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曖昧顫意
趙美華對南初一直是看不入眼的。
嫌棄她有個酒精中毒死去的爹,還拖著個失聰的弟弟,一家子寄人籬下。
怎麼配得起自己的兒子。
「跟司垏提離婚的事沒有?」
二樓客房。
趙美華支開所有人,把南初帶了進去。
溫司垏提前回國,趙美華沒想到。
她本打算等離婚協議生效後,直接讓代理的律師到法院走個流程,拿下離婚判決書。
那麼即便溫司垏回來後不同意,他跟南初也再也不是正式夫妻。
不需要離婚證。
南初聞聲,眼睫微壓,「沒。」
趙美華睨過一眼她說話的樣子,還是有點不放心。
「南初,別忘了你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
趙美華舊事重提,「要不是你大伯拿過彩禮後,繼續對司垏獅子大開口,要他去填那條上億的資金,司垏現在還會只是個『順位繼承人』?
他早能把他那虎視眈眈的小叔跟堂哥,通通給踢出溫氏了。」
說起這件事,趙美華的話語裡充滿怨念。
南初不是沒有感受到。
而且這件事,也是她跟溫司垏婚姻破裂的導火索。
林允星最多算是個暗藏的火苗點。
跟著燎原。
「現在外面那些人,巴不得在司垏身上扒層皮,啃塊肉。」
趙美華自認這一切,全是南初給她寶貝兒子帶來的災難。
所以這婚,必須離。
「南初,你怪媽狠心對不對?」
倏爾,趙美華緩下語氣,「你會跟司垏離婚的是不是?」
在趙美華說出這些事,問出這些話的時候,躺在柜子里的那支錄音筆,已悄然將所有的對話記錄了下來。
只要南初說出那句「願意」。
「媽,你做的這些都是為司垏哥好,我不怪你。」
都是身為人母。
或許三年前剛進溫家大門的南初不懂,但她現在是一一的媽媽。
她知道一個母親會為了自己的小孩,做到什麼程度。
況且南初不是不知道,溫司垏縱使是溫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可他那位小叔有多心狠手辣。
南初仍舊記得溫司垏跟她講過,十五歲那年的他,差點被綁匪直接撕票。
背後的主使,八九成就是他這位留著同樣血脈的叔叔。
「所以南初,你告訴我,你會願意的,對嗎?」
趙美華反覆追要著一個答案。
南初對上她的眼睛,手在抖,心也在痛。
不止是溫司垏不愛她。
是她不得不走。
只要她離開,小叔死無對證。
後續再找到任何線索,南家也早已跟溫家沒了關係。
「媽,我願意跟司垏哥離婚。」
南初哽咽的話音落下,趙美華也得以卸下一口氣。
方才眼中壓抑著的郁色,也瞬間消散。
當然,南初這麼聽話,趙美華也不是個吝嗇的主。
「好孩子,媽替你司垏哥謝謝你。」
趙美華主動牽起南初的手,這還是第一次。
但她是只笑面虎,南初還得防著。
「到時候離婚手續一辦妥,答應的八千萬會一分不少地打到你個人帳戶上,至於南家,你也可以放心。」
趙美華拍了拍她手背,做下承諾。
「你跟司垏離婚,生意上的往來合作照常,熟人好辦事。」
這也算給南初有個底。
趙美華在收買人心這一方面,向來謹慎。
南初聽到她肯這樣安排,也沒什麼好說的,「那就謝謝媽了。」
「傻孩子客氣什麼,還有……」
說著,趙美華給了她一把鑰匙,「這幾天找個時間過去看看,這是在城區外的一套新房,算是媽給你另一份補償。」
住趙美華的房子?
南初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以後一一是要跟著她一塊生活的。
絕不能讓一一暴露在趙美華的視野里。
「媽,這房子我不能收下。」
「怎麼,是嫌棄媽的心意?」
南初嘴上答應離婚,可以後呢?
萬一他們表面是離了,溫司垏不甘心,還想留著她。
南初有多喜歡溫司垏,趙美華清楚。
要不然,也不會趁南嫣意外離世,喪期那邊一結束,就急著嫁過來。
生怕溫司垏後悔。
趙美華想,她在自己眼線範圍內生活是最好的安排。
起碼這幾年。
男人的感情,很容易淡下去的。
到時候她再給兒子找個更美更年輕的,誰還記得舊人。
「我沒有嫌棄媽的心意,是我想住自己選的房子,而且我也知道媽的用意。」
南初不傻。
里外都通透著。
趙美華斂了斂眼角,「你明白媽的用意就好,離婚了,就別再跟司垏見面了。」
南初沒有異議,「好。」
—
談話出來。
南初同趙美華下來。
管家張羅著晚飯已準備好。
溫司垏從書房內走出,淡薄如墨的眼睛從這婆媳倆之間掠過。
骨節分明的手,自然伸向眉宇微倦的南初,「過來。」
在眾人面前,該演的戲還得照舊。
剛剛離開房間,趙美華也不忘提醒南初。
離婚的事,也得暫時先瞞住溫老爺子。
七十大壽將至,不能掃了他的興。
南初應聲,把手交付了過去。
溫司垏很喜歡與她十指緊扣。
修長的指骨順過她指縫,掌心相貼。
難怪趙美華要一直強調離婚後的事,不知情的,都以為溫司垏有多愛她。
可這一切,唯獨南初自己清楚。
苦澀的滋味涌過心頭。
「媽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溫司垏時刻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
南初搖頭,一句實話沒說。
「沒有,就問我說,爺爺七十大壽的禮物送什麼。」
「你沒告訴她嗎?」
溫司垏一八八的身高,南初一六七。
他偏頭伏低下來時,鼻尖剛好拂過南初的額頭。
溫熱的氣息,帶起層層曖昧的顫意。
南初背脊僵了一下。
腦袋被攪弄成糨糊。
「告訴什麼。」
溫司垏側眸,瞧她因自己的靠近,緋紅起來的耳根。
就更想逗逗她,「告訴她你的禮物,就是在壽宴上拉琴啊。」
他說得很不走心。
南初卻眼瞳蜷縮。
她沒想到溫司垏會這麼說。
他居然願意讓她在溫廣勝的壽宴上拉琴?
明明這是他嚴厲禁止的事。
「是有條件嗎?」
南初防備心真的很強。
「嗯。」
溫司垏坦然,「跟念念演二人奏,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