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爭斂道成,舊神禪位
第734章 爭斂道成,舊神禪位
源初祭壇。
祁勝的視線掃過後台最新入帳的海量祭力。
這筆資金分別來自復活靈息族與土地購置消費。
而靈息族的復活,早就在他的計劃之內。
沒有選擇在半年前就給予小法復活權限,便是為了給他創造一個自我突破的機會。
讓他開啟一段獨自求索,破局成長的窗口期。
試試這個「納稅大戶」,能否在絕望中養出獨屬於自己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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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就是,小小法師沒有讓他失望。
以憾養道,以悲鑄劍,他成功在毀滅劍道之上悟出了生滅雙極,凝出希望之劍,完成自我蛻變。
但即便小小法師未能突破,他還是會在一年期限結束後開啟這項隱藏復活權限。
於玩家陣營而言,靈息族始終是重要的後勤資源產出點。
百餘年來,玩家陣營能夠高速蓬勃發展,無數頂級公會能夠心無旁騖征伐成長,背後都有靈息族綿延百年的完整產業鏈助力。
交易行里大半剛需的廉價商品,皆出自靈息族之手。
增益飽腹的靈食盒飯、品類齊全的靈植藥材、各類手工藝配飾————無數瑣碎剛需的物資,鋪滿了整個交易行的底層生態。
這是一套維繫了百年的完美生態閉環。
但自靈息族全員自隕,產業鏈徹底斷檔之後,整個玩家陣營的物資供給端陷入嚴重失衡。
後續雖有靈絨族、龍翼族兩大族群補位。
但這兩大族群在玩家陣營里的生態位和靈息族本就不同。
很多產業想要完成替代,都得從零起步。
雖然勉強承接了部分基礎物資產出,但終究無法替代靈息族百年深耕鋪墊的完整產業布局。
空缺的產業無法快速填補,這也導致半年來交易行所有生活物資全線漲價,物價體系動盪。
也因此讓許多原本專注戰力提升的玩家看到市場需求,轉而開始通過手工藝品積攢祭力。
戰力體系建設,流失了一部分玩家。
他們產出的商品質量不一定有靈息族高,卻能賣上遠超靈息族產品的價格。
這部分便是身份溢價。
這種變化,偏離了祁勝對玩家陣營的初衷。
玩家本應是自由探索天地,或是馳騁戰場的戰士。
而非困於市井,囿於生計的匠人農夫。
戰鬥之人當執劍向前,民生產業該由專屬族群承載。
從陣營的長遠發展看,玩家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後勤保障體系持續供應。
一邊是百年納稅大戶小小法師執念深重下的自我救贖。
一邊是玩家陣營生態出現空缺。
於情於理,於私於公,靈息族都該重臨世間。
這也是他在小法完成突破後,果斷給予復活權限的原因————順帶收割了一波靈息族奮鬥至今積攢下來的祭力庫存。
至於售賣領土的價格階梯,也是考慮到靈息族加入玩家陣營後的飛速發展。
未來隨著財力增長,可能會大批購買節點領土。
想要讓靈息族有奮鬥目標,還要遏制靈息族的節點購買速度,階梯漲價是最好的選擇。
順帶還能多抽點稅費。
祁勝沒有再繼續觀測小小法師帶領靈息族的後續發展,視線轉向帝家村方向。
帝冢村,登神階。
相位殺挺拔的身影孤立於登神第十二階梯之上。
百餘年的苦修,跨越無數生死戰局,他終於再次站在了登神關卡的門前。
接下來的十二關,跨過去便可登臨神境。
但事實上他的實力早已登神,只是在心境層面始終留有缺憾。
早在三年之前,他便嘗試衝擊了第十二重登神關卡。
當時登神面板直接彈出拒絕提示:
【心境閱歷匱乏,道心殘缺,不足以衍生第十二世輪迴場景,關卡暫未解鎖。】
這是他登神挑戰過程中,第一次遇到被心境閱歷卡住進度的情況。
彼時他滿心疑惑,特意問詢指引,這才得知登神輪迴的內核。
登神十八世的每一世輪迴場景,或是因果境遇,完全依託挑戰者自身的閱歷缺憾衍生而出。
輪迴映照本心,磨難補全己身。
每一場幻境都是對自身不足的投射。
如果閱歷不足,輪迴便無從搭建對應的故事框架。
而歷經這三年的沉澱,他的閱歷已經足夠支撐第十二重輪迴開啟。
今日便是他補全道心,再入輪迴的時機。
相位殺佇立在登神十二階盡頭,深吸一口氣後喚出登神面板。
頓時漆黑古樸的光幕在眼前鋪開。
【登神輪迴】:
已經通關關卡:11/18(角牴、象天融力、藏鋒、逆境、觀棋、外道、征伐————)
可解鎖第十二世輪迴:消耗50億祭力沒有猶豫,他用意識觸擊確認選項。
頓時,餘額欄的祭力快速下滑,盡數灌入登神階梯內。
登神颱風雲變幻,視野驟然黯淡。
當四周徹底被黑暗籠罩,十八尊神像在盡頭浮現,位列第十二的神像緩緩睜眼。
幽暗眸光穿透歲月,落在他的身上。
下一秒,他的意識便被拽入輪迴幻境之中,緊接著腦海中浮現兩行文字:
爭者外求,斂者內收。
殺伐開道,歸葬收官。
伴隨一聲嬰兒啼哭,第十二世登神輪迴正式開啟。
這一世的相位殺,降生在亂世邊陲的尋常村落。
生來沒有天驕命格與絕世根骨,只是凡塵中最普通的一介凡人。
他的父親是行走戰場的夜葬人,以收斂亂世屍骨,安葬無主亡魂為業。
世人多嫌晦氣,故而居住在村落偏僻角落,門庭冷清。
一家四口常年與世隔絕,安穩清貧。
他的母親是守著家門的織匠,日日坐於舊木織機之前,穿線引緯織素布、縫麻衣,為人裁製葬服素衣。
藉此換些許粗糧碎銀,勉強餬口度日。
父斂終局,母織經緯。
便是這平凡的兩門技藝,鋪墊了他這一世的人生底色。
前十一世輪迴,皆是轟轟烈烈的人生。
他是末法時代寧折不彎的武者,以角牴問世,只為勝敗。
或是落子乾坤算計全局的棋手,運籌帷幄,只為拿捏先機。
亦或是沙場點兵的將軍,取捨生死,只為家國勝負————
前十一次人生,次次是向外求索,執於爭鋒,以抗爭鑄就道途。
但這一世的人生截然不同。
沒有艱險前路可闖,唯有妖魔橫行的滾滾亂世。
戰火不休的環境下,他要體驗的是凡塵眾生最卑微的掙扎。
普通人唯一的課題,從來不是爭勝負,只有活下去。
幼時的相位殺,跟著父親奔走四方。
晨曦出發,暮夜歸鄉,踏遍荒山野嶺、戰後殘垣。
他看著父親俯身,拂去屍骨上的塵土,規整散落的殘軀,不問善惡強弱,一一收納,入土為安。
稍長一些,他便獨自接過父輩的行當,成了新一任夜葬人。
這一世的他手無寸刃,遇妖魔只能避讓,逢戰亂只能躲藏。
他是亂世的旁觀者,也是亂世的收局人。
世人皆在向外爭:爭機緣、爭勝負、爭權勢、爭活路、爭一線通天大道。
唯獨他,一生向內修:觀落幕、看終局、梳因果、斂余塵。
他見過意氣風發的將軍半生戎馬,最終戰死亂軍之中。
身軀被荒草掩埋無人祭拜。
他見過拼死搏殺的小兵,為功名生計奔赴戰場,一生衝鋒不止,最終倒在無名荒丘,連姓名都無人銘記。
還見過野心勃勃的梟雄,籌謀半生欲掌乾坤。
最終棋差一著,落得身死道消,屍骨曝於荒野。
他也見過凶煞滔天的妖魔,橫行一方屠戮生靈,恃強凌弱。
最終倒在強者刀下,軀體腐朽,與凡骨同歸塵土。
形形色色的人有形形色色的執念,但都在向外求索,欲望化作無底洞將它們拽向深淵。
可到最後,萬般爭鋒求索,盡數落空。
只剩一場落幕,一具寒骨。
而每一具冰冷屍骨在他眼中都藏著一段完整的外求人生,給他帶來全新的生命感悟。
但亂世兇險,無處不在。
他無數次途經戰場餘燼,偶遇遊蕩妖魔,撞見派系廝殺,身處各方勢力的夾縫之間。
他以夜葬人的身份保持中立,不參與任何紛爭。
畢生只做一件事:收拾殘局,收納終末。
白日行走荒墟,斂葬亡魂,見證眾生起落虛妄。
夜晚歸守陋室,效仿母親織匠之道,靜心梳理心緒,規整雜念,沉澱本心。
前十一世,他悟到了:凌厲進取。
懂得如何以萬丈鋒芒破開前路,殺伐無匹。
但也正因太過擅長爭勝,他的道心始終躁動外放。
只有開闔之銳,無收束之穩。
而這平淡的斂葬人生,恰好補齊了他缺失的東西。
他不再向外追逐勝負與逆勢翻盤,向內觀己。
看盡萬般外求皆空,方知大道不止有劈開天地的鋒芒,亦有向後收納萬終的沉穩。
歲歲年年,寒來暑往。
他以凡人之軀,走完了波瀾不驚卻閱盡滄桑的一生。
當白髮垂肩、壽元耗盡的那一刻,他躺在簡陋的木屋中,心境澄澈,無悲無喜,無執無妄。
這一刻,當前道心的缺憾得到圓滿。
輪迴落幕,幻境崩解,前世記憶盡數歸位。
歷經一世斂葬浮生,他終於領悟出獨屬於自己的全新心境道韻:
爭者外求,終歸虛妄。
斂者內收,方得始終。
拳不止有破敵鋒芒,亦有收刃歸心的沉斂。
相位殺猛地睜開雙眼,重新立身於登神十二階之上。
節點空間的長風拂動衣袍,體內原本躁動奔涌的力量在此刻變得圓融內斂。
他心念一動,喚出屬性面板。
發現威壓等級已然突破一千級,心境正式踏足神境。
除卻向外摧垮萬物的強橫戰力,更生出一層渾厚穩固的威壓壁壘,往後再難被外界意志侵擾動搖。
他抬眼望向高處,懸浮雲霧之間的第十三重登神階梯,靜靜矗立。
但他沒有邁步向上。
短暫駐足,旋即轉身離去。
數分鐘後,古神空間。
蒼茫肅殺的競技場在此鋪展,地面還殘留著往日交戰的痕跡。
相位殺的身影憑空顯現,徑直站到神將跟前:「老東西,再戰一次。」
過往無數次,只要他前來,神將必會應聲接戰。
但這一回,神將卻沒有擺出迎戰姿態,而是仔細掃視著他的身體。
隨後緩緩站起身,抬手指向身後高高在上的競技場王座。
「這位置,歸你了。」
話音落下,神將身軀下沉,單膝跪在了地面。
相位殺心中一驚。
本已經做好鏖戰準備。
這一世輪迴補全心境,威壓等級突破神境,他自認已經擁有擊敗對方的底氣。
在此之前,他無數次向神將發起挑戰,每一次都以落敗收場。
論肉身,神將止步半神巔峰,但對方的勢道早已真正登臨神境,交手之時磅礴殺伐威壓會層層浸染心神,不斷干擾他的想法。
每每打到後半程,他便會受其影響處處受制。
卻不曾料到,這一次等來的不是驚天動地的死斗,而是禪位臣服。
「當年我自競技場廝殺起步,一路鏖戰最終戰勝蠻族領袖接手競技場,現在你的心境已然不弱於我,肉體強度更是攀登至我難以觸及的高度————往後競技場這一套體系,便交由你接手,也由你繼續發揚。」神將單膝跪地,語氣坦然道。
突如其來的效忠,讓相位殺片刻錯愕。
但轉瞬之間,諸多過往線索在腦海串聯,他讀懂了神將的抉擇。
古神族的崛起源自蠻族。
二者之間的文明更迭,沒有血火廝殺。
只有蠻族接受了親手培養的強者超越自己後的主動臣服。
古神族的文化根基全部承自蠻族。
所以哪怕神將親手擊敗蠻族統治者,還是選擇了延續這套競技場體系。
現在的自己,同樣出身競技場搏殺。
實力與心境雙雙越過神將。
於這套文化規則之下,禪位於後來者便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真————不打了?」
「你我交手無數,彼此知根知底,此戰勝敗結果我已提前看到,無意義。」
神將淡然點頭。
「行吧。」面對神將的拒絕,相位殺坦然接受。
從這一刻起,他立身競技場至高王座,登臨頂點。
放眼競技場體系,往上再無一人可與他為敵。
但他的心中卻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倒滋生一縷茫然。
萬戰求勝,如今無戰可求。
一路走來,他的前路永遠是需要不斷突破自我桎梏去挑戰的對手。
現在巔峰已至,前路忽然空空如也。
接下來,何去何從?
接手競技場,執掌古神與蠻族的秩序,坐鎮此地日復一日維繫舊有體系?
對此,他心底毫無波瀾。
古神族與蠻族的興衰更迭,乃至體系傳承,於他而言皆是身外瑣事,沒有半點興趣。
可若是就此脫身離去,輕易捨棄到手的至高權柄,又未免辜負這一路的萬戰滄桑。
就在他心緒浮沉,思索後續前路與取捨之際,挑戰者提示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挑戰者提示:觸發專屬隱藏任務:招募】
任務要求:可消耗祭力(10000/1人),招募古神族、蠻族納入玩家陣營體系O
提示:招募成功後,古神族與蠻族生靈原有的肉身屬性盡數消融,將以0級萌新玩家的身份重生起步,歸屬玩家陣營。
突如其來的挑戰者提示讓相位殺頓時愣在原地:「還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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