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過往
南邦島午後悶熱得如同蒸籠一般,海風夾著鹹濕氣從敞開的木窗鑽進來,吹動桌上的灰綠色玉璧流蘇。
林伯望著陳爍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
陳爍聲音很穩,輕輕叩擊桌面。
「沈老礦主出事那年我二十七歲。那天晚上礦場來的人是秦守正派來的,和沈老礦主在屋裡談了整整一宿,在外頭守著的我聽不清內容,第二天早上人就沒了,行李還在屋裡,秦守正的人說他是自己走的,可我知道不是,沈老礦主要真走,怎麼可能不跟我這個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夥計打聲招呼?」
陳爍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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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心妍在旁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沈老礦主這個人,一輩子硬氣。」林伯的聲音低下來,眼眶又紅了,「他從一個小工做起,三十年才攢下這麼一個礦場,秦守正當年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徒弟,沈老礦主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是念著師徒情分一直沒下手,結果呢?結果就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傷了。」
林伯頓了一頓,又想起什麼:「對了,你們這次來南洋,裘老闆知道嗎?」
「裘老闆?」陳爍一愣。
「就是在南洋主區開賭場的那個裘萬成。」
「秦守正當年跟他是拜把子兄弟,秦家的生意有一半是他在背後撐著。」
「你們要是動秦家的生意,他肯定會出手。」
陳爍點頭:「知道。」
林伯看了窗外日頭,站起身來:「走,我帶你們去老礦坑看看。」
一行人沿著海邊的小路往島深處走,路邊長滿了熱帶植物,蟬鳴此起彼伏。
林伯走在前面:「老礦坑在島西頭的山上,沈老礦主是第一個開礦山的人,他那時候就一個人在開礦。」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在前方出現了廢棄的坑道,坑口被大石頭封死,並且旁邊的木架子上纏繞著藤蔓。
「就是這兒。」
林伯站在了坑口前:「秦守正接管之後就把老坑封了,在旁邊新開了個坑。」
陳爍到洞口前用手摸了一下旁邊的岩壁,靈視眼掃過。
【物品:廢棄礦坑。】
【年代:清末民初。】
【備註:南洋沈氏老礦的第一個礦坑,已經被封堵。下方深層仍有高品質翡翠礦脈未開採。】
陳爍的心跳快了一拍,真的有礦脈,在下面。
「秦守正不知道下面有礦脈?」
「他知道,但是不敢挖。」林伯說,「因為沈老礦主當年在老坑底布了機關。」
「秦守正派人挖過之後,塌了,後來就不敢再挖了,只在新坑那邊開採。」
陳爍恍然大悟。
難怪秦家經營了幾十年卻一直沒把老礦脈挖出來,原來是沈老礦主留了後手。
幾個人在老坑前站了一會兒往回走,到碼頭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船老大已經在等他們。
林伯握住陳爍的手:「陳老闆,請常來看看。」
「我會的,把事情解決了之後再來看您。」陳爍說。
林伯笑了起來,向他揮了揮手。
船慢慢地駛離碼頭時,陳爍站在船頭望著南邦島越來越遠。
那座小小的島嶼蘊藏著無數秘密,而今天他已經接近了真相的盡頭。
趙心妍走近他身邊,輕輕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是在想什麼?」
「是在想沈老礦主。」陳爍說道,「他一個人在南洋開礦,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你呢?你會和他一樣嗎?」趙心妍抬起頭來看著他。
陳爍轉過頭來笑了:「不會,我不是一個人。」
趙心妍也笑了起來,把頭靠在他肩上。
寶靈兒站在船尾望著遠處的海面沒有說話。
林霜靠著船舷邊翻著手機情報。
船靠岸的時候天快黑了。
幾個人上了岸坐上車往酒店開,陳爍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今天這一趟值了。
回到酒店剛躺下時,林霜的電話就打來:「老闆,裘老闆派人來了,在樓下大堂送了一張請帖,請陳老闆賞臉。」
陳爍一時愣住了,這麼快?
林霜說:「老闆,他是開賭場的,手底下有不要命的,我們兩個人去太危險了。」
陳爍笑了起來:「危險才要去,就我們兩個去,輕裝簡行吧。」
晚上七點的時候,陳爍換上休閒裝和林霜一起出了酒店。
酒店在市區最好的位置,門口停著一排豪車,剛走到門口時,就有一位身著西裝的年輕人迎上來,點頭哈腰地說:「是陳老闆嗎?我們裘老闆在樓上雅間等您。」
雅間位於頂樓,門外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面無表情。
陳爍進去了以後發現,雅間的面積比較大,擺放著一張圓桌。
主位坐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皮膚白皙笑容滿面,在手腕上戴著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人物:裘萬成。】
【立場:中立?】
【備註:南洋裘氏集團老闆,地下賭場起家,秦守正拜把子兄弟。】
陳爍看到那個問號,心裡有數了。
裘老闆就是個商人,誰給的好處多就站誰那邊。
「陳老闆!久仰久仰,年輕有為啊!」裘萬成站起身熱情地伸出手。
兩人落座之後,裘萬成親自給陳爍倒了一杯本地米酒。
「陳老闆第一次來南洋吧?感覺怎麼樣?」
「風景很好。」陳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是,南洋這地方山好水好,就是人有點雜。」裘萬成大笑,「陳老闆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陳爍笑了:「裘老闆太客氣了,我就是來旅遊的,順便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裘萬成眯起眼。
「南邦島的林伯,您認識吧?」
裘萬成的臉色變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林伯啊,認識認識,老人家在島上開了幾十年小店了。陳老闆認識他?」
「剛認識的,老人家一個人在島上挺不容易的。」
裘萬成笑了笑,端起酒杯:「陳老闆說的是,來,我敬陳老闆一杯,歡迎你來南洋。」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裘萬成放下酒杯,在旁邊的桌子上拿出一個錦盒遞給陳爍:「陳老闆,我聽說你跟秦懷遠那小子有點過節?年輕人嘛,有點摩擦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