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是洪水猛獸?


  溫司垏還真這麼地瞻前顧後。

  生怕他的林允星會受到半點非議跟傷害。

  南初眼角透著淡淡的暗諷,但不搭腔。

  漂亮的臉兒側著,視線落在窗外。

  路邊的霓虹,被防偷窺的厚厚窗膜隔絕成墨黑色調。

  跟她的愛情同婚姻一樣。

  荒蕪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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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車子絲滑駛進溫家老宅大門,停泊在寬闊的草坪上。

  溫司垏率先下車。

  站在夜幕下的男人,身上微微鍍著一圈銀白色的光暈。

  整個人看上去是那麼高不可攀。

  南初整理了下自己,從另一側邊門下車。

  她每回進溫家老宅,都得做好一番心理建設。

  「少爺,小太太。」

  管家快步上前迎接。

  「管叔。」

  溫司垏兩年沒回來了,管叔瞧了一眼他,眼眶不自覺濕潤起來。

  這些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老爺知道您今天過來,早早就下完棋,在外廳等著了。」

  「嗯。」

  溫司垏不管在外,還是在內,眾星捧月的孤傲感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不會輕易給人一分多餘的情緒。

  南初跟在溫司垏身邊,距離是一個臂掌的位置。

  看著不怎麼親密。

  管叔在前面,偷偷回看了兩眼。

  倏地,在石子路欲要走到盡頭時,溫司垏身側的手晃了晃。

  言簡意賅吩咐,「牽。」

  南初腳步頓下。

  等了幾秒,溫司垏察覺手裡還是空的,半闔下的視線,壓迫感十足。

  「怎麼,你想讓爺爺看到我們『不熟』?」

  南初抿了下唇瓣,是不願意的表現。

  但她也不是不識趣,知道前面的管叔在。

  做了一分的心理鬥爭。

  算了,就當牽狗。

  軟糯纖細的小手,冰冰涼涼的。

  南初向來體寒。

  剛嫁過來時,溫司垏記得是冬天。

  手冰,腳冰。

  一睡醒就不停打噴嚏。

  溫司垏給她請了最好的中醫調養,也交代過照顧她的蓉姐,一天一頓羊肉湯。

  就連內廳,臥室,書房,都鋪上了進口羊絨地毯。

  好不容易把她的氣血給補回來,這兩年他不在,又全給散了。

  「待會回去,把後備車廂里的毯子裹上。」

  溫司垏視線在前,牽著她的手說。

  南初沒應話,餘光擦過兩人緊牽在一起的手。

  溫司垏的手掌寬,玉骨修長且有張力。

  像是只要被他一個包裹住,就能有個暖烘烘的小家似的,不用再畏懼什麼寒冷。

  而南初也是一直這麼以為的。

  直到她慢慢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他那隻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心被猝不及防地狠狠鑿了一下。

  婚戒。

  那枚刻有她名字的婚戒。

  早就不在他的手中。

  「溫司垏,我們不需要這個樣子。」

  南初倏然扭動起手臂。

  溫司垏隨著她動作,側眸過去,「你又怎麼了。」

  南初一臉冷淡,「我們即便不牽手進門,我也不會告訴爺爺任何有關於林允星的事。

  你更不用這般小心翼翼的,非要演這齣恩愛的戲碼。」

  小女人的口氣很是平穩,聽不出有什麼情緒起伏,卻總讓溫司垏覺得彆扭。

  「演戲?」

  溫司垏磨了磨牙槽,「南初,我告訴你,女人作得有個度。」

  好好的,不給牽手就算了,無端端扯什麼林允星。

  溫司垏真不知道她這兩年是怎麼了。

  性子變化這麼大。

  「我只是不想跟你這般假惺惺地扮恩愛,跟作不作沒關係。」

  南初為自己的態度辯駁。

  隨後一個直接甩開他的手,後退開半個身位的距離。

  當然,溫司垏也不是什麼好性子。

  睨過她一眼後,舌尖抵了抵腮幫,「行,你現在什麼都能跟我對著幹,那就從明天開始,你劇場……」

  「溫司垏。」

  南初低聲憤氣了句。

  他是知道怎麼拿捏她的。

  「手。」

  溫司垏輕懶的眼尾,挑起一抹嘚瑟。

  再次把被甩開的手抬起來,給她一個重新來過的眼神。

  萬惡的資本家,不過如此。

  那一瞬,南初真恨不得朝他遞來的手,狠狠咬上一口。

  可誰讓她此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反手的牛馬人。

  得罪金主,她往後錢途堪憂。

  手重重一拍。

  兩人的手心都疼得抖了一下。

  但也重新牽到了一起。

  —

  前腳進屋。

  後腳看見自家分居兩年多的孫子孫媳,十指緊扣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老爺子溫廣盛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開了花。

  「還是我們小初懂事,孝順,不然我這老頭子,都不知道得盼到幾時才能見到人。」

  「爺爺,偏心好像沒人偏成你那樣的。」

  溫司垏揣著副桀驁不羈的表情,指腹輕輕摩挲女人繃緊的小手,落座到對面的沙發上。

  長腿微敞,給自己鳴不平,「眼裡只有孫媳,夸的也只有孫媳?」

  溫廣勝不給面子哼了一聲。

  手裡的玉石拐杖,也跟著碰了碰地。

  「你不提我還不想罵你,偷偷回歸,又偷偷溜回公司。

  怎麼,我是洪水猛獸嗎?」

  「您哪能是洪水猛獸,您是溫氏的大財神爺。」

  唯獨在溫家老爺面前,溫司垏才能說著這般油嘴滑舌的話。

  只是這時挨在他的南初,背如針扎。

  從她跟溫司垏手牽手跨入外廳正門起,一對幽冷的目光,便一直居高臨下地籠罩著她。

  趙美華。

  溫司垏的生母,也是坐等南初離婚的未來前婆婆。

  「就你只張嘴會哄人。」

  溫廣盛雖知道這是一句最不實在的話,但能從最疼愛的孫子口中聽到,他還是有幾分歡喜的。

  「跟我去書房,有份文件給你。」

  「重要機密啊!」

  溫司垏吊兒郎當。

  隨即又側過身,一副疼愛妻子的模樣兒拍了拍南初手背,「乖乖坐著等我。」

  南初知道他在溫老爺子面前演戲。

  畢竟只有他「家庭圓滿」,他第一繼承人的位置才不會被動搖。

  「嗯,你跟爺爺去吧。」

  南初這會溫順,乖巧。

  惹得溫司垏不由摸了摸她漂亮的臉頰。

  他指腹溫熱,帶著薄薄的繭子。

  南初心跳亂過幾拍。

  片刻後。

  空曠的大廳只剩下南初一人。

  她覺得有些口乾,伸手想端起那杯泡涼的茶水時,被台階上的趙美華叫住。

  她險些晃撒掉。

  「南初,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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