眼前的視野變得極其黑暗，但在適應了這份黑暗以後，白舟就朦朦朧朧看見幾口棺材。
那棺材每一個都格外巨大，偏偏全都不落地上，而是被密密麻麻的神秘繩索綁縛在半空，就這麼填滿了白舟的視野。
然而，相比停在外面的那些棺材，這些棺材明顯更加巨大得多，其周邊圍繞的靈性波動更是極其可怖！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不只是靈性方面洶湧活躍，而且還攜帶著某種極端衰敗、極端腐朽、不死但也不活的奇異氣息。
「這是……？」
白舟並非沒有見過這種奇異氣息，上次遇到，還是在拜血教，面對來自五老的法旨……
只是，法旨傳遞來的那一絲絲微薄氣息，和眼前這幾口棺材完全無法比較，簡直如同水滴相比大海。
換句話說——
白舟心頭悚然一驚。
「這些棺材裡面藏著的，全都是衰敗者？！」
打量著這些懸空捆綁的神秘棺材，白舟莫名想到拜血教五老院，想到那五個神秘至極的老不死。
「——難道，這些聖骸院的衰敗者，同樣都還沒有死透？！」
心中悚然，白舟下意識就想扭頭後撤——
「嗡！」
就在這時，白舟懷中的《死海密卷》，感應到密藏內部這幾口懸空的巨大棺材，驟然間傳來神秘異動。
「叮叮噹噹！」
封面的鎖鏈搖晃，哢哢作響，《死海密卷》的書頁似要翻動，卻又終究沒有翻開。
「嘩啦……」
有什麼信息從中傳出，帶著陰冷死寂的氣息傳至白舟腦海深處。
然後，白舟就知曉了，為何鴉會面露古怪，讓他自己來看。
也知曉了，聖骸院在秘藏之中「養」了那麼多屍體的源頭所在……
因為，那密密麻麻懸掛棺材的繩索，全都在這時候輕輕搖晃，連帶著被其困縛的棺材也跟著在半空晃動，嘎吱作響。
觀察那些繩索，便能發現，它們赫然正與白舟手上的《死海密卷》傳來同源氣息！
「檢測到多個養屍半成品，測定為可戰『活衰敗者』的【銀屍】。」
「請快解鎖《死海密卷》第三篇章，獲取其中【養屍】、【馭屍】二重法門。」
掌中托舉的禁典，正向著白舟傳遞來強烈的渴望與對應信息：
「屆時，禁典持有者可收錄、轉化此地【銀屍】——」
它說：
「陰人死路，生者退避。」
「趕屍歸海，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