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公,累!
渾厚低沉的黑金邁巴赫駛出別墅。
南初卸掉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癱坐進沙發里。
她從提包里摸出手機,點開中午護工發來的視頻。
近兩周歲的何言一小朋友,遺傳了南初那對水水亮亮的桃花眼,皮膚也白皙粉糯。
小巧高挺的小鼻尖,嘴巴也是薄薄翹翹。
雖然每天要被各種藥物,醫療器械包圍,但看起來仍是朝氣滿滿。
可鏡頭推進小孩五官,南初思緒又一次繃緊。
她總想著在離婚後,拿著協議上的錢給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兒子做移植手術,卻嚴重忽視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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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何言一的長相,正在一天一天地慢慢長開。
何言一乍看第一眼,跟小時候的南初沒什麼兩樣。
但細瞧,無論是輪廓,拼湊起來的五官,神情……
尤其是那眉眼間不經意地一抬一眨,簡直是另一個小溫司垏。
即便孩子的姓氏,用著南初外公的姓。
「麻麻,麻麻……嗚嗚……一一打針不哭。」
何言一奶聲奶氣的抽泣聲從視頻里傳來。
身邊站著的護士跟醫生,都趕忙跟著安撫,「是,一一小朋友是最棒的,打針都是笑笑的,是勇敢的小超人!」
「窩不可以讓麻麻擔心。」
「一一,媽媽的一一。」
看著視頻里飽受病魔折騰的兒子,南初壓下的情緒還是爆發了。
她捂著嘴抽咽,淚水化開表演的妝容,從指縫中滲出。
溫司垏,要是你知道我們也有個這麼可愛,又這麼需要你的孩子,你還會選擇這樣對我嗎?
—
夜裡,南初睡得不是很好。
她不斷夢見溫司垏憤恨著眼睛,跑到她的琴房。
將她那一把把心愛的提琴,發泄般地砸掉。
過程中不管她怎麼求,他都沒有停下。
「我告訴你南初,只要在我溫司垏身邊一天,就不准你再碰琴。」
噩夢驚醒。
南初滲出一背部的冷汗。
晨曦的微光,被密實地擋在那兩層厚厚的遮光簾外。
空蕩的主臥大床上,也只有她孤單一人。
溫司垏整個晚上都沒回來。
南初定了定心神,伸手摸床櫃邊上的手機。
【南初,你前幾天拜託我找的私教課來消息了,一小時六百的價格。】
【地址發你了,早上十點半。】
有私活上門,南初精氣神都回來了。
什麼感情男人,都不如自己錢袋子重要。
她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穿上輕鬆的便裝,提起包出門。
蓉姐給她做了早飯,「太太,不吃點再走嗎?」
這段時間南初出門勤,也不知道去做什麼。
「我拿個雞蛋吧!」
南初真的不像個豪門的闊太太樣。
溫家在京市圈的地位家產,那可都是數一數二的。
蓉姐又給她送車鑰匙,「太太開車吧,外面熱。」
別墅里的車庫,自溫司垏不在,豪車都快成了破銅爛鐵,就算每半個月都有人固定過來維修清洗。
「不用了,我打車方便。」
開著奔馳,賓利,庫里南上門給人教私教課,誰僱傭啊!
何況以後,她是要帶著何言一一起過生活的,這些格格不入的奢華還是早點捨棄的好。
—
半小時後,南初準時抵達信息上的住址。
這是一片新建的私宅區。
依山傍水的,環境好,也很清靜。
對比南初跟溫司垏婚房的那一帶,這邊顯得要更加世外桃源一些。
南初摁門鈴。
一穿著得體的管家出來,「是新來的老師嗎?」
看來,僱主已經提前交代過。
南初莞爾點頭,「是的,我是來給小朋友教大提琴的老師。」
「進來吧,太太跟小姐都在屋裡。」
管家領著她往裡走。
一路穿行過的小院,打理得很有美感。
層起彼伏的松柏蘑菇雲,看著令人賞心悅目。
這讓南初不由想起,溫司垏也很喜歡這種偏日式的園林感風格。
「太太,老師來了。」
管家進門通報。
順著視線往裡瞧,南初渾身一僵。
今天僱傭她上門授課的人,是林允星。
「喲,我還琢磨著機構介紹的資深老師是誰,沒想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南二小姐。」
林允星挑眉,似乎對此刻出現在眼前的南初並不意外。
尤其是那一句「南二小姐」的稱呼,更是心照不宣將南初還是溫小太太這個身份刻意抹除。
南初握緊提包,「是你故意的吧?」
從昨天的復出演出,到今天的登門授課。
南初自認自己的知名度,還沒這麼高。
林允星佯裝無辜,「南二小姐要這麼認為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抱歉,今天的課我不接。」
南初不想在這多待一秒。
話落,她轉身正要退出內廳。
一道剛睡醒,還未徹底開嗓的男音傳來,打斷下她換鞋的動作。
那曾是南初一度刻進骨子裡的聲音。
剛結婚,溫司垏很是黏她,每天都要抱著她從睡夢中醒來。
偶爾前一晚折騰太久,溫司垏洗好澡就直接進被窩。
南初睜眼,不是被吻醒,就是被揉醒。
——「老公,累!」
——「累什麼,你不是都躺著享受?」
「一大早就來客人?」
溫司垏一身慵懶的家居服,懷抱著林念念佇立在台階上。
南初瞳孔一震。
隨後小姑娘搖著他脖頸說,「阿垏爸爸,這是今天要來教我拉琴的老師。」
阿垏爸爸?
溫司垏你可真行。
愛一個人,竟可以做到這般愛屋及烏的地步?
見人下來,林允星立馬更換上一張白蓮花的臉,「是啊,不過可惜,這個老師說她今天不想教你。」
「為什麼?是念念不乖嗎?」
聞見小姑娘失落的腔調,溫司垏寵溺地拍了拍她肩膀。
隨後眼帘掀起,目光淡如薄冰地追尋到那不遠處的身影上。
南初那張乾淨清冷的臉撞進視線,溫司垏赫然眉宇一凝。
她居然出來接私教?
是他這兩年不在家,讓她越來越自由放肆?
南初清楚看見,溫司垏下意識的不悅。
是。
他不僅厭惡她忤逆的行為。
更厭煩她,出現在他外面的「小家」里。
畢竟這是京市,不是M國。
摸不著,看不見。
哪個出軌的男人,願意被自己還未離婚的原配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