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走不走管你什麼事
第二天早上,陸思秋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亮斑。
甜甜還在睡,小身子蜷成一團,手攥著陸思秋的衣角不放。
陸思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小手掰開,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堂屋的方桌上放著個鋁製飯盒,旁邊還有個搪瓷缸子,都用布巾包著。
她走過去掀開一看,裡面是三個大包子一個雞蛋,還有一缸子小米粥,都還冒著熱氣呢。
不用問,肯定是冷驍一大早從食堂打回來的。
行啊冷團長,看著冷冰冰的,心還挺細。
她轉身進屋喊甜甜起床。
「甜甜,醒醒啦,太陽曬屁股啦。」
小丫頭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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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洗漱去,爸爸已經把早飯給我們打回來了,吃完了咱們一起收拾家裡。」
娘倆洗漱好之後坐在堂屋吃早飯,甜甜不愛吃雞蛋黃,陸思秋就把蛋黃掰碎了拌在粥里,哄著她喝下去。
吃完飯,看著滿地的大包小裹,陸思秋挽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甜甜,你先去院子裡自己玩會兒,別跑出門啊」
"嗯!「甜甜抱著布老虎,顛顛兒地跑院子裡去了。
陸思秋開始拆包裹。
先把被褥拿出來鋪好。再把帶來的衣服疊了,放進牆角那台雙開門柜子里,柜子是舊的,掉了點漆,但好歹能放東西。
她正蹲著拆一個布包呢,就聽見院子裡傳來甜甜的聲音。
陸思秋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往外走。
一出門,就看見院門口站著五個婦女,扒著籬笆往院子裡瞅,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知道在嘀咕啥。
甜甜站在院子中間,抱著布老虎,怯生生地看著她們。
陸思秋掃了一眼。
五個裡面有兩個她認識——不對,是原主認識。
站在最前頭那個,四十來歲,圓臉盤,梳了個巴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是李翠蘭,王副營長的媳婦,他們家左邊的鄰居。
這人出了名的好嚼舌根,東家長西家短,沒有她不知道的。而且她心裡頭還有個小算盤。
當初原主第一次來鬧著要離婚的時候,她就動過心思,想把自己娘家妹妹介紹給冷團長。
所以她最盼著陸思秋跟冷驍離婚,越鬧得凶,她越高興,到處添油加醋地傳,就怕事兒鬧不大。
原主之前來探親的時候,從來家屬院就開始作,嫌環境不好,嫌飯菜沒有油水,還要自己燒水啊、風沙太大迷眼睛了、門口那棵樹擋光了,芝麻大點的事兒她都能和冷驍吵上一架。
警衛員劉陽那段時間最怕的就是去團長家。每次去,十回有八回能聽見裡面摔東西、哭天搶地的。有一回他送文件,剛到門口,一隻搪瓷缸子"哐當"一聲砸在門邊上,碎瓷片崩了他一褲子。
裡面傳出女人尖厲的哭聲:"冷驍你個沒良心的!我嫁過來就是為了受這份罪的?你看看你這破地方,你在看看你自己,渾身上下一股子汗味,聞著都噁心。
後面的話更難聽。
劉陽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憋得通紅。最後還是冷驍出來拿的文件,臉黑得像墨,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一句話沒說,接過文件就把門帶上了。
從那以後,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冷團長娶的那位縣長千金,是真瞧不上他,也瞧不上這地方。
李翠蘭更是添油加醋地到處說,說那女人嫌冷團長是泥腿子、沒文化,連吃飯都能罵半天。說她放話了,這婚早晚離,她才不在這窮山溝里耗著。。
站她旁邊那個,三十來歲,瘦高個兒,三角眼,是趙連長的媳婦王桂英。
李翠蘭的跟屁蟲,李翠蘭說啥她附和啥,沒少在背後跟著一起敗壞原主的名聲。
這倆貨湊一塊兒,指定沒好事。
後面三個女的,陸思秋沒什麼印象,估計是別的家屬,跟著來看熱鬧的。
看見陸思秋出來了,李翠蘭先開了口,語氣那叫一個"熱情":
"哎喲,思秋啊!真是稀客!我還以為你再也不來了呢!"
她上下打量著陸思秋,嘴裡嘖嘖有聲:"也是,我們這窮地方,土坯房、旱廁所的,哪比得上縣城裡的小洋樓啊。你這城裡人,哪能受得了這份罪。"
王桂英在旁邊立馬接上了,聲音尖尖的:
「就是啊!我還記著呢,上回你來了沒住三天就要走,哭著喊著說這不是人待的地方。怎麼這回……又想通了?」
她說著,捂嘴笑了笑,笑里全是看好戲的意思。
後面三個女的沒說話,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來了。
陸思秋站在台階上,看著她們,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得,這是上門找茬來了。
原主以前是挺作的,名聲不好,這些人估計憋了好久就等著看笑話呢。
但那是原主,不是她。
陸思秋靠在門框上,也不著急,慢悠悠地開口:
」李姐,王姐,好久不見。"
她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李翠蘭挑了挑眉,沒想到她這麼平靜。
以前這陸思秋可不是這樣的,一點就著,說不了兩句就和人吵起來了。
"怎麼著,"李翠蘭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更沖了,」這回準備住幾天啊?別又住個兩三天就哭著喊著要走,到時候冷團長臉上也不好看不是?"
陸思秋聽樂了。
她笑著說」李姐,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李翠蘭被她噎了一下,眼皮子翻了翻。
她嗤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說得好聽!上回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上回你說這地方豬都不待,哭著喊著要回縣城,說冷團長配不上你。怎麼這才過了多久,就改主意了?我看啊,你就是新鮮勁兒還沒過,過不了三天,照樣得哭著走!"
"就是就是!「王桂英在旁邊幫腔,」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改不了吃屎——"
"王姐,你罵誰呢?「陸思秋眼神一冷,掃了過去。
王桂英臉一白,嘴硬道:」我不是那意思!"
李翠蘭見勢不妙趕緊插嘴:」你說的好聽!誰知道你能堅持幾天?到時候待不住了,還不是又要走?"
」我走不走的,關你什麼事?」陸思秋看向她,語氣淡了下來,"這是我跟我男人的家,我想住多久住多久。李姐你要是閒得慌,不如回家多做兩雙鞋,總比站在人家門口嚼舌根強。"
李翠蘭臉沉了下來。
她板起臉,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架勢,」陸思秋,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也是好心過來看看你。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懟人呢?"
陸思秋笑了,」李姐,你這是好心啊?我還以為你盼著我走呢。「
李翠蘭被她說中了心事,臉上有點掛不住。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陸思秋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李姐,我跟你說句實在的,我這次來就是來隨軍的,走是不可能的,我要和冷驍過一輩子呢。"
李翠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後還是她先繃不住了,哼了一聲:「行,算你會說!我們也是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
她說著,拉了王桂英一把:「走了走了,人家不稀罕咱們,咱們還在這兒湊什麼熱鬧!」
王桂英趕緊跟上,臨走還回頭瞪了陸思秋一眼。
後面那三個看熱鬧的,也趕緊跟著走了,邊走邊嘀咕,不知道在說啥。
轉眼,門口就清靜了。
陸思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嗤了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敢上門找茬?
她低頭看向甜甜,小丫頭還抱著布老虎,眼睛瞪得圓圓的,陸思秋牽起她的小手「走回屋,媽媽繼續收拾東西。"
"媽媽好厲害。」甜甜仰著小臉說。
陸思秋被她逗笑了:「這就厲害了?以後還有更厲害的呢。」
她牽著甜甜回了屋,繼續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