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山試煉
出山試煉
鍾源想給補習班換個地方，這事比預想中順利。
補習班裡一個學生的父親在鎮政府工作，聽說他正在找地方，主動幫忙問了一圈，最後找到鎮糧站後面一座閒置倉庫。
倉庫不算大。
三百多個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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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後面還有一塊幾百平米的舊堆貨場，圍牆雖然塌了一截，地方卻夠寬。
一個月五十塊。
鍾源當天就定了。
鍾建國知道後，從村里叫來七八個跟著他跑運輸的壯勞力，清垃圾、補牆、修廁所，重新拉電線和水管。
倉庫有一面牆受潮得厲害，又用磚重新加固了一截。
桌椅不用買。村小停辦以後留下的那些舊課桌，挑能用的拉了兩車過來。
他還專門去了幾趟市裡的廢品收購站。每次回來，機動三輪後斗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幾千本書。
什麼都有。
缺封面的《少年科學》，《十萬個為什麼》。
七八十年代的連環畫，兒童讀物，不知道哪所學校淘汰下來的作文書。
還有一大堆不知道翻過多少手的武俠小說，全是盜版。
劉小軍翻出一本《射鵰英雄傳》，當場坐在書堆上不動了。
書多了。
電視、遊戲機也搬過去了。
鍾建國不放心晚上沒人，找了村里一個五十幾歲的二伯，白天負責清理打掃，夜裡睡在倉庫值班，一個月給五十塊錢。
鍾源覺著不夠，又到鄰家找了十九歲的美娟姐，每個月給八十塊，負責日常管理。
美娟姐去了幾天，把偌大個舊倉庫打理的井井有條，還把那堆武俠書搬出去擺個租書攤，每本押金五塊，每天一毛租金。
小鎮上文娛匱乏，還真有人來租，賺個零花錢。
等倉庫真正收拾得像個樣子，補習班的人數可以提升到三四十，每個月光收費就能破
千。
如果再搞點附加服務，比如給來補習的學生提供午餐晚餐什麼的，月收入可不少。
時間也到了五月底。
希望杯複賽要舉行。
星期六晚上。
鍾源剛準備睡覺。
系統久違地有了動靜。
【道友修行十月有餘，今當出山試煉。】
【赴府城，參加希望杯複賽。】
【試煉要求：奪得金牌。】
鍾源等了一會兒。
「獎勵呢？」
【出山所見，皆為機緣。】
第二天，鍾源騎車去鎮中學集合。
學校弄來一輛破中巴。
十六個通過初試的學生，加上幾個帶隊老師，陸陸續續上車。
車門關上。
車屁股冒出一股黑煙。
慢慢駛出富康縣。
兩個多小時以後，中巴進了市區。
何阿妹有點暈車，一路都趴在窗口。
她活了十二三歲，之前最遠只去過鎮上趕集。
輟學後以為自己要在村里待一輩子，沒想到被鍾源硬拉著回學校，不但去了縣城，現在還來到市里。
這一路，她看啥都稀奇。
哪怕現在的市區到處是自行車、沿街小店招牌歪歪扭扭、公交車亂竄，對個農村姑娘而言也很新鮮。
比賽地點在市一中。
中巴停下。
幾個老師先去登記。
方老師臨走前專門盯著四個人。
「就在這裡。」
「誰也別亂跑。」
「鍾源！」
鍾源回頭。
「幹嘛？」
「不許拉肚子。」
參加過初賽的學生全笑了。
校門外特別熱鬧。
還有人擺了張小桌，桌上放著一疊油印材料。
紙板上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
【希望杯複賽內部資料】
【市一中名師押題】
【兩元一份】
不少外縣學生真圍在那裡看。
兩塊錢不便宜。
可跟競賽沾上邊，就有人捨得。
西河鄉一個男生已經掏錢了。
鍾源湊過去。
「什麼東西？」
賣資料的是個十七八歲的男生。
「內部複習資料。」
「市一中競賽班老師出的。」
「今天複賽很多題型都在裡面。」
鍾源伸手。
「我看看。」
對方按住。
「兩塊。」
「不給看怎麼買？」
「先看第一頁。」
他抽出一份。
只露第一頁。
鍾源看了一眼。
表情開始古怪。
周曉梅問：「怎麼了？」
鍾源伸手把第一頁最下面指給她。
周曉梅看了一會兒。
也愣了。
「這————」
賣資料的學生警惕起來。
「買不買？」
鍾源被氣笑了。
「你腦筋挺靈活的，想到趁著希望杯來賺外快。」
對方還沒聽懂。
準備掏錢的學生倒是恍然大悟，把錢收了回去。
旁邊有人問：「怎麼回事？」
鍾源盯著賣資料的男生。
「我叫鍾源。」
「你拿我的筆記出來賣，我也不跟你計較。」
「但你能不能別把我的名字給抹了？」
賣資料的男生臉色開始不對。
周圍更是笑起來。
「愛買不買。」
「別在這搗亂。」
男生伸手就要把資料收回去。
這時外面有人插了一句：「賣別人的筆記卻不掛別人的名，這確實太損了。」
聲音有些耳熟。
鍾源回頭。
在縣城初賽時見過的市里學生正站在後面。
他今天穿著市一中校服。
賣資料的人瞧見了他，抓著資料就收攤。
一會兒，人就跑的不見蹤影。
鍾源卻在看剛出現的系統提示。
【支線試煉觸發：真假秘笈。】
【旁門左道冒充宗門秘傳，四處兜售。】
【任務：辨其真偽，使同門免遭破財。】
緊接著。
【支線已完成。】
【出山評價：略有長進。】
鍾源：「.——...」
事情都完了你才發？
這系統越來越不要臉。
他在腦子裡問：「獎勵呢？」
【同門保住二元錢。】
「那是他的。」
【大善。】
那個市一中學生卻在看他。
「鍾源，你的筆記被人拿到市里賣了。有什麼感想？」
鍾源想了想。
「如果賣一本收一塊錢版權費，我就發財了。」
對方笑了一下。
「你就這點出息？」
鍾源問：「你叫什麼？」
男生這次沒賣關子。
「許明川。」
「市一中，初二。」
許明川看他一眼。
「知道我為啥討厭你嗎？」
「開學沒多久，你的筆記就在我們學校流傳，現在已經傳遍全市所有初中。」
「老師在說你，成績一般的同學也在說你。回家了，我爸我媽還在說你，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你不過是縣裡的第一，憑什麼在我們市里這麼出名？」
「敢不敢跟我較量一下？」
【支線試煉觸發：同輩爭雄。】
【山外修士攔路問道。】
【道友可願較量一番？】
鍾源看了許明川一眼。
「怎麼比？」
「做題。」
「我怕你輸完影響考試。」
許明川氣笑了。
「那就看看誰影響誰。」
兩個人頂了起來，旁邊已經圍了不少學生。
今天能來市一中的，本來就是各縣各校通過初試的尖子。
剛才賣資料鬧了一場，不少人都知道了鍾源是誰。
一個是市一中初二出了名的數學尖子。
一個是三本學習筆記傳遍全市的富康縣第一。
真要比，誰都想看看。
可讓誰出題是個問題。
許明川自己出，對鍾源不公平。
鍾源出，也一樣。
旁邊有人笑哈哈的說道：「你們兩個孩子真有意思，我來給你們出。」
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手裡夾著一疊卷子，胸口掛著今天複賽的工作證。
剛才學生圍起來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熱鬧。
許明川明顯認識。
「鄭老師。」
鄭老師是市一中數學老師，也是今天的監考老師之一。
他笑道：「不是要比嗎？」
「我正好有幾道平時給競賽班熱身的題。」
「都沒印在今天卷子上。」
「我念題。」
「誰先說出正確答案，誰得一分。」
鍾源點頭。
這個規矩簡單。
許明川也沒意見。
鄭老師看了一眼時間。
「三局兩勝吧。」
「別耽誤複賽。」
周圍學生安靜下來。
鍾源原本還挺輕鬆。
直到鄭老師開口。
「第一題。」
「從一乘到一百，所得結果末尾有多少個零？」
鍾源腦子裡剛冒出一個「五」字。
許明川已經答了，「二十四。」
鄭老師點頭。
「對。」
周圍頓時一陣低低的議論。
「這麼快？」
「奧數題吧？」
「這才幾秒？」
「我還在想一乘到一百怎麼算————」
鍾源看了許明川一眼。
暗想：「真快。」
這題不能硬算。
思路要取巧。
一個「零」就是一個二乘五」，二肯定夠，只需要數五。
五的倍數貢獻一個。
二十五的倍數還要多貢獻一個。
二十加四。
二十四。
可問題是他剛想到這裡。
許明川已經把答案喊出來了。
【同輩爭雄。】
【零比一。】
系統也跟著報起了比分。
鍾源不得不認真起來。
鄭老師開始第二題。
「甲乙兩人從相距一百公里的兩地同時出發，相向而行。甲每小時六公里，乙每小時
四公里。」
「有一隻狗以每小時二十公里的速度，從甲身邊同時出發，在兩人之間來回跑。」
「直到甲乙相遇。」
「狗一共跑了多少公里？」
旁邊的同學已經皺起眉頭。
「還得算狗跑多少趟？」
「這怎麼算？」
鍾源腦子裡卻只過了一下。
一百公里。
兩個人合起來每小時十公里。
十小時相遇。
狗跑十小時。
「二百公里。」
「二百。」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鄭老師愣了一下。
周圍也左看右看。
「誰先？」
沒人說得准。
鄭老師笑了。
「這題算平，不計分。」
旁邊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小聲算。
「真是二百。」
「他倆什麼腦子啊？怎麼這麼快？」
「我剛才還準備算第一趟狗跑多久————」
「天吶，我本以為自己能來參賽肯定不會太差。可眼前這兩個傢伙..
」
鍾源沒說話，倒是慶幸之前連渡三劫」，悟性微升—如果是之前的他，腦子沒這麼好使。
剛才那一題，他已經儘量快了。
但還是沒甩開。
這許明川有點本事。
同時..
許明川也看了鍾源一眼。
臉上不再輕鬆。
鄭老師來了興趣。
「你們倆真是好苗子啊！」
「今年這屆希望杯不虧了。」
「來......第三題。」
「有十級台階，每次只能上一級或者兩級，一共有多少種不同的走法？」
鍾源心裡一沉。
這題不適合直接算。
得找規律。
一級，一種。
兩級，兩種。
三級————
前一級和前兩級相加。
1、2、3、5、8————
鍾源腦子一路往後推。
「八十九！」
「八十九。」
又是幾乎同時。
這次鍾源快了半個字。
鄭老師直接指他。
「鍾源，一分。」
【一比一。】
周圍終於有點炸了。
「八十九？」
「十級台階能有八十九種？」
「我才數到十幾種。」
陳文杰站著鍾源旁邊，腦子也在跟著計算，可算著算著，腦門上冒出細汗。
不少其他鄉鎮的學生則一臉茫然。
周曉梅算了一回，直接放棄，問何阿妹一聲，「這題太難了，你算出來了沒有？」
「算了，很簡單呀。」
阿妹答道。
「簡單？」
周曉梅一臉的悲憤。
「我跟你們這些妖怪拼了！」
鄭老師發現兩個人普通計算題拉不開。
第四題換了。
「有八個外表完全一樣的球，其中一個比其他七個輕。」
「只有一架沒有砝碼的天平。」
「最少稱幾次，一定能找出輕球？」
「二次。」又是許明川先答。
鍾源慢了。
鄭老師點頭，哈哈大笑。
「對。」
「好了，好了，你們都很優秀。」
「老師真的很開心。」
「我的班上如果有你們兩個學生，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複賽就要開始了。」
「今天算平局吧。」
鄭老師做和事佬。
但系統給出比分：
【同輩爭雄結束。】
【一比二。】
【道友初出山門，首戰告負。】
鍾源臉黑了。
用得著再提醒一遍？
許明川反而沒有剛才那麼得意。
他看著鍾源。
四道題。
兩人幾乎都是脫口而出。
最後一道，他很清楚自己為什麼快——鄭老師曾經出過同樣的題，他知道答案。
如果真的公平較量，他根本贏不了。
許明川臉面有點掛不住，感覺自己作弊才贏的。
鍾源倒是認得很乾脆，「你贏了。」
許明川反而愣了一下。
「你不找理由？」
「輸了就輸了，這也要找理由，未免太小家子氣。」
預備鈴正好響起。
鄭老師揮手趕人。
「行了，都進考場。」
「剛才連題都沒聽懂的更要趕緊進去。」
周圍頓時一陣笑。
學生開始往教學樓跑。
鍾源走在最後。
系統又慢悠悠冒出一句。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道友受些挫折，於道心修煉反而有益。】
鍾源沒反駁。
自己一個四十多歲的人，靠著前世學過的東西，居然搶答還輸給一個十四歲的小屁孩o
有點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