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當我婆婆

  李翠蓮一看見冷驍，臉色瞬間就變了。

  剛才那股凶勁兒收了，眼圈一紅聲音也軟下來了，委委屈屈地說，「冷、冷團長，你在家啊。我就是、就是看著嫂子這麼花錢，覺得心疼你。你在部隊上那麼辛苦，她倒好，又是蓋洗澡間又是蓋廁所的，太不懂得勤儉持家了……「

  她說著，激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哪有這麼過日子的呀，太矯情了。冷團長你得管管她，不然以後這個家「

  「年紀不大，管得挺寬啊。「陸思秋慢悠悠開口了，「怎麼，這是想當我婆婆？我公公現在在老家地里埋著呢，要不要滿足你的願望，送你去找他？「

  李翠蓮臉「唰「地白了：「你、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了？「陸思秋挑了挑眉，「你一個外人，跑我家裡來對我指手畫腳，我說你兩句怎麼了？「

  「冷團長！「李翠蓮急了，扭頭看向冷驍，眼睛紅紅的，「你看她！她欺負人！你管不管啊！「

  冷驍站在那兒，臉一直黑著。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陸思秋身邊，目光掃過李翠蓮，聲音冷得像冰：「這是我家，我媳婦想幹什麼幹什麼。「

  「錢是我掙的，我樂意給她花。「他一字一句地說，「蓋洗澡間也好，蓋廁所也好，都是我點頭同意的。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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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翠蓮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冷驍居然一點情面都不留，完全站在陸思秋那邊。

  「我、我都是為了你好……「她聲音都在抖。

  「用不著。「冷驍打斷她，「沒事就趕緊走，以後別再來了。「

  李翠蓮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一跺腳，捂著臉跑了。

  跑得那叫一個快，院門「砰「的一聲帶上了。

  院子裡一下就安靜了。

  陸思秋扭頭看冷驍：「行啊冷團長，桃花挺旺啊這都有人替你打抱不平了。「

  冷驍黑著臉：」以後她再來，你直接攆，不用客氣。「

  「知道了。「陸思秋忍著笑，」有冷團長撐腰，我還怕她？「

  冷驍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面色柔和下來。

  到吃晚飯的時候，張秀蘭就風風火火地過來了。

  人還沒進院，聲音先飄進來了：「狗蛋！你個小兔崽子給我出來！「

  狗蛋正蹲在院子裡跟甜甜玩泥巴呢，聽見他娘的聲音，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泥團都掉了。

  張秀蘭大步走進來：「？「

  狗蛋梗著脖子，「說請我在她家吃飯！「

  甜甜趕緊點頭：「嗯！媽媽說的。「

  張秀蘭被倆孩子逗樂了，蹲下去捏了捏狗蛋的臉：「你倒不客氣。「

  說完站起身，沖陸思秋笑，「弟妹，這孩子給你添麻煩了吧？我剛在家收拾完，過來喊他回家吃飯。「

  「不麻煩，甜甜有人玩高興著呢。「陸思秋給她搬了個小板凳，「嫂子坐會兒。「

  「不坐了不坐了。「張秀蘭擺著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哎對了弟妹，明天團里有車去縣裡拉物資，你要不要跟著一塊兒去逛逛？反正空車也是空著順路。「

  陸思秋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我正想去縣裡供銷社看看呢，家裡好多東西都缺。「

  「那可說定了啊！「張秀蘭一拍大腿，「明天早上八點，家屬院門口集合。我再去問問陳桂英去不去，就是三排那個王連長媳婦，你們還沒見過吧？「

  陸思秋搖搖頭：「還沒呢。她去嗎？「

  「嗨，不好說。「張秀蘭嘆了口氣，語氣一下就低下來了，「她家那個婆婆，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陸思秋愣了一下：「怎麼了？「

  張秀蘭撇撇嘴，「桂英也是個可憐人，頭一胎生了個閨女，她婆婆臉拉得老長。第二胎又是閨女，她婆婆直接就罵開了，說她是個不下蛋的雞。第三胎……還是閨女。「

  「三個閨女？「陸思秋吃驚。

  「可不是嘛。「張秀蘭壓低聲音，「她婆婆那個重男輕女喲，簡直了。天不亮就把桂英喊起來幹活，餵豬、洗衣、做飯，一家子人的活全讓她一個人干。吃飯都不讓上桌，得等全家人吃完了，她才能撿點剩的。「

  陸思秋聽得眉頭都皺起來了：「那她男人呢？不管管？「

  「管？怎麼管。「張秀蘭嘆了口氣，「王連長是個孝子，他媽一哭二鬧三上吊，說她帶大兒子不容易，他就軟了。每次他媽欺負桂英，他就只會說『我媽不容易，你讓著點』。讓著讓著，就把桂英欺負成這樣了。「

  她說著，往左右瞅了瞅，更低聲了：「我跟你說，桂英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的。問她咋弄的，她就說是自己碰的。誰信啊？。「

  陸思秋聽得心裡一沉。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

  「那沒人管管嗎？「她問。

  「管？怎麼管。「張秀蘭無奈地搖搖頭，「每次有人去問，桂英自己都向著她婆婆說話，說婆婆對她可好了。你說外人還咋管？她是怕，怕她男人休了她。她一個農村出來的，沒工作沒娘家撐腰，離了婚可咋活？三個閨女咋辦？「

  陸思秋沉默了。

  也是。這年代，女人離了婚，確實太難了。尤其是生了三個孩子的農村婦女，更是沒活路。

  「所以啊，「張秀蘭嘆了口氣，「她要是敢出門，她婆婆得扒了她的皮。我問問也就是個意思，十有八九是去不成的。「

  正說著，狗蛋拉著甜甜的手跑過來，仰著小臉說：「娘，我不回去，我還要跟妹妹玩。「

  「玩什麼玩，該吃飯了！「張秀蘭伸手把他拎起來，「下次再過來玩。走了走了。「

  她沖陸思秋揮揮手：「那弟妹，明天的事說定了啊！我再去問問桂英。「

  「哎好，嫂子慢走。「陸思秋送她們到門口。

  看著張秀蘭拎著狗蛋遠去的背影，陸思秋站在門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陳桂英……

  三個閨女，一個惡婆婆，一個愚孝的丈夫。這日子，過的是什麼勁兒啊。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院子。

  甜甜仰著小臉看她：「媽媽，你怎麼了？「

  「沒事。「陸思秋蹲下去，摸了摸女兒的頭，「就是覺得，媽媽有甜甜，有爸爸，挺幸福的。「

  甜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抱住陸思秋的脖子：「甜甜也幸福。「

  陸思秋心裡一軟，把女兒抱起來。

  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她管不了那麼多，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