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小方別愣著，快過來給白舟推推屁股！
【銀屍】？
可戰衰敗者？
白舟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臟卻忍不住砰砰直跳。
舉目望去，這裡面有六口棺材，被銘刻神秘符文的繩索吊著，在半空的水中搖搖晃晃。
那就是說……
這裡有六具半成品【銀屍】，相當於六個位列三階、凌駕在鑄命師之上的衰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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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他解開《死海密卷》第三篇章，就能將這些衰敗者一網打盡，轉化成自己的下屬？
「陰人死路，生者退避。」
「趕屍歸海，百無禁忌！」
琢磨著剛才聽見的聲音，白舟尋思這確實是有夠百無禁忌。
畢竟，整個聽海官方，明面上也就只有律令使一位衰敗者。
聽說，黑箱特管署那位沒人見過的署長，也就是特管署的前身【歸零契約】組織的領袖，同樣也是這樣一位衰敗者。
於拜血教與聖骸院同歸沉寂的年月，他登階成功，在聽海的土地上開啟了他的時代，並抓住機會與官方談成合作，接受改編，從此奠定了聽海此後幾十年的勢力格局！
後來，據說他離開了聽海，去往了更大的舞台。
……至於混亂測這邊，則是拜血教擁有五位足不出戶、只能躺在棺材板里的衰敗者。
除此之外，沒了。
滿打滿算，聽海現在一共就有這麼六個衰敗者。
可是這裡？
這裡有足足六口棺材！
單打獨鬥，誰都不怵；併肩子上，更比任何勢力都強！
要知道，即便放眼整個東聯邦，衰敗者也是絕對上得了台面的存在！
「可是……」
思及此處，白舟又覺疑惑。
拜血教有五老作為底蘊，因而官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將拜血教剷除殆盡，讓拜血教經歷過不知多少次滅教危機卻始終屹立不倒。
那麼，既然聖骸院有足足六位堪比衰敗者的【銀屍】……
為何將其深藏在秘藏裡面，直至覆滅都不曾喚醒？
是他們無法喚醒，還是說……
對他們來講，這些【銀屍】埋葬在此守護聖骸，是比聖骸院本身存亡更重要的大事？
這一疑惑的出現，讓白舟心裡泛起嘀咕。
以及，還有另外一個對白舟來說更重要的問題，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並在看見這些【銀屍】的時候達到頂峰。
來自《死海密卷》第二篇章的武具【深潛者之影】？來自《死海密卷》第三篇章的養屍？
這聖骸院，作為拜血教的死敵，和拜血教內部傳承的禁典《死海密卷》之間，關係是否有點……
太過曖昧了？
難道，這聖骸院，還曾經出過一位《死海密卷》的禁典傳人？
這《死海密卷》，還曾經流落至聖骸院過？
白舟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洶湧迷霧襲至眼前的感覺幾乎要把他給生生淹沒。
作為《死海密卷》的當代傳人，他實在沒有辦法對這個問題置之不理。
最終，白舟還是很務實的將問題回歸到眼前。
「……所以，《死海密卷》要怎麼解鎖第三篇章？」
琢磨著這個問題，白舟目光環視四周。
朦朧的黑暗裡面，湖水安靜的像是不曾流動，密密麻麻的暗褐色繩索交錯縱橫，從頭上的穹頂垂落下來，帶著一枚枚翻覆晦澀的符文，緊緊纏繞著那六口巨大棺材。
就像蜘蛛繁衍的洞窟裡面，在蛛網中央結出的六顆大繭。
這些繩索穿過棺材的各個角落，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將棺材綁了一遍，在棺材那不知材質的棺身上勒出極深的壓痕。
很多繩索都已經嵌進木頭裡面，仿佛繩索與棺材早就生長在了一起，彼此之間生出連結的血肉，無論如何都無法分割。
至於，那些棺材本身……
每一口的棺蓋都厚重出奇，在水中安靜懸浮，漆黑的棺身密封沉寂，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綁縛的繩索和看不懂的符文烙印。
就像是……
「就像被繩子繃住的方形肉粽！」
白舟在心底閃過這樣的比喻。
只見六口棺材就這樣被繩索捆縛懸掛，在黑暗深邃的密室之中圍成一圈巨大圓環，圓環的正中央則是一片空出來的圓形石台。
那石台上面銘刻滿密密麻麻的繁複符文，像祭祀供奉又似封印鎮禁，有凌亂的紅毛鋪在上面。
石台中間還立了一座巨大的十字架，上面的鎖鏈斷裂、鐐銬也被扯開，其上早就空空如也。
顯而易見，被六口棺材封禁的石台中間，曾經在十字架上被供奉也被鎮壓著什麼……但是現在，那被鎮壓的東西早就已經扯開鐐銬斷開枷鎖，逃離此間不知去向。
與此同時，白舟又第一時間注意到，在每一口棺材下方的地面上，全都正對著棺材鑲嵌了一塊暗青色的石板，於渾濁的湖水中被凌亂的青苔覆蓋。
「那是什麼？」
「嘩啦啦……」
白舟挪動身形，想要仔細查看一番，腦袋朝前探去的同時，還露在窟窿外面的下半截身子也朝著洞裡鑽去。
然後——
卡住了。
白舟臉色一囧，上半截身子在洞裡，屁股卻卡在窟窿入口的外面，挪動半天都沒進來。
「這窟窿也太小了點！」
白舟罵罵咧咧，尋思自己都已經這麼瘦了，還會被卡在這裡。
也幸虧是他。
要是換了方曉夏和寶石魔女過來，肯定一個要被卡胸一個要被卡屁股，還是很難拔出來的那種！
但是……現在怎麼辦？
正當白舟發愁琢磨著的時候，就聽見方曉夏和寶石魔女的對話，在他心底【心有靈犀】的頻道響起。
只見寶石魔女看著被卡在窟窿入口挪動屁股的白舟，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一陣後怕的拍拍胸脯：
「幸虧我沒鑽進去，不然的話……」
說著，魔女小姐趕緊招呼著方曉夏：
「別愣著啊，小方，快過來給白舟推推！」
——然後，小方就在水底嘩啦啦遊了過來，認真而賣力地給白舟推起了屁股。
別說，還真有效果。
這麼藉助外力推了幾下，伴隨嘩啦兩聲的氣泡翻滾，白舟被徹底推入洞窟裡面，身心漸漸消失在了土丘的窟窿內部。
「呃……」白舟的聲音，在【心有靈犀】的頻道里古怪傳來，「謝謝你們。」
「不客氣！」方曉夏的回答熱情洋溢，帶著幫到白舟的歡喜。
「有什麼情況的話，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們講啊。」這是魔女小姐的回答。
黑暗的密室之中，白舟靠近了那些被青苔覆蓋的石板。
在凌亂的青苔下方，石板表面都用某種發白的、仿佛骨粉調製的顏料寫著文字。
文字的字跡板正，卻又讓白舟覺得流露某種近乎潦草的急迫，就像書寫這些文字的人急於離開這件密室，在有限而短暫的時間裡面，匆匆將這些信息刻錄上去。
【聽啼哭則醒，聖音常鳴繞樑，施展秘儀候聖聲止，待聖音轉笑，則繼續沉眠。】
這是第一口棺材，在這口棺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秘儀符號，即便白舟這個二階儀式師都看得頭昏眼脹。
【遇骨增則醒，聖骨常增殖衍生，縛以三重鐵鏈，待骨增停止，則繼續沉眠。】
這是第二口棺材下方青石板的文字，在這口棺材的四周安靜垂落幾根粗大而滿是奇異符號的鐵鏈。
【感念潮則醒，聖念常如潮起落，震以釘錘，待念潮虛影潰散，則繼續沉眠。】
這是第三口棺材下方青石板的文字，在這口棺材的棺蓋上面，赫然放置了一根長釘和一把小錘。
【見影動則醒，聖影常出巡遊，鎮以三聲鐘鳴，待至影歸，則繼續沉眠。】
這是第四口棺材下方青石板的文字。
不過，和其他棺材有些不同，白舟沒在棺材附近看見對應的小鍾，或許是藏在了棺材內部。
【嗅血氣則醒，聖髓偶爾溢出，塗以封蠟，待血漬凝固，則繼續沉眠。】
這是第五口棺材，下方懸掛一塊伴有異香的蠟餅，在水中終年不化。
【聞鱗落則醒，聖鱗偶遇脫落，撫以銀梳，待聖鱗安撫，則繼續沉眠。】
這是第六口棺材，棺材側面嵌入一把閃閃發亮的銀梳，任由時間流逝卻沒半點氧化跡象。
另外，在六口棺材簇擁的中間圓壇處，白舟又找到相同筆跡的一截小字，上面赫然寫著……
【以水鎮骸，以身奉聖——向歷代死而後已、甘願接受終極洗禮的院長致敬！】
「這些字跡……」
見到這些文字，白舟心頭凜然起來。
聽啼哭，遇骨增，感念潮，見影動，嗅血氣，聞鱗落……
這就說明，當下已經逃出去的、原本該被供奉也被封鎮在圓壇之上的那個東西——
聖音常常啼哭，聖骨常常增生，聖念常常聚潮，聖影常常巡遊，聖髓偶爾溢出，聖鱗時有脫落！
毋庸置疑，這個在聖骸院口中，被稱之為「聖」的，聽著神聖實則邪門的東西——
就是那具傳說中的聖骸！
「被人們懷疑的那些傳說，竟然都是真的……」
白舟表情凝重起來，
「聖骸院自古流傳的史詩，竟然一直都是真相，只是越真反而越被人們覺得是在吹牛！」
被人們認為不存在的聖骸，實則真實存在！
至於，那六口被繩索懸吊、用來養屍的巨大棺材，裡面的原身，似乎是六位曾經聖骸院的院長！
他們生前很可能就都是衰敗者，死後才有資格接受所謂的「終極洗禮」，成為【銀屍】的半成品！
可是……
「洗禮？」
白舟皺起眉頭，心頭泛起嘀咕。
他忽然想起，鴉曾和自己講過的話——
「有人說，聖骸院的創始人，是在海邊撿到了一具腐爛的神秘遺骸，也有人說，是那具遺骸是自己從海底走出來到岸邊，遇到了當時還是個孩子的聖骸院創始人。」
「後來，聖骸院的後人，就將這具傳說中代表勢力起源的遺骸，稱之為【聖骸】！」
「在聖骸院歷代流傳的故事裡面，每一位與聖骸近距離相處七天以上的人，都能得到其力量與知識的特別洗禮。」
「那些太陽騎士，將這種來自聖骸的危險洗禮，稱之為【日冕照耀】。」
「而在洗禮過後，些騎士就將永遠穿上白色盔甲，再無人見過他們隱藏在頭盔後的面目，只看見雙眼處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熊熊燃燒。」
「——仿佛從洗禮那天開始，他們就已擺脫人類之身，從此超凡脫俗。」
洗禮……
洗禮！
藉助【水下呼吸的微型儀式】，白舟深吸口氣。
難道，這些接受所謂「終極洗禮」的前代院長，就是因為這個變成了【銀屍】？
難道說，此處養屍的根源，並非是他們曾有六代院長掌握過《死海密卷》，而是因為，他們接受了來自聖骸的「終極洗禮」？
這樣想想，相比聖骸院曾有六代院長掌握過對頭拜血教的禁典，的確還是後者更有可能……
可是，這樣一來，卻又有了一個更不可思議的等式！
來自聖骸的終極洗禮——等於跳過知識的學習和材料的準備，直接接受《死海密卷》第三篇章的養屍改造？
聖骸……
和《死海密卷》還能有關係？
在這一刻，白舟默默低頭，看向手上托舉的《死海密卷》。
他忽然覺得手上的禁典有些陌生，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發覺自己的無知。
不過，雖然自從見到這幾口棺材，禁典就十分激動，不斷向著白舟傳來陣陣渴求。
但實際上，同時還有另外另外一件東西，正在白舟懷中的特洛伊木馬中，遙遙傳來某種感應。
——赫然是正被一塊板磚鎮壓著、污染無法擴散的【深潛者之影】！
「嗡嗡嗡……」
它就是從此處流出，它正向著它來自的地方傳去感應。
於是，順著這種感應，白舟又向上游。
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繩索，擋住了白舟在水中的去路。
他小心避開這些繩索，在不觸碰它們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在密室中一點點爬升高度。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以各種奇怪姿態避開繩索的白舟，在狹小的密室湖水裡，爬升到與這六口懸空棺材齊平的高度。
然後，穿過縱橫交錯的繩索，白舟就看見了……
他屏住了呼吸。
之前，在下方出於視角問題，白舟並未察覺到這六口棺材的棺材板有什麼異常。
可是現在，游到與棺材齊平的高度，他才赫然發現，在這六口棺材裡面——分明有兩口很不對勁！
遠處，那口下方文字對應【見影動】、【鐘鳴鎮影】的棺材，其棺材板赫然挪開一截口子。
透過這截口子遙遙看去，那棺材內部似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什麼盜墓賊洗劫過。
又或者，好像……
好像裡面的前代院長，某位【銀屍】，也早就從這兒逃走了似的！
不只是那一口棺材。
目光落回到近處，白舟面前這口對應【聞鱗落】、【銀梳撫鱗】的棺材，棺材蓋的中心位置又有個觸目驚心的可怕破洞，像是被什麼暴力破開！
隔著破洞向內望去，就見幾枚魚鱗似的甲片散落，看那樣式，分明就是從武具【深潛者之影】上脫落下來！
換而言之，這口棺材，就是武具【深潛者之影】流出的源頭所在，武具就是從這破洞中向外流出！
而在那幾枚甲片的下面，還有一大灘爛掉如漿糊的血肉。
那一大灘血肉看著像是人形，正在棺中痛苦的蠕動著，痙攣著，躊躇著，帶著強烈的衰敗氣息，只是……
只是，它早就死了。
這顯然不是什么半成品的【銀屍】，倒像是一坨被怪力生生打爆的漿糊。
在這灘血肉之上，還有白舟非常熟悉的某種東西蜿蜒蠕動。
猩紅的文字蜿蜒爬行，淡淡的紅光在昏暗的湖水之中，隔著棺材板的破洞懸浮流轉。
——遺言！
只有白舟能夠看見的遺言，在他的眼底倒映出現。
「這是……？」
在漿糊似的爛肉中間，白舟辨出這段遺言的內容。
【把聖骸！把聖骸帶回來！】
字字泣血，觸目驚心，裹帶著濃烈無比的執念，死去多年依舊不散。
可是，就在白舟琢磨著，要不要用龍貓背包將這遺言收起的時候——
「嗡！」
感應到白舟的注視，遺言忽然動了。
更確切的講，是在這個瞬間，白舟馬刀中的怠惰細胞，與棺材裡面蠕動的遺言達成了奇異的響應。
「怎麼會！」
白舟表情一怔。
下個瞬間。
「啪」的一聲！
遺言破碎！
勾折撇捺的筆畫碎片，立時脫離那些漿糊似的血肉，順著破空飛出棺材內部——
張牙舞爪，朝向白舟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