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良心呢餵狗了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陸思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屋裡整齊多了——被褥鋪好了，衣服疊進了那台舊柜子，零碎東西也各歸各位。就還差鍋碗瓢盆這些日用的，得去供銷社跑一趟。
"甜甜，走了，帶你去買好吃的。"
"好呀好呀！"甜甜立馬扔下手裡的布老虎，顛顛兒地跑過來，伸出小手讓媽媽牽。
陸思秋把門鎖好，牽著甜甜出了院門。
家屬院是一排排紅磚平房，中間一條土路，兩邊種著歪歪扭扭的楊樹。甜甜跟出了籠的小鳥似的，眼睛都不夠用了，一會兒指指這邊的小雞，一會兒瞅瞅那邊的小狗，小嘴叭叭地沒停過。
"媽媽你看！花花！"
"媽媽媽媽，那個狗狗好小呀！"
"媽媽，那是什麼呀？"
陸思秋一邊應著，一邊牽著她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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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碰見不少家屬，有拎著菜籃子的，有端著盆子去洗衣服的，看見陸思秋帶著甜甜，都愣了一下，眼神里全是「她怎麼又來了」的驚訝。
路過那棵大槐樹的時候，樹底下坐著幾個人，正納鞋底呢。看見她們娘倆過來，立馬停下手裡的活兒，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邊說邊往這邊瞟。
陸思秋全當沒看見。
原主以前那德行，跟家屬院大半人都拌過嘴，有人議論太正常了。她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人人都喜歡。
嘴長在別人臉上，愛說啥說啥。
可她不想惹事，不代表事不來找她。
剛走到大樹底下，就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陸姐嗎？這麼巧啊！"
陸思秋抬頭一看。
嚯。
還真是冤家路窄。
樹底下坐著兩個人，一個年輕姑娘，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娘——不是徐小翠和王大娘又是誰？
合著這倆貨跟她還真是一個家屬院的。
徐小翠那天在火車上被打臉打得夠慘，本以為以後見不著了，沒想到兜兜轉轉，又撞上了。
徐小翠看見她，臉上的笑假得很，聲音卻故意拔高了幾分，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陸姐，你也住這個院啊？哎呀，真是緣分呢！那天火車上謝謝你啊，要不是你——"
她話說一半，故意停了，轉頭對著旁邊幾個納鞋底的媳婦說：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天在火車上可有意思了。這位陸姐她霸著下鋪，我們跟她商量換一下，說我娘年紀大了爬不動上鋪，人家根本不搭理。"
王大娘也接上了，拍著大腿，一臉委屈：
"可不是嘛！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爬上鋪差點摔下來。旁邊那位軍人同志本來想幫忙的，結果呢——「她故意頓了頓，瞟了陸思秋一眼，」人家老婆不讓啊！攔著不讓自己男人幫忙，說什麼影響不好。哎喲，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這么小氣的女人。"
周圍幾個納鞋底的媳婦一聽，眼睛都亮了。
有八卦？
她們立馬放下手裡的活兒，湊了過來。
"真的假的？"
"這麼霸道啊？"
"難怪上回來沒住兩天就走了，這脾氣，誰受得了啊。"
"冷團長也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媳婦……"
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起勁，眼神還時不時往陸思秋這邊瞟。
徐小翠見大家都信了，嘴角偷偷翹了翹，臉上卻擺出一副「我也是為她好」的表情：
"其實也不能全怪陸姐，人家畢竟是縣城來的，嬌生慣養慣了，哪看得上我們這些粗人啊。是不是陸姐？"
她說著，挑釁似的看向陸思秋。
陸思秋本來不想搭理。
火車上那點破事，過去就過去了。
可這會兒她聽不下去了。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這是在家屬院，冷驍是西北軍區裡面最年輕的團長，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今天這話要是傳出去，被人添油加醋地一說，指不定說成什麼樣。
說她陸思秋小氣霸道，無所謂。
可要是扯到冷驍頭上，說他生活作風有問題、在火車上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那不行。
陸思秋把甜甜往身後拉了拉，轉過身，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她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很。
"徐小翠，"她站在眾人面前，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只知道你臉皮厚，沒想到你臉皮這麼厚。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
徐小翠臉一僵："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陸思秋笑了笑，"你怎麼不跟大夥說說，冷驍為什麼不扶你？"
她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徐小翠的眼睛：
"是他不想扶嗎？是你自己往人家懷裡鑽！好好地下梯子不往下走，眼睛盯著男人看，腳底下故意踩空，整個身子往冷驍那邊倒，你當車廂裡面的人都是瞎子呢？"
"我、我沒有！"徐小翠臉"唰"地就紅了。
"沒有？"陸思秋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說說，你往下爬的時候，眼睛不看梯子看哪兒呢？腳踩空了，不往旁邊倒，偏偏往一個站得老遠的男人懷裡倒？你這方向感挺好啊。"
周圍"哄"的一聲就炸了。
幾個媳婦面面相覷，眼神在徐小翠和陸思秋之間來迴轉。
原來是這麼回事？
王大娘急了，一拍大腿站起來："你胡說！我閨女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那種人，你自己心裡清楚。"陸思秋看向王大娘，語氣平淡，"冷驍他是好心，怕你閨女摔著了更說不清，才特意躲開的。換了旁人，說不定還真就伸手接了——到時候你閨女名聲壞了，算誰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清楚了：
"冷驍他是為你閨女好。結果呢？你們娘倆倒好，轉頭就顛倒是非，到處說他壞話。我就想問一句你良心呢？餵狗了？"
最後幾個字，擲地有聲。
周圍一下子靜了。
幾個媳婦看看徐小翠，又看看王大娘，眼神都變了。
徐小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大娘也急了，嘴張了幾張，想反駁，可又不知道從哪兒駁起——陸思秋說的都是真的，她閨女那天確實是故意的，她還在旁邊攛掇來著。
陸思秋看著她們娘倆的樣子，嗤了一聲。
"以後再到處亂說之前，先想想自己幹了什麼。"
她說完，轉身牽起甜甜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