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煙花布置妥當；目標是寶石魔女的父母！
於是，為了不久之後讓大家有煙花可看，白舟開始了在地下迷宮的嚴肅考察。
一個個人流往來的區域，一處處不起眼的拐角，什麼廁所什麼飲水機……
連環爆炸案的通緝慣犯白舟，開始了頗為熟練的踩點，就仿佛這裡是……
是某棟位於地下的爛尾樓似的。
當然，名義上，白舟是來考察環境，身邊不僅跟著【嫉妒】和助手方曉夏，甚至還跟著同行的【色慾】。
作為空降過來的領導，三大七罪在數名穿著黃色工作服的工人組長的簇擁下四處考察，同時隨口討論著關於寶石魔女的抓捕安排。
如此一來，白舟的行為就看著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後面其他七罪聽說以後，也遙遙趕了過來，加入到他們的隊伍裡面。
畢竟，七罪們雖然是聖子毫無疑問的頭號心腹，但即便是他們也從未來過這座地下迷宮。
在此之前，他們都和白舟一樣，對這裡毫不知情。
也就【貪婪】，這個總是拎著算盤的「大管家」，似乎對聖子的事情，知道的比旁人多出一點。
因此，眾人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初來乍到，以後就要在這裡做事，作為「新拜血教」的大本營所在，如果以後對自己將要統帥的地方完全一竅不通，聽著也不太像話。
於是到了最後，六名七罪再次聚首。
外型各異但又全都極具特徵的六人，讓這些穿著黃色工作服充當嚮導的組長們誠惶誠恐，幾乎要被他們無意間流露出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
過往，這些組長們在這座地下王國也算頗有權柄，然而現在七罪一到，他們的頭上就立刻多出六座大山。
一開始，他們或多或少是有不服氣的心思在的。
但七罪只往那裡一站，什麼多餘的都不需要做……
有人體型胖如山嶽，正抱著死人大腿大快朵頤。
有人煙視媚行，風情萬種然而襠部隱有迷之凸起。
有人臉上長滿魚鱗，好似神話中捕獵水手的幽靈人魚。
有人拎著算盤珠光寶氣，被他看上一眼就感覺渾身都被看個通透，讓人很不自在。
還有領頭那個——
白髮紅瞳，手持黑色權杖，氣質如聖似魔，看見他就莫名生出恐懼以及孺慕之心。
總之，沒有一個正常人類。
——確切地說，沒有一個是人！
什麼不服氣什麼比較的心思都沒了，在這些一看就肯定是超級大反派的人們面前，他們這些連人形都不能失去的普通人，實在是什麼都不是。
只能甘為附庸，心悅誠服了。
……在這個過程裡面，白舟與鴉對周圍仔細觀察了一番。
經過嚴謹的討論，白舟和鴉基本能夠確定，聖子的確在這座地下迷宮裡布置了很多東西。
不出所料，這裡充斥著魔紋、儀式、還有神秘道具監視和守護著四處。
就連四下靈性的流動，恐怕都在聖子的監視之中。
不過……
作為掌握天樞的二階儀式師，身旁還跟了一位水平更高不知深淺的鴉老師，白舟覺得並非沒有下手的餘地。
——畢竟，二階儀式師已經算是聽海這片土地的儀式師頂端。
在三階儀式師不出的情況下，白舟已經可以算做這方面的權威人物……何況他後面還站著個鴉。
那麼……
白舟開始尋思。
像是爆破儀式這麼意圖明顯的儀式，肯定不能輕易布置。
哪怕是之前用以炸爐的煉丹儀式，也不太行。
但若根據天樞視角，有遊刃入有隙，在迷宮某些儀式銜接的節點做一些隱藏的布置，於關鍵時刻發動——
這些布置本身並沒有任何效果，甚至就連靈性波動都幾近沒有，自然也沒什麼威力可言。
可他們所處的位置相當關鍵，就像風水局裡被放了釘子似的，看似不起眼，其實影響整體，能夠干擾到迷宮內部儀式的正常運行。
靈性紊亂之下，亂流匯聚卻又無從宣洩，很快就會越聚越多，繼而膨脹，然後——
boom！
就會爆炸。
相當於是借用這些儀式本身的力量，白舟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正在運行的機器」，螺絲稍微擰松一些，等它們自己出問題爆炸。
想要做到這些，聽著好像簡單，卻至少需要達成三個前置條件。
一個，是能夠看出這些儀式運轉的所有關鍵節點，只有這樣才能知道它們的「七寸」在哪。
另外一個，則是需要做這件事的人，必須是地下迷宮裡能夠自由行走的「內部人員」。
最後，就是需要白舟自己具備很高的水平，才能在悄無聲息之間，於眾多人的簇擁下，偷偷在一個個瞬間完成那些布置。
——這三個條件，可以說是一個比一個困難！
第一個，在遊走四處的間隙看出儀式的所有關鍵節點，這本身就需要極高眼光。
如果沒有天樞作弊，至少也要比儀式布置者高出一兩個大級別，才能以降維打擊的方式做到這個。
而且，該名儀式師必須有極其豐富的儀式閱歷，才能憑藉豐富的經驗和廣播的見識，判斷出這些儀式的關鍵節點在哪。
——是的，判斷！
就像老中醫望聞問切，最後給出診斷方法一樣。
只有白舟，憑藉儀式師一脈的至高天樞，才能直接「看」到病灶所在。
也許，更高階儀式師能夠做到同樣的事情，但至少白舟還沒見過這種存在……
這是第一個前置條件。
……至於第二個，在地下迷宮自由行走？
這座地下迷宮區域劃分異常明顯，各部分工作人員完全不能離開各自的負責區域，就連下班休息的路線都很固定。
只有足夠特殊的高位者才能自由活動，比如七罪。
然而就算是高位者，也沒道理忽然莫名其妙將整個地下迷宮都逛一遍。
——除非是第一次來，參觀熟悉這座地下世界。
換而言之，即便是白舟這個七罪之首，也只在「初至寶地」時，才有這麼一次機會。
唯一的機會。
然後，就被他把這個唯一機會及時抓住！
……以及最後，那第三個前置條件就更不用說了。
——在眾人面前，在參觀的時候偷偷埋下這些布置？
這難度，幾乎無異於和眾人一起出遊時，當面偷偷和人調情不被發現！
就像當初，在特管署36號基地，白舟能夠炸上一場煙花，請洛少校吃屎，別人卻做不到這個——
這裡面最大的難點，就是怎麼混入其中，四處遊走又不被在意！
有些事情，看似容易，其實只是最難的前置都被提前滿足。
於是事情到了眼前，也就順理成章。
風來，然後火起；
水到，於是渠成！
有人說命運總是青睞有準備的人，但其實命運從來一視同仁，只是準備周全的人才有資格抓住那些一閃即逝的機會。
正是因為早就明白這些道理，所以白舟才總是在所過之處掘地三尺，做個永遠不安也不滿足的囤囤鼠。
「那就先這樣吧。」
參觀的差不多後，對地下迷宮有了初步的了解，眾人大開眼界心頭震動的同時，【色慾】率先出聲，
「我還要去調查關於那個魔女的事情，24小時的任務死線，看來今晚又是個不眠之夜。」
「嗯，散了吧。」白舟點了點頭。
其他人沒有異議。
只有【暴食】一把拎起一旁的帶路組長，在其驚呼中湊近過去，張開血盆大口問了一句：
「食堂在哪？」
將手裡只剩下棒骨的人腿扔到一邊，【暴食】拍拍肚皮，悶聲說道：
「我，餓了！」
「……」
最後，當眾人分頭散開的時候，白舟和寶石魔女交錯而過。
無人注意，寶石魔女看見白舟朝她使個眼色。
寶石魔女先是一怔，繼而垂下眼眸，遮掩眼底的驚喜。
她已收到白舟傳來的信號，並且理解。
那意思是……
搞定！
……
參觀結束以後，白舟並沒急著回去休息。
出於抓捕寶石魔女的調查需要，他喊上【嫉妒】，帶著助手方曉夏一起，找了個組長領路，朝著地下迷宮的檔案室走去。
就像他說的那樣。
臨走前，他要辦三件事。
關於「煙花」的準備工作完成了，那就還剩兩個。
查檔案，找資料，就是其中一個。
聖子說的沒錯，拜血教有的，這裡大部分都有，拜血教沒有的，這裡也有。
除卻少量孤本古籍，這裡的檔案室基本原樣復刻了拜血教的資料，可以想像這在當初一定是相當浩大的工程。
然而，還真就讓他給辦成了。
在五老並不知情的暗處，那位真的把拜血教給蛀空搬空，拿著拜血教的資源辦自己的事——
而且辦的還很成功！
於是，三個臥底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新拜血教的機密重地，翻閱起大部分拜血教高層沒權限翻閱的種種隱秘。
「當年那起轟動聽海的無頭懸案竟然是拜血教乾的？」
「什麼？那樁被認為是拜血教做下的大案，竟然不是拜血教乾的……根據拜血教推測，很有可能是官方自己做下，然後丟給拜血教甩鍋？」
「四大財閥果然暗中與拜血教有所往來，但官方也對此心知肚明，甚至有時候通過財閥向拜血教釋放某些信號，達成微妙的緩衝與穩定？」
一樁樁，一件件，懸案兇案，大案秘案，過往那些藏在暗處的隱秘都被揭開。
在拜血教的視角之下，那些隱藏在聽海幕後的過去，就這樣連環畫似的呈現在三人眼前。
「寶石魔女的相關資料……還真有一些卷宗，上面記錄了寶石魔女出道以來在聽海做過的所有大事，還有人物畫像和性格分析。」
白舟找到了關於寶石魔女的資料。
但這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很快，白舟有了新的發現。
《拜血教歷任教主在位事跡的編年史》
以及……
《血渴症0號病人——我教第72代教主的人物簡史》
血渴症？
白舟雙眼綻放亮光。
這正是他想看見的東西！
不僅如此，順騰摸瓜，白舟還又發現相關的不少東西。
比如說，《動盪風雲三十年，我眼中的教主陛下》
《血月照耀拜血教——對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時期的教派改革的幾點看法》
還有《拜血教的起源研究》、《拜血教的遷移史》等等資料。
看一本就放回去一本，白舟幾乎什麼類型的資料都看，命理高懸的天才高度讓他一目十行卻又偏偏能夠清晰記憶。
這些關於前代教主的資料在他翻閱的檔案里不過九牛一毛，根本就不起眼。
他就仿佛是個初出於世的欲孽之王，正在貪婪的汲取現世知識，增長對自身勢力的了解。
——類似的事情早在特管署總部時他就幹過，所以此刻做起也是駕輕就熟。
事實上，這很合理，也很有必要。
甚至其他七罪或多或少也在總壇做過類似的事情，白舟只是一直都沒來得及而已。
一本又一本書籍，一份又一份當時見證者的記錄和後世教徒的研究，讓拜血教過去的風雲變幻在兩人面前一一呈現……
「《拜血教歷任教主在位事跡的編年史》中講到，1900年，第72代教主登位，象徵拜血教在聽海乃至周邊地區的威勢達到鼎盛，影響力甚至輻射幾城？」
「《動盪風雲三十年，我眼中的教主陛下》模糊提及，有人認為，在1908年，這位第72代教主疑似性情大變，從勵精圖治變得行蹤不動，喜怒無常，動輒就照不見蹤影。」
「由此開始，拜血教開始收縮影響力和勢力範圍，最後演變成專精於聽海一地……」
「還有，在《血渴症0號病人——我教第72代教主的人物簡史》中又說，這位第72代教主，在二十多年後徹底失控，畸變患上一種名為血渴症的傳染性疾病。」
「到了後世，人們將其稱為血渴症的零號病人，名為血渴症的傳染疾病在整個聽海範圍大範圍傳播，效果極其恐怖，影響極其惡劣。」
「而拜血教，正是這場傳染病的最大受害者，損失異常慘重，從此刻開始徹底由盛轉衰，徹底從影響周邊幾城、橫跨荒野的龐大勢力，變成局限於聽海一地的地方勢力……」
性情大變的72代教主？
血渴症？
零號病人？
「這些……都是發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過往拜血教的輝煌與劇變映入眼帘，一直擋在白舟眼前的迷霧似乎有了散開的跡象。
不僅如此，白舟還有更多有意思的發現。
但他還沒來得及分析，耳畔就傳來不屬於周邊三人的腳步。
「噠、噠、噠噠噠……」
機密重地傳來匆匆腳步，拐角處閃出風情萬種的色慾，抬眼看見正在查閱資料的三人，也看見正在翻閱寶石魔女資料的【嫉妒】人魚——
「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色慾】看向站在書架前，剛剛放回一份《二十一世紀聽海勢力格局分析——拜血教的崛起之機》資料的白舟，出聲說道：
「別看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檔案了……寶石魔女那裡，有結果了！」
「這麼快！」
聞言，方曉夏屏住呼吸，寶石魔女目光一凜，白舟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冒著官方多名內線曝光的風險，綜合多方情報分析，最後確定了幾名可能是寶石魔女真身的嫌疑人。」
「其中，嫌疑最大的那個，姓俞，是聽海大學心裡學專業的研究生，剛剛畢業，目前似乎長期宅在家裡，很有暗中變身寶石魔女的條件。」
姓俞？
心理學研究生？
長期宅家？
白舟眨了下眼睛。
不知怎的，某種直覺告訴白舟，這個所謂的「嫌疑最大的人」，應該就是寶石魔女本人！
「然後……」
【色慾】肅聲又說：
「情報顯示，明天中午十二點，這人的父母會前往某聽海有名的高檔餐廳，和人見面聚餐，離開寶石魔女的視線與保護。」
「該說自投羅網，這高檔餐廳，剛好就在我教的控制之中。」
「……當然，我教之所以會控制這家高檔餐廳，其實是因為我教還暗中控制了那一整條街道。」
「——順手的事。」
【色慾】幽幽說道：
「不過，之所以會特意控制這條街道，是因為這條街道還藏著某個秘密，似乎是和那位【傲慢】有關。」
「所以，聖子殿下的意思是——」
最後，【色慾】認真說道：
「明天中午，我們出發！」
「順手也把那個秘密解決一下。」
「——好，我知道了。」
白舟肅容點頭，表示明白，「明天中午，我準時到！」
「那……」【色慾】朝著白舟拋個媚眼，「不見不散，等你哦~」
等到【色慾】扭著屁股婀娜離開，背影消失在檔案室里，白舟便通過【心有靈犀】的儀式幽幽開口：
「好戲，就要開始了。」
他說：
「如果沒有意外，明天中午就是決戰與攤牌的開端，動靜絕不會小。」
「明天，整個聽海的目光——」
白舟的雙眼，幽幽閃爍著某種光芒：
「怕是要再次聚焦在咱們身上了！」
嗯……
這時，白舟又在心底默默補充一句，
希望到時候，很可能要親眼見證甚至親身經歷這些「大場面」的寶石魔女的父母——
但願他們兩位老人家，沒有心臟病什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