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舊宅
崔淮被突然之間拉住,下意識想甩開,可他一個文人,哪裡有沈倦的力氣大。
兩人就這麼一路拽著從忠正司招搖過市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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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直接去牽馬,竟然還打算騎馬和崔淮最快回去舊宅。
崔淮這一次反應極快,當即反手拉住沈倦,「馬車已經備好了。」
稀里糊塗被塞進馬車,兩人一路一句話都沒說上一句,到了地方就火急火燎的去拍門。
開門的是一張陌生的臉,沈倦當即便心生警惕,「今日不是白霽過來打掃嗎?」
舊宅說是找人看著,其實都是一些鋪子裡信得過的自己人,每次打掃都是白霽和白晞輪流過來看著外面找來的人弄。
「小娘子是……」
開門的人上下打量沈倦,同樣也不認識她是誰。
「你在我家問我是誰,可真有意思。」
沈倦手上用力,裡面的人沒防備,大門就被直接推開了。
她一眼就看見躺在廊下的白霽和白晞,兩人身上沒有傷口,卻似乎昏迷了。
「你找死!」
沈倦眼中殺意一下子旺盛,自石七娘後,她處處小心謹慎,便是不想讓身邊的人再為此喪命。
可現在她最親近的兩個人都躺在迴廊下,生死不知。
刀還沒有出鞘,已經退到門裡的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饒命啊,她們不是我害的。」
刀鋒的冰冷刺激的皮膚汗毛倒豎,但話一點不敢遲疑的往外說,「我就是來這邊送東西的腳力,經過這裡看見門開了一條縫兒,這才想著進來順點東西。」
腳力說他才進來沒多久,看見廊下躺著兩個人,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好不容易壯著膽子去探了鼻息,確定人只是昏迷而已,就被敲門聲給嚇了第二次。
「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們自己去看看。」
腳力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他只是一時貪心而已,真的沒想過會惹上大麻煩。
崔淮已經走了過去,見沈倦看過來,便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進門除了她們還看見了什麼?」
沈倦說著自己也四處觀察,宅子裡什麼都沒變,身後的門也沒有任何破壞,進到院中的外來者不是翻牆就是從內打開的門走進來的。
「什麼都沒看見,就她們倆躺在那裡。」
腳力說的信誓旦旦,甚至肯對天發誓。
沈倦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盯著腳力看了許久,「你做的太過了。」
一句話說完,沈倦的刀再次揮出,這一次沒有半分要停頓的意思。
她信自己,也信崔淮。
從進門到現在崔淮並不怎麼靠近這個腳力,且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就走到了廊下。
這看似是去探兩人的鼻息,但這種事以沈倦對此人的了解,他最多只是看一眼,不會把動作做的那麼大,就好像是提醒沈倦他在做什麼似的。
再加上宅子內的情況和腳力說的話,她心中就有了答案。
儘管這答案不那麼靠譜。
刀眼見著就要落在腳力的脖子上,沈倦這一刀要是落實了,腳力的腦袋和脖子就得分家。
沈倦沒有猶豫,心中想的是如果弄錯了,等一切事了,她賠一條命便是。
而結果沒有讓人失望,那腳力眼見著刀沒有絲毫遲疑,最後關頭身體如同泥鰍一樣溜出去老遠。
「沈倦,你真是夠狠!」
腳力惡狠狠的瞪著沈倦,儘管他跑的快,刀還是傷了他的脖子。
他抬手摸了摸溫熱的血,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卻沒有問一句沈倦是如何識破的。
「你們都要我死,還怪我狠?你們這腦子,難怪周青說你們都是草包。」
沈倦上下掃了一眼腳力,「嘖嘖,看你這樣子,應該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吧,都空成這樣了,你們可真是沒用。」
嘲笑一句接著一句,腳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話卻一句話都沒往外說。
崔淮等沈倦罵完,抬起手動了動,很快幾個玄衣衛憑空出現,將還想掙扎的腳力直接打暈帶了出去。
「我們才來,他們人已經出現在這裡,忠正司當真是鐵桶一個?」
沈倦一邊說一邊往崔淮身前走。
「不是司里泄露了消息。」崔淮垂著眉眼思索,片刻後抬眼看著沈倦,「是司外。」
「司外?」
沈倦更加不解,忠正司雖然不在皇城,四周卻並沒有多少私宅,只有一座寺院和道觀,再不就是空置的宅子。
這些人是這麼從他們出門那些微不足道的動作就推測出要做什麼,還提前一步就來。
「胡娘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沈倦甚至下意識說了一句對呀。
整個忠正司的人大部分都喜歡在胡娘子的攤子上對付一口,大家要求坐下吃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說一兩句閒話。
也許和當時要做的事關係不大,可如果說的人多了,哪怕有一個說漏嘴一個詞,甚至一個字,那與他們相處多年的胡娘子難保不會猜測出一二來。
就比如今日,他們是臨時起意要來舊宅,但阿爹可能知曉一些秘密才會在永章之亂被人殺死這件事,卻是早前就已經有的猜測。
幕後之人對當年的事情比他們了解的要多,或許也是順著這個思路猜到了東西其實還在舊宅。
沈倦深吸一口氣,當初沒找到,也許是沒找仔細,現在局勢已經成了這樣,幕後之人說不得會掘地三尺。
二人不再猶豫,崔淮進屋門先去轉了一圈,沈倦則把大門死死鎖住。
家裡看著不像是被人翻找過,沈倦一步一步的走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再次離開後又回來,沈倦的心情一點沒比十年未歸初見時平靜多少。
房間裡的桌子是她阿爹和阿娘一起挑選,但幼時的她調皮,其實並沒有那裡待過幾次。
她的手拂過桌面,木質溫潤,如同阿爹和阿娘對她的愛。
一圈一圈,直到沈倦的手摸到了後窗,她突然停住了。
她記得早年後窗曾壞過一次,她便搬去和阿娘睡了三日,那三日是阿爹自己把後窗補好。
沈倦的記憶里只記住了去和阿娘睡的開心,從未問過後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