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活升級
生活升級
機動三輪一路突突突」的開回麻姑村。
車還沒進村口，就有人瞧見後車廂堆著的大紙箱。
路邊有人問鍾建國拉的什麼，他還沒張嘴，車斗里的兩個孩子搶著喊：「洗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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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輪突突地過去，那人還站著往回看。進村又碰見人，認準大箱子裡是電視，劉小軍便給他挨樣報：洗衣機、水泵，還有電飯鍋。
一路問到家門口，幾個小孩也跟來了。鍾母放下正在擇的菜，出來先看大箱子，問給誰家送貨，怎麼拉回自己院裡。
鍾源跳下車，手按在洗衣機上。
「給咱家買的。」
母親看看他，又看看鐘建國，跟父親下午見到這堆東西時一個模樣。
先是不敢相信。
緊接著就問：「多少錢？」
鍾源支支吾吾。
「沒多少。」
鍾母一聽這三個字，就知道肯定不會少，心已經開始疼了。
「到底多少？」
「加起來————一千左右。」
「多少？！」
院子裡聲音一下高了。
圍在門外看熱鬧的人都安靜了。
鍾母臉都變了。
「一千塊！」
「哪來這麼多錢？」
鍾源早想好了。
「補習班賺的。」
「補習班能賺一千塊？」
「開兩三個月了嘛。」
鍾母知道兒子搞了個補習班，卻沒想到能賺這麼多。她只盯著那句一千塊」，心疼得直吸氣，「有錢也不能這麼花。」
「洗衣機買這麼貴的幹什麼？」
鍾源馬上糾正：「二手的。」
鍾母更氣。
「二手還六七百？」
「媽，你不懂。這是全自動嘛。」
鍾母抬手就想打。
鍾源趕緊往父親身後躲。
鍾建國一直沒說什麼。
只來了一句：「先搬下來。」
東西買都買了。
總不能再扛回縣城退掉。
家電買回來。
卻不是插上電就能用。
鍾建國繞著家裡看了一圈。
又回鎮上重新買了穩壓器。
家裡的老保險絲也換掉。
原來的電線有些地方太細。
廚房、堂屋、臥室幾個插座的位置也不方便。
這幾天，鍾建國把運輸的活交給村里其他人去跑。
自己專門在家爬牆、鑽屋、改線路。
還花錢請了專門的電工師傅來幫忙。
舊燈泡拆掉。
堂屋換成日光燈。
廚房單獨拉線。
洗衣機也單獨留了插座。
麻煩的是水。
麻姑村沒自來水。
鍾建國跟幾家鄰居湊錢，弄來一個架高兩米多的大儲水罐。
井水先抽進罐子。
再從水罐接管子，分到各家。
後面接到廚房、浴室、洗衣機。
連廁所也順手改了一下。
鍾源剩下那幾百塊，全砸了進去。
零零碎碎，買各種零配件。
最後一算，一千六百塊系統獎勵，一分沒留住。
鍾源倒不心疼。
因為水泵第一次通電。
嗡管子輕輕一震。
井水順著管道往上走。
很快。
嘩啦啦灌進院子裡的水罐。
鍾母過去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挑水。
一擔不夠。
兩擔。
洗衣服的時候更多。
冬天井口結冰。
一腳踩不好就能摔一跤。
現在只需要插上電。
站著等。
鍾源看她。
「媽，值不值？」
鍾母嘴硬。
「費電。」
可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幾家鄰居也跟著收益，不用繼續挑水了。
洗衣機就更好了。
機器接好那天，鍾源把家裡能洗的東西全翻出來。
床單，被套，厚衣服，父親日產幹活穿的外套，連壓在柜子里幾年難得洗一次的大件都搬出來。
老舊衣服一股子陳味，全部丟進洗衣機。
倒上洗衣粉。
加水。
蓋上。
啟動。
洗衣機轟隆隆轉起來。
鍾母最開始還不放心，隔幾分鐘就過去瞧。
後來發現根本不用管，真是鬆了一大口氣。
「這機器幹活確實比人快多了。」
過去這麼一大堆衣服，光搓洗就能把她腰累斷。
冬天手泡在冷水裡一天，第二天指頭都是裂的。
現在她能坐旁邊剝豆角。
等機器自己停。
拿出來，晾上就行。
鍾母站在滿院子的床單被套下面，笑得合不攏嘴。
隔壁嬸子過來看洗衣機。
鍾母已經主動教人家：「這個不用看著。」
「水接好，衣服放進去就行。」
「甩出來都不滴水，曬半天就干，特別省事。」
「把你家大件衣服拿來，保證比你自己洗還乾淨。」
這語氣聽著就得意，巴不得別人來占點便宜，以便好好展示一番。
再過兩天。
全村差不多都知道鍾家日子不一樣了。
水不用挑。
飯不用守著灶台。
衣服機器洗。
堂屋日光燈一開，比以前亮一大截。
連廁所都因為接了水，比過去乾淨不少。
有人站在鍾家院子裡感嘆：「你家過上好日子了。」
鍾母嘴上還是：「花錢買的。」
「貴死了。」
可再讓她回到過去，那是死都不願意。
另一邊。
劉小軍家也熱鬧。
那台接近廢品的雙缸洗衣機，被鍾源拆開折騰兩天，算是修好了。
劉嬸一開始把兒子罵了一頓。
說兩百多塊買了一堆破爛。
等第一次洗完全家的衣服。
第二天態度就變了。
逢人都笑哈哈。
「我家小軍買的。」
「舊是舊點。」
「能用。」
以前衣服攢幾天才捨得洗一回。
現在髒了就扔進去洗，衣領袖口不必攢到實在看不過眼。一家人換洗得勤，穿出去也精神些。
家務省了不少，鍾源還想替父親解決另一個麻煩。晚飯時，他提起BP機。
鍾建國正夾菜，聽見只說太貴。
「家電店老闆想找你拉貨，等話傳到供銷社，活都給別人了。」鍾源把買電器時聽到的說了一遍，「你光在外頭跑，別人找不到，照樣少掙錢。」
父親當然知道。哪家臨時要車，哪批貨急著送市里，有時就差半個鐘頭，去晚了車只能空著。可他想了想，仍說先放一放。
「第二輛三輪的貸款，我前陣子才還清。」
鍾源一愣：「這麼快？」
那輛車從信用社貸款買來，這些天父親天天跑，三五十塊地掙，一個月能有上千，才把債清了，手裡也跟著空下來。
鍾建國扒了口飯，接著給兒子算另一筆帳：尋呼機兩三千，再湊點錢，第三輛車都快出來了。
「漏活是漏活，可手裡的也跑不完。先添車，BP機過幾個月再買。」
鍾源沒急著勸。父親現在缺的確實不只是消息，人手和車也緊。
「等再弄一輛，我要正經開個運輸公司。」
鍾源抬頭看他。上輩子，父親可從沒在飯桌上說過這種話。
進了五月，離月底希望杯複賽還有些日子，聯合集訓先散了。
東河放出話來，說縣裡的支持、港商的捐助都拿到了。幾家鎮中學聽完不再等，陸續把借調來的尖子生叫回去。
就連方老師也沒了集訓的勁，不再抓著鍾源等人搞複賽。
學校雖然沒完全放棄，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系統沒發新任務，鍾源樂得輕鬆，每天放學就騎車去補習班。
現在的補習班跟剛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真正來補課的還是十五個。可放學以後，鋪子裡經常能擠進三四十號人。
有的是補習生的同學。
有的是他們的弟弟妹妹。
還有一些純粹聽說這裡好玩，跟過來的。
他們不交補習費。
鍾源也沒趕。
慢慢的，這間原本只準備拿來補課的小鋪子，越來越像個孩子們自己的社交場所。
周末最熱鬧的時候，附近賣零食的都知道把攤子擺過來，因為這裡孩子多。
鍾源每天站在鋪子門口，越來越覺著自己這地方有更大的發展潛力。
九十年代的鄉鎮，孩子很多，卻沒有屬於孩子自己的地方。
鎮上沒有電影院，錄像廳更不是家長大忌。
放孩子亂跑，家長又怕出事——每年夏天，鎮上的河裡或者附近水庫總要淹死幾個。
鍾源左思右想。
「我得換更大的地方了。」
「最好能有個帶大院子的。」
劉小軍立刻贊同。
「地方大好，可以打桌球。」
「人多熱鬧，我教他們做模型。」
「咱也搞個圖書角，擺滿了漫畫。」
正想著呢。
門口忽然傳來一句：「就這破地方，你還準備往大了弄？」
兩個人一起回頭。
鎮長兒子陸小冬吊兒郎當的站在外面。
東看西看的。
臉上全是不屑。
自打看見陸小冬給縣城紈絝當跑腿，鍾源再看見他就沒什麼感覺。
「你來幹嘛？」
「看看。」
陸小冬走進來。
伸手在一張掉漆的桌面上擦了一下。
「你這裡也太破了。」
鍾源點頭。
「是挺破。」
「桌子都是東拼西湊的。」
「嗯。」
「遊戲機也舊。」
「嗯。」
陸小冬準備的一肚子話，被幾個「嗯」堵得有點難受。
鍾源完全沒有跟他爭的意思。
他乾脆換了個話題。
「聽說你又參加了什麼希望杯？」
「有用嗎？」
陸小冬嗤笑。
「拿個希望杯又能怎麼樣？」
「獎狀？」
「證書？」
「還是老師誇你兩句？」
鋪子裡幾個學生已經抬頭看過來。
陸小冬顯然很享受這種有人聽著的感覺。
「我爸都安排好了。」
「我過兩三年就出國讀書。」
「你努力半天，都比不上我爸一句話。」
劉小軍皺眉。
鍾源倒沒生氣。
「我挺期待你出國的。」
陸小冬又卡了一下。
總覺得自己每次來找這個人，都很難得到想要的反應。
他今天明明不是來談出國的，於是乾脆把真正的目的說出來。
「我爸天天拿你說事，我都快被煩死了。」
「我也要辦個補習班。」
鍾源終於抬頭看他。
陸小冬喜歡這份關注，立刻報出打算：鋪子就在附近，比這裡大，他媽出錢，牆刷過，桌椅買新的，電視和遊戲機一樣不缺。
說到最後，他還特意朝屋裡掃了一眼。
「我請真正的老師來。你們幾個學生會多少，也敢收錢教？」
劉小軍聽不下去：「你開你的，跑我們這裡說什麼？」
「告訴你們，省得以後生意沒了哭鼻子。」陸小冬又看向鍾源，「家長自己會挑。你不是會讀書，也會賺錢嗎？這回咱們比一比。」
鍾源這回是真聽懂了。
這傢伙折騰半天。
是來下戰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