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換周明的條件
牛牝聞言趕緊奉承道：「孫小姐不愧是鎮關軍大將孫茂之女，獨具慧眼。下官也認為都尉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
聽二人如此說，周景川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拉起孫婉瑤的手，「還是你有辦法，我一時氣急，亂了分寸。」
又吩咐牛牝道：「鄭騫護軍不力，全家打入大牢，等父帥回府再做處置，派邊關侯長吳剛，即刻出使夷古，承諾給她們一百萬石糧草，換回父帥。」
「是，臣這就去辦。」
牛牝走後，殿內只剩周景川和孫婉瑤。
後者面露不悅，「我已在都尉府多日，爹爹來信，讓我快些擇日回去。」
周景川一愣，隨即道：「也好，等我救回父帥，收拾完夷古，馬上就去提親。」
孫婉瑤看了他數秒，默默點頭。
其實按照鎮關軍的勢力，頃刻間便可蕩平夷古。
但孫茂信中明確告訴她，北境時局紛亂，不要攪進去趟渾水，坐山觀虎鬥，只等戰局明朗，鎮關軍便可出手，坐收漁翁之利，一統北境。
「咔嚓！」
「轟隆隆——」
憋了三日的雷暴大雨，傾盆而下。
葉鋒趕在最後一息，率軍回到大營。
有容親自來迎，對一眾將士讚不絕口。
忽而。
她雙眼捕捉到一個身影，右眼皮立時蹦了三下，手指著蒼髯老者道：「葉鋒，這是……」
這個人怎麼這麼像都尉周明啊！
葉鋒順著所指方向看了一眼，幾個女卒像拉牲口似的將大醉不醒的俘虜拖到地上，可能是嫌棄其年紀太大，沒法用。
「稟將軍，我部放箭時，一個候官將此人護在身下，自己中箭而亡，想必他是個大官。」
有容連忙過去，仔細端詳他的相貌。
猛然一驚。
這就是周明！
她沒有聲張，吩咐兵卒道：「將他單獨關到甲字號牢房，嚴加看守！」
然後屏蔽左右。
與葉鋒密談，告知其真實身份。
葉鋒聞言也是一驚，都尉府擁兵十萬，鎮守一方，怎麼都尉本人如此放浪形骸。
有容一時沒了主意，來回走動。
「周明是朝廷正五品官員，我們俘虜了他，就是謀逆，那個周景川必然會竭盡全力營救，這可怎麼辦？葉鋒，你闖下大禍了！」
葉鋒從知道老者真實身份到現在，沒有一絲驚慌。
在他的計劃中，都尉府都要連根除掉，抓周明又算得了什麼。
「將軍莫慌，此時距我們出兵搶糧已過去一個時辰，那周景川若要舉兵來犯早就來了，可現在夷古地界還是一片太平，由此可見，他不敢來。」
「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但周明確實在我們手中，如何處理？」
葉鋒一直想問有容一個問題，只不過時機不成熟，藏於心間，眼下南有鎮關軍，北有匈奴，東有都尉府，都明里暗裡計劃著吞掉夷古，她作為首將，必須快刀斬亂麻，擺正立場。
此時不挑明，更待何時。
「將軍，種種跡象表明，夷古三面受敵，再加上顛倒是非的朝廷，已是無所依靠，我想知道，你敢不敢徹底擺脫所謂朝廷的牽制，一步步征服北境，真正意義上帶領族人安身立命。」
有容不自覺緊握雙拳，慘白的骨節嘎嘣響。
葉鋒的意思她當然明白。
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肩負重任，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選擇這條路。
可如今也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遂目光堅定道：「我有容自己死不足惜，但為了守護萬千族人，不懼與任何人為敵！」
「好，既是如此，周明的事就好辦了。」
…………
日落時分。
大雨滂沱。
都尉府侯長吳剛，奉命來到夷古。
其一身蓑衣，小腿以下被雨水泡得發白，求見將軍有容。
大將主帳，有容坐在主位，葉鋒站在她身後。
吳剛一進門便雙膝跪地，帶著十足的誠意。
「小人拜見有容將軍，少主得知貴軍因誤會帶走了都尉，為了安撫受驚的將士，親口許諾，只要都尉平安回府，便送來糧草一百萬石。」
北境皆知，夷古只是趴在都尉府腳下的一條狗，肯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已經是給了有容天大的面子。
沒有理由不答應。
可她卻搖了搖頭，嗤笑道：「一百萬石？你家老都尉怎麼說也是個正經官員，就值這麼點穀皮草根？」
聞此一言，吳剛當場愣在原地。
他來夷古之前，少主就交代了這一個條件，本以為勢在必得，沒想到這個狂妄的女將軍竟然敢拒絕。
空氣突然安靜。
葉鋒冷冷開口，「回去告訴周景川，我要琮山以南三十六座村莊，明日午時之前，他若不撤兵讓出田地，我便一天送他一個周明的部件。」
琮山腳下沃土都是都尉府軍屯，年產量何止百萬，其中數這三十六座村莊所在產量最高，占總產值三分之一。
有了這片肥田，糧草源源不斷，這年頭，有糧就有兵，既可解決眼下的糧食問題，又能募兵壯大勢力，一舉兩得。
吳剛見葉鋒如此強勢，竟敢拿老都尉性命要挾，面上露出三分怒色。
「你是何人？也能代表夷古做決策？」
語罷視線看向有容。
後者冷笑一聲，態度更加強硬。
「聽好了，這是我夷古猛將葉鋒，他所說的就是我的意思，三十六座村莊，少一棵粟黍、一個農漢，我便剁下周明四肢，種進地里！」
「你、你們這種條件，實在太過分！」
吳剛雖只是一個侯長，但到了這一步，也不禁怒火中燒。
少主這一趟派他來，不難揣摩就是通知夷古一聲，說難聽點，施捨她們一些糧草，就乖乖把都尉八抬大轎送回來。
彈丸之地，匹夫賤婦，還敢獅子大開口，你們配嗎！
「倉啷——」
葉鋒拔出寶劍，寒光畢現。
他緩步來到吳剛面前，睥睨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認為都尉府說什麼，我們就要聽什麼？」
吳剛對葉鋒的事跡小有耳聞，只是小卒的時候就敢殺長官，現在成了有容帳下護衛，想必更加張狂。
見其拔劍，不免有些害怕，渾身發顫。
葉鋒也不囉嗦，一字一句道：「我再說一遍，琮山以北三十六座村莊，明日午時之前撤兵，換老都尉回府，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