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已經娶你了


  南初單薄的身形微晃,在男人冰冷的注視中,強撐地直起腰身。

  「阿垏,我不知道給念念請的教琴老師會是……」

  林允星無辜地解釋。

  溫司垏一臉淡漠地對視著南初,仿佛他們才是真正溫馨的一家四口。

  南初的呼吸,被眼前這一幕攪弄得斷續。

  林允星見男人沉著一張分辨不出情緒的臉,佯裝勸說,「阿垏,你先別生氣。」

  「你居然開始接私教?」

  疏離淡漠的話,是溫司垏對南初的質問。

  此刻他並沒有半分被自己正牌妻子,當場抓姦他在小三家裡過夜的窘迫。

  渣得很是理所當然。

  

  南初抿緊雙唇。

  反正都被撞了個正著,還用回答什麼。

  「阿垏,我要是早知道過來教課的人是南初,我一定不會僱傭的。」

  林允星好一出的明哲保身,「我說南初你也真是的,明知道阿垏不喜歡你拉琴,你還偏要三番兩頭地對著幹。」

  「幸虧今天是來我這,要是去了別人家,再讓溫家老宅那邊的人知道,豈不是給整個溫家丟人現眼。」

  「我丟人了嗎?」

  南初倏而直言冷嗆。

  掃向林允星的眼神,更是不卑不亢。

  「我靠自己的一技之長賺錢,給誰丟面子了,你嗎,林小姐?話說你也不是溫家的人,操這份心,是不是太過了。」

  「你……」

  林允星被她最後一句,懟著脖頸青筋冒出。

  南初一字一刃地輸出,溫司垏全程冷臉在旁。

  眼前的小女人看著柔弱,實則與底性判若兩人。

  又倔,又反骨。

  南初很會裝乖。

  溫司垏一直都很清楚。

  不然她也不會頂替掉南嫣的位置,嫁給自己。

  「阿垏爸爸,你是生氣了嗎?」

  他懷裡的小姑娘很會察言觀色。

  溫司垏收回視線,秒換慈愛父親的臉面,「沒有,阿垏爸爸沒生氣。」

  好一對父女情深。

  南初懶得觀看這一出,她還要去趟醫院。

  既然溫司垏那麼喜歡給別人家的小孩當後爹,就讓他去消受這個「福分」吧。

  一旦離婚。

  曾經被他嚴令禁止的大提琴,便又會重回她的手中。

  想想離開溫司垏,也沒什麼不好的。

  只是在南初走出那棟房子,那個高高在上漠視她的男人,竟破天荒追了出來。

  「要去哪?」

  他扣住南初的手,指骨修長,冷如白玉。

  南初離開的腳步頓住。

  感受到骨腕處傳遞來的另一份溫熱,她下壓的眼睫悄悄瞥過。

  那曾是南初見過最好看的手。

  也曾在那些潮濕洶湧的夜深人靜里,一寸寸游弋過她的全身肌膚。

  溫司垏的手永遠那麼有魅力,有張力。

  可惜。

  如今的南初,只會覺得無比噁心。

  「留下,念念想學琴。」

  「什麼?」

  南初不太敢確信自己聽到的。

  他居然要自己拉琴?

  眼前的溫司垏伏低的面容冷峻,投射下來的目光,更似深冬里的湖面般冰涼。

  就是這樣一個冷到骨子裡的男人,要為一個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打破他自己設立的底線。

  就因為是林允星的女兒想學?

  溫司垏太侮辱人了。

  「我不教。」

  南初拒絕,想抽開手。

  但溫司垏握得太緊了,手腕生疼得厲害。

  南初那雙水盈盈的桃花眸,揪得委屈,「溫司垏,你放開我。」

  男人臉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正肅過幾分。

  南初幾乎極少會直呼他全名。

  不然就是在彼此都動情難耐時,她紅著眼梢喊他「老公」。

  「溫司垏?」

  男人的薄唇微啟,幽幽重複著這個名字,「你現在是叫我名字叫上癮了?」

  她怎麼叫他,他還會在乎嗎?

  「我說溫司垏,你放開我。」

  南初被氣出隱約的哭腔。

  溫司垏擰眉過一瞬,但沒有慣著她。

  「念念想學琴,跟我回去。」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只要溫司垏稍微用點力一帶,南初便身子不著力地跟他走。

  「溫司垏,你知不知道我們倆之間還沒有離婚,重婚罪是犯法的。」

  「你說什麼?」

  溫司垏長腿駐下,發涼著眉眼看她。

  他身形高大,挺拔。

  不說話,冷著臉,更是妥妥的威懾力十足。

  南初心口一跳,但還是咬了咬牙。

  都成這副局面了。

  還有什麼不可說破的。

  南初顫音,「我說你現在跟林允星在一起是違法。」

  溫司垏不羈地頂了頂腮幫,怒極反笑的味兒盯著眼前跟他反嗆的小女人。

  「就因為我昨晚住在這,沒回四季雲頂?」

  南初眼眶發酸。

  多麼輕飄飄的一句話。

  他溫司垏在外揮霍了七百餘天,重新踏上京市的第一夜,睡的不是「家」而是小三的閨房。

  就用一個「就」?

  他們還沒離婚呢!

  「阿垏爸爸,你要去哪啊?」

  裡頭的小姑娘追了出來。

  一條藕臂更是依賴,緊緊纏在溫司垏的膝彎處,求疼惜般說,「這個老師不帶念念學琴,你帶我去遊樂場好不好?」

  溫司垏瞧見身邊的小人,原本煩躁的表情微斂。

  他鬆開南初的同時弓腰下去,熟練地托舉起林念念。

  那雙冷漠無情的眼,最終還是生出溫度地對林念念說,「好,阿垏爸爸陪你。」

  多麼父女情深的畫面。

  呵——

  可笑。

  真的很可笑。

  可南初卻根本笑不出。

  回想當初拿到孕檢報告,南初腦海幻想過無數溫司垏在聽見自己懷孕,會抱著她如何歡喜的畫面。

  雖然他總在小心翼翼,嚴謹地做著措施,但即便如此,南初依舊相信血濃於水的魔力。

  想像他會因那份柔軟的血脈賜予所折腰。

  可現實往往殘酷。

  在她還未來得及開口,溫司垏便將她丟棄在暴雪的路邊,「阿允在別墅里吞了一整瓶安眠藥,我現在必須帶她離開。」

  「司垏哥,你別走,我求求你。」

  南初濕紅著眼角請求他,挽留他。

  溫司垏走了,他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司垏哥,我求求你,我懷……」

  「南初,別總那麼自私好不好。」

  溫司垏決絕的話甩落,她在寒風中緊攥的手也隨之被攤開,「我已經娶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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