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衣服


  吃完飯,冷驍把碗一推,抹了把嘴。

  "團裡面有事,我要回團里了。"

  他說著就站起來,抓過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往身上套。扣子扣到第二顆,忽然想起什麼又蹲下去,把臉湊到甜甜跟前。

  "爸爸走了啊,在家聽媽媽話。"

  甜甜點頭喊道:"爸爸再見!"

  冷驍伸手,在她小腦袋上揉了一把,站起身沖陸思秋說了句"鍋里的碗我晚上回來洗",帽子一扣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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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就剩她跟甜甜了。

  小丫頭吃飽了就犯困,眼皮子直打架,靠在小板凳上腦袋一點一點地,跟小雞啄米似的。

  "困了就去睡會兒。「陸思秋把她抱起來,往床上一放,」媽媽收拾完就來陪你。"

  甜甜"嗯"了一聲,滾到里側,抱著枕頭,沒兩分鐘就呼吸勻了。

  陸思秋輕手輕腳帶上門,回到堂屋。

  繼續去整理從家裡面帶來的東西。

  陸思秋打開一個包裹裡面裝的是之前在供銷社買的布。

  她翻了翻,從最底下摸出兩塊軟和的細白布。

  準備先給自己做兩套內衣內褲。

  原主以前的那些內衣,料子硬款式老,穿一天勒得慌。這玩意兒不挑手藝,剪個形狀縫上就行,總比穿那種寬得能兜風的大背心強。

  陸思秋把布攤在桌上,找了剪刀,又翻出個甜甜用的畫筆。

  按著現代內衣的樣子,大概畫了個形狀。

  胸罩是做不了的,沒那技術也沒鋼圈。

  但是可以做個帶棉花的兜兜,起碼能兜住,不至於晃來晃去的。

  她一邊剪一邊琢磨:這年代的女人也太不容易了,就穿一件破背心,時間長了不下垂才怪。

  剪好了兩片,再剪肩帶,又剪出褲衩的形狀。

  她手工活一般,針腳歪歪扭扭的,好在是穿裡面的,誰也看不見。

  縫到一半,她從包袱里翻出一小包棉花,也是從家裡帶的大概兩斤重,趙秀之說冬天做棉褲用的。

  陸思秋揪了一小團,勻勻地攤在布片裡,沿著邊兒一圈一圈縫上。

  縫好之後往身上一比畫。

  還行。

  雖然跟現代的沒法比,但好歹有個形狀了,比光禿禿的強。

  她又做了條褲衩,針腳一如既往地丑,但勝在實用。

  剩下還有點布料,她準備給冷驍做個褲衩子,她那褲衩子上都是補丁,也不捨得扔。

  從衣櫃裡面找了個冷驍之前的內褲,對比著剪了個形狀做了一條。

  縫完之後往旁邊一扔,抬頭看著桌上剩下那堆布發愁,這都是要做外衣的。

  內衣她能湊活,外衣可就不行了。

  就她這手藝,縫出來的衣服穿上身,指不定讓人笑成啥樣。針腳歪歪扭扭的,跟被狗啃過似的

  正愁著呢,突然想起來上午在大槐樹底下聽見幾個嫂子聊天,說後面兩排有個馬嫂子,家裡有縫紉機,手巧得很家屬院不少人都找她做衣服。

  對呀!

  她怎麼把這茬忘了。

  陸思秋"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轉身走到餅乾桶跟前,掀開蓋,從裡頭掏出兩包槽子糕。

  請人幫忙,空著手去不像話。

  禮輕人意重,兩斤槽子糕,不多不少,正好。

  」甜甜!"陸思秋朝裡屋喊了一聲。

  沒動靜。

  她掀開門帘一看,小丫頭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點口水印子。

  算了,讓她睡吧。

  陸思秋把布料疊好,跟槽子糕一起擱在布包里,正準備出門。

  "媽媽……"

  甜甜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迷迷糊糊的,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

  "醒了?"陸思秋走過去,給她捋了捋頭髮,"媽媽出去一趟,找個阿姨幫忙做衣服,你在家……"

  "我也去!」甜甜一下就精神了,光著腳就往床下蹦,」甜甜也要去!"

  "行吧行吧,帶你去。"陸思秋哭笑不得,給她把鞋穿上,"不過到了人家要叫人,要有禮貌,知道不?"

  "知道!」甜甜拍著胸脯,」甜甜最有禮貌了!"

  牽著甜甜的小手,鎖好門去找馬嫂子。

  馬班長家就在倒數第二排。

  陸思秋也是路上跟個打水的大嫂打聽的。大嫂聽說她找馬嫂子,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眼神怪怪的,但還是給指了路。

  到了門口,陸思秋停下腳步。

  馬嫂子正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旁邊還坐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倆人低著頭,嘰嘰喳喳說得熱鬧。

  陸思秋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

  「馬嫂子?"

  倆人同時抬起頭。

  馬嫂子約莫四十來歲,臉圓圓的,皮膚有點糙,手背上還有幾道凍裂的印子。看見陸思秋,她手裡的針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圓,跟見了什麼稀罕物似的。

  "你、你是……冷團長家的?"

  "是我。"陸思秋笑得特和氣,「馬嫂子,打擾您了。"

  馬嫂子"唰"地就站起來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以前這位冷團長家的,見了她們這些家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黑喪個臉跟誰欠她錢似的。今天怎麼……親自找上門了?

  馬嫂子心裡頭直打鼓。

  旁邊那個穿藍布衫的女人也站了起來,眼神在陸思秋身上來回掃,充滿了好奇。

  "小陸同志,你、你找我有事?「馬嫂子磕磕巴巴地問。

  "也沒啥大事。」陸思秋把布包往石磨盤上一放,打開,露出裡面的布料,"我這不剛隨軍過來嘛,帶了點布,想做兩身衣服。我這人手笨自己做不了,聽說您手藝好,家裡還有縫紉機,就想過來麻煩您一下,幫我做兩件。"

  馬嫂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就知道,沒事不會找上門。

  做衣服?就這位主兒的名聲,誰敢給她做啊。

  做好了是應該的,做不好指不定怎麼鬧呢。

  以前家屬院就有過一回,原主讓人給改了條裙子,改完了她嫌不好看,站人家門口罵了半鐘頭,說人把她布毀了,最後還讓人家賠了她半尺布票。

  這事兒全院都知道。

  馬嫂子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陸啊,不是我不幫你……我這手藝糙得很,怕你看不上。萬一剪壞了布,我、我可賠不起。"

  她說著,手還在圍裙上蹭了蹭,一臉為難。

  旁邊那藍布衫女人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馬嫂子手笨,做不了細活。我看你還是找別人吧。"

  陸思秋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手藝糙啊,是被原主嚇的。

  她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和氣了,伸手把那包槽子糕推過去:「馬嫂子,您這話就客氣了。家屬院誰不知道您手藝好,做的衣服比供銷社賣的都合身。我既然找過來,就是信得過您。做好做壞,我都絕不說二話。"

  她頓了頓,語氣很真誠:」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擔待。這是給孩子帶的槽子糕,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少。"

  馬嫂子愣住了。

  她看看陸思秋,又看看那包槽子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

  這還是那個冷團長家的嗎?

  說話這麼和氣,還帶著東西上門,態度擺得這麼低……

  她咋感覺跟換了個人似的?

  旁邊那藍布衫女人也懵了,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院兒里靜了幾秒。

  馬嫂子乾咳了一聲,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你看你這……來就來唄,還帶啥東西……"

  話雖然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已經松下來了。

  陸思秋趁熱打鐵,把布料往她跟前又推了推:「那就麻煩馬嫂子了。款式不挑,您看著做簡單大方就好。我一共帶了三塊布,您看看能做幾身?"

  馬嫂子低頭翻了翻布料,嘴裡念叨:」這塊藍的做件上衣沒問題,這塊灰的做條褲子也夠……這塊帶花的細布,可以給小孩子做件小裙子,夏天穿涼快。"

  她一邊翻一邊抬頭看陸思秋:"做三身沒問題。就是……得等兩天,我手上還有兩家的活沒做完。"

  "沒事沒事,不急。"陸思秋趕緊說,"您先緊著別人的來,我的不著急。"

  "行,那我記下了。「馬嫂子終於露出了個真心的笑,把布料疊好,擱在一邊,」等做好了我給你送過去。"

  "哎,那可太謝謝您了。「陸思秋也笑,彎下腰拍了拍甜甜的小屁股,」甜甜,快跟馬嬸子說謝謝。"

  甜甜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謝謝馬嬸子!"

  "哎喲這小丫頭,長得可真俊。「馬嫂子伸手在甜甜的小臉上捏了捏,"跟她爸一模一樣。"

  甜甜被誇得不好意思,往陸思秋腿後面躲。

  陸思秋又跟馬嫂子客氣了兩句,才帶著甜甜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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