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懸一線
一個瘦小的漢子跑過來，點頭哈腰，「是是是。」
然後轉身瞪了葉鋒一眼，滿臉寫著晦氣，沒好氣道：「跟我來！」
去工位途中，周圍幹活的人皆帶著審視、懷疑、同情的目光望向他。
他們都聽說了葉鋒殺牛莉的事跡，想不到有容將軍這麼狠，把他送來了牛犇的地盤。
這裡下到伍長，上到五百主，都要聽牛犇號令，在這幹活，沒有錯都可能被打死，更別說他殺的是牛家的人。
張有財啐了一口，指著一人高的土堆道：「你給我記住，老子是伍長，讓你幹什麼就得幹什麼！你把這一堆土石夯實，干不完不許睡覺！」
葉鋒不怒不惱，在軍營中與人鬥嘴毫無意義，況且這些小卒都不是練武之人，他要提防的是那個牛犇。
天璽王朝武道分為煉體境、真武境、玄武境、御氣境、罡元境、靈泉境、示寂境、虛空境、造化境。
按照制度，高級將領必須將修為提升到【真武境】，牛犇的實力必然在他之上。
而且對方是個有權有勢的把總，而他只是個無名小卒，在軍營中，弄死他比踩死一隻螞蟻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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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處境可謂命懸一線。
但葉鋒前世過的也是刀頭舔血的生活，情況越是危機，越不能自亂陣腳，既來之則安之。
於是拿起鐵鍤，埋頭往夾板中填土，只要在兩個時辰內幹完，天亮開工之前，他還有些時間修煉功法。
可張有財卻沒有牆頭兒的眼力，看葉鋒聽話，以為是個軟柿子，心中怨氣正無處發泄，抬腿就踢。
「你他媽繡花呢！快點！」
初來乍到，配合是一方面，但葉鋒可不會任人宰割，眸色一沉，握緊手中一半磨得鋥亮，一半滿是鏽跡的鐵鍤順勢一划，張有財那胳膊粗的小腿立時齊齊割斷。
「啊！！」
其坐地鬼嚎，血液噴薄而出，將一旁碼放的黃磚染得通紅。
這一嗓子引來一個值夜的屯長，她冷臉快步而來，喝道：「閉嘴！再出聲老娘碾碎你的骨頭砌牆！」
張有財馬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臉憋得紫紅。
葉鋒上前一步，拱手道：「不敢叨擾屯長休息，他不小心踢到鐵鍤上，包紮一下便可。」
聞言張有財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淚眼婆娑，滿是委屈地看著屯長。
可這裡不是伸張正義的地方，根本無人在意這些民工小卒的死活，那女屯長眉峰一挑，看著葉鋒如同在看死人。
「別耍花樣，等天亮把總過來，有你的好果子吃！」
語罷轉身就走。
張有財嘴唇發白，撕下粗麻衣一角，咬牙紮緊傷口，意識到自己明里暗裡都不是葉鋒的對手，在同伍其餘三人的攙扶下憤然離場，回到工棚修養。
此時已過子時，除了沒完成任務的幾個伍，大部分人都進入夢鄉，葉鋒索性扔下鐵鍤，悄悄找一處僻靜之地，專心練起龍息功。
…………
玉兔西墜，金烏東升。
【境界：煉體高階】
【功法：龍息功精通（210/300）】
葉鋒驚喜的發現，精通以後，修煉的速度更快了，而且明顯感覺到氣在體內縮放，可以靈活控制身上的力量。
他攥緊鐵拳，手臂上結實的肌肉凸起，猛地擊打一旁腰粗的樹幹。
「砰！」的一聲，粗硬的纖維撕裂，大樹被攔腰折斷，茂盛的樹冠掃地，揚起一陣黃煙。
這一拳的力道，比殺牛莉時要強上一倍，只要再練百遍，就能突破到真武境，彼時和牛犇同一境界，處境便沒這麼被動了。
天色擦亮，勞工已經來到工位，葉鋒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昨夜張有財交給他的任務。
突然，一陣尖厲的哭喊刺入耳膜。
他循聲望去，只見牆頭兒正掄起胳膊抽打一對母子，那女人背部弓成熟蝦，緊緊護住幼子。
古代修軍堡耗時長，一些兵卒不得不拖家帶口，只是沒有想到，連婦孺都要勞作。
葉鋒背過身去，眼下自身難保，實在不該多管閒事。
「軍爺，您昨日剛打死俺男人，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母子吧。」
牆頭兒一口濃痰啐在女人臉上，「你家男人死了，你們兩個頂一個，起來幹活！」
女人哆嗦著起身道：「您讓我幹什麼都行，只是平兒已經高燒三日，他只有七歲，求您給他一口水喝。」
「什麼？！」牆頭兒立時警惕，喚來兩個兵卒道：「這小畜生得了瘟疫，快快活埋！」
說著便從女人懷裡搶昏迷的幼童。
哪有當娘的肯讓自己的孩子送死，那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抓住兒子小腿，被拖行數米，仍不放手。
這軍堡中每日都要死人，大家已經見怪不怪，而且誰也沒有膽量做出頭鳥，只能看著這對可憐的母子受虐。
牆頭兒揚起手中帶血的皮鞭，照著女人臉上抽過去。
「媽的！去死吧你！」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閃現，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扼住牆頭兒的手腕，鞭鋒落勢，悄然垂下。
所有人皆是一怔。
誰這麼大膽？
竟然敢阻攔牆頭兒，不想活了嗎？
牆頭兒斜眼看來，見是葉鋒，臉一沉道：「你要造反嗎？」
葉鋒目光冷硬，語氣剛毅，「你只是一個芝麻小官，竟敢草菅人命，我看要反的人是你。」
對方頓時語無倫次，「你、你少胡說八道，我對將軍別無二心，天地可鑑！」
「既然如此，這孩子是否害上瘟疫，要醫官定奪。」
牆頭兒一時語塞，邊後撤邊指著他道：「好你個葉鋒，讓你多管閒事，你的死期到了！」
兩個兵卒見長官走遠，鬆了手，趴在地上的女人趕緊將幼子抱回懷中，對著葉鋒磕頭。
周圍的人看向他的眼神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扶起婦人，將其送回工棚，溫和道：「醫官恐怕也靠不住，你去外面取些濕泥，褪去他的衣物，敷在額頭腋下，勤加更換，應該可以降溫。」
女人聞言連連點頭，跑出去挖泥。
驟然，棚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該來的總會來，他眉頭微蹙，奪門而出。
只見三人身騎烈馬，最後面彪悍粗狂的大漢背著一把漆黑鐵斧，獅子般吼叫。
「哪個是葉鋒！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