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也沒有家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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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急剎,讓微醺的他清醒了不少。
「前面發生了事故,看來一時半兒走不了了。」
蘇黎進退兩難,這種感覺就像是戒菸的戒斷反應,明明都已經戒了許久,可再次觸及,依舊是致命的誘惑。
「蘇小姐很著急離開……?」
「只是想早點送你回家休息。」
蘇黎的回答很官方,不想和他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關係,畢竟前男女朋友也做不成朋友。
「回家麼?」他輕笑,「曾經有個人說會給我一個家,可是後來她沒有兌現她的承諾,所以我沒有家,對我來說房子只是用來睡覺的,睡哪兒都是一樣。」
蘇黎並不願意想起當年的種種,當年她是死裡逃生,如今也不想再回望當年任何的一瞬。
「蘇小姐,你說,不守承諾的人是不是很可惡,明明給了人期望,又為何親手斷送了對方的期待這般心狠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就沒有離開過蘇黎,話語間更像是討伐。
討伐她當年的狠心決絕,不顧他生死將他棄如敝履。
背對著他的蘇黎握著手機的雙手緊了緊,努力鎮定讓自己面不改色:「是啊,江總說的對,這種人真可惡,還有就是提醒江總,口頭承諾不受法律保護,既已過去了就別當真了。」
別再當真嗎?
他偏不!
既已重逢,就不再是她說了算。
她自己回來的,就別想在離開他了,蘇黎我們來日方長。
許久後,前方的道路總算暢通,這對蘇黎來說就是無聲的拯救。
在和他這樣單獨相處,她怕自己卸下防備,怕自己義無反顧,怕自己不顧生死往他的火坑裡跳,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
回到住處時,已是凌晨。
蘇黎卸下偽裝,坐在飄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斷斷續續地吞噬這座充滿欲望的城市。抱著雙膝,就那樣發著呆,說思緒不亂是假的,當年有多大的動靜,如今她的心就有多大的動盪。
「既然走了,為什麼又要回來?」
手機的屏幕突然跳出聊天框,是班長許嘉文:「各位晚上好,我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周六晚上尚品佳肴304號包間,舉,老師已經不在了,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誰先到來,見一面少一面,能來的都來啊,蘇黎,江墨,你兩也是,別再缺席了啊!」
蘇黎沒有回覆,只是看著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再次挨在一起,思緒被拉回了七年前。
【高一月考
蘇黎,別偷懶,做完這兩套卷子再睡,你說過名字要和我挨在一起,你就必須做到。】
她沒想到自己隨意的一句話,他卻當了真,用他的行動,把她一個年級墊底學渣的名字,送到了他身邊,高二下學期,他是全年級第一,她是全年級第二名,因此【莫離】cp就這樣成為了學校的佳話,他們是老師口中的榜樣,更是家長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只可惜,往往過於美好的事物,終究是得不到好的結局,美好過後,就是糟糕的險些沒命。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別人,是她兩年不見的母親。
【黎黎,快過年了,你陳叔問你回不回來過年?】
對方的語調卑微,「你叔叔有個合作夥伴,他兒子和你年紀差不多,也在京市,有空約個時間見一面,總不能一直這樣單著,媽媽會擔心。」
「案子很多,走不開,相親就算了,我並沒有結婚打算。」
當年父親出事後,她別無選擇地跟父親的兄弟再婚,婚後生了個女兒,對方還有個兒子,和她在陳家那幾年,是她這一輩子都無法揮去的陰影。
「挺好的,不回來挺好,你不用管我,照顧好自己。」
簡短的關心後,對方匆忙的掛斷了電話,蘇黎並不意外,她能在這個時候想起自己,已經很好了。
【七年前高考第二天,蘇家宣布破產,家裡一片狼藉,「黎黎,咱們家破產了,你爸他沒了,你跟我走吧,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你陳叔叔答應過我,會供你讀大學。」】
在那一年,她失去了兩個最愛自己的男人,她險些活不下去,是她委曲求全給了自己最後的保障。
她給轉了5萬過去,附言:「如果過不下去了,我來接你離開。」
手機再也沒有響起,她看著窗外,想起他在車上說的那句話自嘲:「其實,我也沒有家了。」
雲璽江都
手機在桌上震動,一次又一次,江墨擦著半濕的頭髮,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扔回桌上:「什麼事?」
「你回京市了?我何時允許你回去了?」
手機那邊是起金世權的聲音,話語之間全是掌控和質問。
「你我之前的約定到期,答應你的事我以遵守承諾,現在我做什麼都與你無關,別忘了金家離開了我,不過是一個空殼。」
「你這是和你老子說話的態度?」
江墨掐斷了電話,不再聽對方一句廢話。
當年逼不得已回到金家,他一個私生子,在金家舉步艱難,如今的他不會再被金家束縛。
金家老宅祠堂
「這臭小子,這脾氣是越來越臭。」
金家祖母端正的上香,一身黑色的旗袍,一絲不苟地銀髮挽在腦後,是一個很嚴肅的老太太。
「白眼狼就是養不熟,眼看要過年了也不知道回來祭祖,當年要不是我寶貝孫子出了事,他這麼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我是萬萬不允許他認祖歸宗的。」
金世權嘆了一口氣:「媽少說兩句,那小子也就是脾氣臭了些,這些年如果不是他,咱們金家走不到今天。」
「他都沒把你當老子,你還把他放心上,和宋家的聯姻你和他說了沒有?」
「聯姻的事先不急,金澤定是不能接受的,宋大小姐和金澤青梅竹馬,臨時換人對宋家和金家都影響不好!」
「糊塗,你何時也婦人之仁了?金澤已經這樣了,他再不甘心還能怎樣?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這事不急,那老太太不在後,江墨這小子就不受管束了,眼下他能繼續為金家做事,就儘量別再逼他,至於聯姻的事,順其自然吧,先讓兩人接觸接觸。」
「行了,這事你看著辦,來給你父親上香,不管怎麼說,金家以後也是他的,他什麼時候才把姓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