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同出


  周青的事情沒有落到沈倦頭上,她被安排的是追著晉王府那條線一直走。

  所以秦書宜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她在東市逛。

  崔淮忙的見不到人的時候,她在西市吃。

  如此過了四五日,眾人看她的目光就有點咬牙切齒。

  而沈倦一點不在意,在第七日的時候閒庭信步般的去找了崔淮,把一條線索推到了他面前。

  彼時崔淮剛從宮中出來,手上也拿了卷宗,人才坐到桌前就被沈倦的話給弄得長眉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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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的猜測,還是有什麼證據?」

  崔淮不是沒懷疑過事情過於順利,他前前後後查了多年都沒什麼實質進展,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那麼明確的線索。

  如果沈倦所說是真,那阿姐的死王家不無辜,晉王府應該也不無辜。

  「沒有證據,但從武平硯和周青的事情上我就懷疑過,你查了多年無果,王氏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被拋了出來。」

  正是那一夜去大牢閒聊,出來後沈倦就有了方向,沒想到越打聽越覺得奇怪。

  當年老晉王因救駕有功而被賞賜了許多,後來那花樹確定要進貢時皇帝問過一次臥病在床的老晉王,讓他等花樹到了之後栽種到窗外觀賞。

  一般這種事情皇帝問出口,大致就是已經決定了的。

  作為臣子的老晉王左右也都臥病不起,花樹收了也就收了,算是承了皇帝的好意。

  可事實上老晉王卻拒絕了皇帝的賞賜,理由是自己命不久矣,這樣好的花樹還是留於宮中,留給帝後最為合適。

  這一段往事只是讓沈倦心中的疑惑加劇,她蹲了許久才終於從街上遊俠乞兒的口中打聽到一個人,是當年曾為老晉王診脈的上京醫師,從他口中打聽到了老晉王可能用過的藥。

  沈倦昨日去找了王守善,請他給太子帶一句話,她要崔皇后當年的藥方。

  倒不是她不想去找崔淮,是因為實在逮不到人啊。

  「所以昨日你找都指揮使是為了證實猜測。」崔淮回來忠正司就知道了這件事。

  「是,我核對了崔皇后當年的藥方,其中有好幾味藥材都和老晉王藥方里的一樣,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拒絕陛下賞賜的花樹,是因為知道那花樹和藥材之間有問題。」

  沈倦說的肯定,話音落下抬眼看著崔淮,「你遲遲沒有直接對王氏動手,不也在懷疑這條突然跳出來的線索是不是來的太突然。」

  崔淮的手在拿回來的卷宗上點了兩下,沉聲說道:「我把長秋殿裡里外外摸了一遍,藥方和那棵花樹我無數次查過,最終又都查不出問題放過。」

  他沒有把拳頭握緊,只是手指已經因為極力克制情緒變得僵硬。

  「原來不是一樣東西有問題,而是相輔相成,不知不覺就要了我阿姐的命。」

  崔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多了幾分殺意,「那麼如果藥方和花樹可以配合,長秋殿那些宮人便確實有可能無知無覺中配合著殺死皇后。」

  前頭只是猜測,眼下有了這一佐證,猜測就不僅僅只是猜測了。

  沈倦愣了一下,手在身側動了動,「你的意思是,藥方和花樹只是一部分,還有更多讓崔皇后垮下去的原因。」

  崔淮沒有回答沈倦,他把桌上的卷宗往前推了推,「藥方和花樹之間的關係只是其一,若想要背後之人閉嘴,那便需要更多的實證,且一樣比一樣無可辯駁。」

  沈倦目光閃了閃,想到了英安殿那一次。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說著伸手拿起了卷宗,想看看崔淮在這種情況給她看的會是什麼。

  但是當卷宗打開的一瞬間,沈倦的眼睛就瞪大了。

  「這麼快?」

  卷宗上寫的是她沈家當年的事情,開頭第一行便是當初阿爹見了一個屠留城禁衛的事,只是這卷宗上寫了二人分開口的一些細節。

  其中一個是她阿爹沈昭去過東市貨棧,地點是梁家商隊暫留的地方。

  卷宗上寫他在那裡蹲了一整夜,第二日一早直接去上值。

  沈倦快速翻看,從那日之後阿爹恢復了正常,日日都是回家和上值,但是阿爹會給阿娘帶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兒。

  這件事她是記得的,只是記不起阿爹帶回家的小玩意兒都是什麼了。

  卷宗上不止寫了阿爹沈昭,還寫了阿兄沈垣,只是關於他的消息不多,大多都是被阿爹派遣出去,卷宗上確實也沒寫什麼特別的事情。

  而阿娘最大的異常就是永章之亂那一夜。

  沈倦想起了那一夜的夢,暗衛和一根勒死她阿娘的麻繩。

  「這上面看著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所以問題就是我阿爹所做的一切都十分隱秘,我阿兄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而阿娘只是在那一夜看到了不該看的人。」

  她語調平穩且緩慢,「連太子和你都查不出我阿爹到底知道點什麼,而他們可能也僅僅只是因為一個懷疑,就殺了我全家,讓我從一個父母疼愛,阿兄護著的花朵,變成了人人都想踩一腳的爛泥。」

  晉王府,她想到了定州這十年的刺殺,想到了來上京後的步步緊逼,還想到了石七娘和齊莊。

  崔淮搖頭,「沈伯查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到御前就發生了永章之亂。」

  沈倦緩緩抬眼看向崔淮,聽見他繼續往下說,「沈家舊宅,你休整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麼東西嗎?」

  這話問的突然,卻像是一盆水把沈倦徹底潑醒。

  「當初入住的比較倉促,並未大修,後來搬了家,那邊我就命人時常看管打掃……」

  她當時以為武家派去的人是為了阿娘的私產帳單,現在想想,武平舟的身邊早就被武平硯滲透了,那送到舊宅去的人,真的就是為了私產嗎?

  沈倦當即就有些待不住了,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崔淮喊住沈倦,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我同你一道去。」

  沈倦有點懵,崔淮卻抬了抬手,她立刻想到了顧家村的機關,忙點頭拉著崔淮的手腕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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