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浮出


  接下來兩日,忠正司里依舊戒備森嚴,清正院則相對寬鬆不少。

  「你躺好聽著就行,我們也不是外人,不在意這些虛的。」

  秦書宜一屁股坐到沈倦的床榻旁,一隻手還十分禮貌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倦立刻呲牙,她沒覺得尷尬,反正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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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淮等兩人說完才開了口,「定州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武懷憫的死只能按自盡,那無賴是自己收買獄吏送了酒菜,隨後被人趁機滅口。」

  這是他們查到的,沒有實際證據證明另有人想要殺無賴。

  而丟下血衣的獄吏最後在污泥里找到了屍身,被人一刀割喉,手法乾淨利落,和先前那些刺客的手法十分相似。

  「這麼說深州那兩個確實不是收到消息才動手。」

  沈倦眼睛望著自己頭頂的紗帳,這情況和她想的倒是一致。

  「嗯,武家的案子已經上報陛下,不日就會有判決下來。」崔淮看了眼沈倦,收回目光又道:「深州司馬有一個十三四的孫兒,他指認武平硯就是手腕內側有青色小痣的郎君。」

  這是深州除那兩人外,最大的收穫。

  「對,本來審問那老司馬十分不配合,沒想到他家裡一聽說此罪若是坐實,一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他那孫兒就跳出來說要將功補過。」

  和戚伯一家的團結不同,老司馬家簡直是一盤散沙,每個人都想著保全自己。

  「老司馬不在乎他的家人,一定不是一日兩日,那他的家人自然也不會在乎他和他的想法,反叛是遲早的事。」

  沈倦不以為然,只是有些好奇老司馬的孫兒是怎麼知道武平硯就是面衣郎君的。

  像是知道她會好奇,崔淮低聲道:「武平硯早年成婚後回過一次定州,途徑深州時滯留了半日,私下與老司馬見過一面,恰好被他的孫兒看見了。」

  沈倦挑眉,那麼久之前的事,算算老司馬孫兒的年歲應該還小著呢,竟然都能憋著一直不說,直到今日這死局才拿出來救了自己一命。

  那般年紀,如此沉得住氣,可見非一般人。

  「我帶他去認過認了,可以確定就是武平硯,這算是有了人證,他狡辯不得。」秦書宜說著又指了指外面,「陳絳和老司馬那邊就明確的多,一個毒殺五六十人,還參與了刺殺忠正司僉事,一個暗中策劃並輔助刺殺,斬刑肯定是在沒跑了。」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腳步聲,借著是一道沈倦不是很熟悉的聲音響起。

  「公子,宮裡來消息了,內侍已經抓獲,武平硯判絞,武家除武靈爻夫人外,其餘皆仗八十,流千里。」

  崔淮朝門外嗯了一聲,想了想,讓外面的人進了房間。

  沈倦轉動頭看過去,這人她沒見過,長的斯斯文文,皮膚白淨細膩,倒是比她和秦書宜兩個女郎還要好一些。

  「崔武,把烏勒和內侍的事情和她們說一說。」

  崔淮並不想自己去重複那件事,他一想到自己的阿姐是被害死的,就恨不得將所有牽扯其中的人都就地格殺。

  沈倦頗為詫異,這個竟然是傳聞中千里奔襲,一路跟著烏勒去了北狄的崔武。

  她記得崔文說過,崔武是個莽夫,整天只知道打架,怎麼看著像個小白臉。

  她想著,忍不住去了崔淮一眼,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算了,崔淮雖長的俊郎,但跟小白臉扯不上邊。

  「內侍的事我知道一點,烏勒怎麼了?」

  秦書宜朝沈倦旁邊坐了坐,順手把她的枕頭放高了一些。

  崔武先朝著兩人行了一禮,這才垂著眼皮說道:「先說一說內侍,先前沈僉事帶回來來的木盒被護送入宮,有內侍把木盒中的骨頭換了一根,把舊帳冊也偷偷換了相似的。」

  這件事本也是忠正司的計劃之一,所以那內侍的一舉一動從始至終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是那根斷了的骨頭吧。」

  沈倦知道那些人想幹什麼,無非想證明她帶回來的並不是孫嬤嬤的骸骨。

  至於舊帳冊,左右無人見過真的,她的一面之詞並不足以將武家的罪名定死。

  可是這些事她在回來途中都沒想過,崔淮是什麼時候發現並設局的?

  「是,如今所有東西和偷梁換柱的內侍都被送到了陛下跟前,所以武家便被判了。」

  崔武說罷又話鋒一轉,「陛下還讓沈僉事能走動後入宮,說是孫嬤嬤一定希望能讓你親手將其葬入墓穴。」

  「我知道了。」

  這也是沈倦的想法,只是她現在動彈不得,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現下倒好,不用那麼著急了。

  「那烏勒呢?」

  這次是沈倦先反問,她很想知道這個外逃許久的胡商,到底在整件事情里起到了什麼作用。

  「烏勒並非北狄人,他的阿娘乃是西戎郡君,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就是改頭換面回到了家中。」

  崔武說他當時就覺得奇怪,便買通了一些街頭乞兒去打探,得到的消息是每年這個時候,烏勒都會在北狄消失一段時間。

  「那邊對外說是閉關靜養,但我查過,烏勒失蹤的前一日都會有運送貨物的馬車離開,我心中生疑,就順著線索去查,還真就查出了真相。」

  崔武告訴眾人,烏勒在離開北狄進入西戎後,就徹底不裝了,輕易就能查出烏勒的蹤跡。

  「除此之外,烏勒在安定元年還做了一件大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去看了崔淮一眼,沈倦便知道這件大事可能和安定三年薨逝的崔皇后有關。

  這就是這次見到崔淮他更冰冷的原因嗎?

  沈倦想著,崔武已經再次開口,「安定元年末,烏勒遊說北狄皇室,向大周進貢了幾株山林中發現的花樹,後不出半年了花樹就已經運到了宮中,其中兩株在長秋殿,另外三株,一株栽在鄭貴妃宮中,另外兩株則在陛下寢殿。」

  所有人沒有第一時間去想栽種的地方有什麼問題,都在想進貢的時間。

  才不過半年,是不是太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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