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獎勵你的
從馬嫂子家回來,正準備做飯呢,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是冷驍回來了。
他推開門,軍裝外套搭在胳膊上,帽檐壓得低低的,臉上帶著點倦意。
"回來了?"陸思秋迎上去順手把他的外套接過來,」正好,飯馬上就好。"
冷驍"嗯"了一聲,「對了,跟你說個事。「
他一邊解領口扣子一邊說,」磚瓦都拉到了,這周六蓋洗澡間。"
"真的?"陸思秋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抬頭看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冷團長辦事效率可以啊。"
冷驍被她誇得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別開眼:"就……打了個招呼。"
陸思秋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心裡頭甜滋滋的。
她往院子裡瞅了一眼,甜甜蹲在牆根兒正跟一群螞蟻較勁呢,背對著這邊。
好機會。
陸思秋往前湊了一步仰起臉,飛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獎勵你的。"
說完她就往後退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冷驍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微微低著頭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陸思秋的臉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陸思秋……主動親他了?
這不可能。
陸思秋從來不主動碰過他,別說親了就連拉手,她都嫌他手糙。
剛結婚那陣子,每次……她都緊閉著眼睛,跟受刑似的臉別到一邊連看都不願意看他。
他也是個有傲氣的人,她不願意他就不勉強。
這幾天雖然睡在一張床上,可他一直規規矩矩的,每天晚上等她睡熟了,才敢往她那邊挪一點點,聞著她身上的香味,就覺得挺滿足了。
可現在她主動親了他。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皂角味兒混著點說不清的甜,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
他喉結滾了滾,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
"爸爸!媽媽!"
甜甜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到了。
小丫頭蹬蹬蹬跑進來,仰著小臉,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倆:"你們在幹啥呀?"
陸思秋反應極快伸手一推,就把冷驍推開了半步。
"哎喲。"她捂住一隻眼睛,故意皺著眉,"媽媽眼睛裡進蟲子了,讓你爸爸幫媽媽吹吹。"
冷驍:"……"
他還沒從剛才那個吻里緩過神來呢,整個人懵懵的。
甜甜一聽有蟲子,立馬急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過來拽陸思秋的衣角:"媽媽!我幫你吹!我幫你吹!"
"好好好,我們甜甜最能幹了。"陸思秋彎下腰,牽著甜甜的小手,一邊往外走一邊沖冷驍擠了擠眼睛,"走,咱們去燈下,燈下看的清。"
倆人就這麼手牽著手去了。
留下冷驍一個人站在堂屋中間,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爸爸!你愣在呢幹什麼!「甜甜喊他。
"哎、爸爸在幹活!"冷驍猛地回過神,趕緊轉過身手忙腳亂地找活干,瞅見牆角放著的掃帚抓起來就開始掃地。
掃得那叫一個認真,陸思秋看著他這副樣子,差點笑出聲。
這男人,親一下就慌成這樣。
以後可怎麼辦喲。
晚飯是白菜燉粉條,貼了幾個玉米餅子。
冷驍吃飯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扒飯扒得飛快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目光一對上又趕緊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
陸思秋憋笑憋得肚子疼。
吃完飯,冷驍很自覺地去洗碗了。
陸思秋坐在堂屋,翻出下午縫好的兩條新褲衩,疊得整整齊齊的,擱在腿上。
等他洗完碗進來,她沖他招了招手:"冷驍,你過來。"
冷驍擦著手走過來,看到她腿上的布愣了一下:"啥?"
"給你的。"陸思秋把褲衩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下午給你做的,你試試合身不。"
冷驍看著那兩條嶄新的褲衩,整個人都傻了。
"給、給我做的?"
"不然給誰做的。」陸思秋白了他一眼,「你那些舊的,全是補丁我都給你扔了。」
冷驍:"……"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新褲衩,針腳確實算不上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布是新的,軟乎乎的還帶著點太陽曬過的味道。
他長這麼大,除了他娘,還沒人給他做過貼身的東西。
"扔……扔了幹啥。"他嘴硬,"補補還能穿。"
"補什麼補。"陸思秋撇撇嘴,"你說你,一團之長對自己怎麼那麼摳呢。褲衩上補丁摞補丁,也不知道對自己好點。"
冷驍不說話了。
他攥著那兩條褲衩,指節都有點發白。
過了好半天,才低聲說了句:"以前……沒覺得有啥。"
陸思秋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頭軟了一下。
也是。
農村出來的孩子,苦日子過慣了,什麼都捨不得扔。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以後有我呢,這些我給你置辦。"
冷驍抬起頭,看著她。
陸思秋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隨口轉移話題:「今天為了給你做褲衩手還被扎了一下
下。"
"扎手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來回看,」哪兒呢?嚴不嚴重?"
他的手很大,粗糙得很,掌心全是繭子,握得她手都有點疼。
"沒事沒事,就扎了一下。「陸思秋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
冷驍不說話,握著她的手低頭仔仔細細地看她的指尖。
看了好半天,確認真的沒事,才鬆了口氣。
但手沒鬆開,就那麼握著。
陸思秋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兩拍。
他的手掌暖暖的,繭子蹭著她的皮膚,有點癢,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想抽回來,又有點捨不得。
倆人就那麼坐著,手牽著手,誰也沒說話。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冷驍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啞啞的:"以後……別做了。"
"那哪行。"陸思秋撇撇嘴,」你那些補丁褲衩,我可看不上。"
冷驍被她懟得沒話說,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陸思秋忽然想起之前冷驍說他的錢在衣櫃裡面,眼睛一亮:「對了,你之前說你的錢都在柜子裡面嗎?"
冷驍愣了一下:」是在衣櫃裡面那個鐵盒子裡。咋了?"
"沒事,我看看。"陸思秋站起來,從離衣櫃裡面摸出一個小木盒子。
她打開一看嚯一沓一沓的,全是錢。
還有一個存摺。
陸思秋把錢倒出來,數完之後又看了一眼存摺裡面的錢她瞪圓了眼睛。
"六千多?"
她抬頭看冷驍,一臉不可置信:"你怎麼存了這麼多?"
冷驍倒是挺淡定的,撓了撓頭:"就……慢慢存得唄,我一個月220元的工資每個月給你寄一百,剩下的就存著。以前我爹娘在的時候,每個月再給他們寄三十,爹娘走了之後就沒寄了。"
他頓了頓,又說:"部隊裡包吃包住,衣服也是發的,沒啥花錢的地方。我就抽點菸,花不了幾個錢。再加上出任務的獎金……一點一點就攢下了。"
陸思秋聽得直咋舌。
這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才三四十塊工資,六千塊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捧著那沓錢,跟捧著個燙手山芋似的。
冷驍看她那樣,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走過去把鐵盒子推回她面前。
冷驍說得特認真,「以後家裡面的錢你管,還有我每個月的工資你直接去領。"
陸思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頭跟開了朵花似的。
這男人,也太上道了吧。
她心裡一高興,湊過去,飛快地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冷團長,表現不錯。"
親完她就想溜。
結果——
手腕被抓住了。
冷驍的反應比剛才快多了,伸手一撈,就把她撈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得嚇人,呼吸熱熱的,噴在她臉上。
"陸思秋。"他聲音啞得厲害,「"
"什麼後果?」陸思秋有點心虛,眼睛飄來飄去的,不敢看他。
冷驍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好半天。
然後,微微低下頭。
陸思秋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等等等等——
這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她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雙手攥得緊緊的,眼睛都閉上了。
冷驍的呼吸越來越近。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皂角味。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