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聽、聽清了。」
有容滿意地笑了笑，「那就好，回去稟告你家少主去吧。」
「是……」
吳剛面如死灰，他不知道自己把這些要求轉達周景川之後，還有沒有命活。
有容心情大好，十幾年來，頭一次這麼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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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采飛揚地吩咐火頭軍殺豬宰牛，犒賞三軍！
劫糧一事論功行賞，韓朔頭功，有容手一揮，升他做五百主，賞銀百兩。
這小子得了錢嘿嘿傻笑，不知道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夜色闌珊。
雨歇雲收。
兵營熱火朝天，觥籌交錯。
葉鋒拿起一壺酒，來到僻靜處一棵桃樹下獨飲。
忽而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然是秦霜。
其身穿青衣，長發挽在腦後，失血導致面容有些慘白，在火光中顯得愈加楚楚動人。
他立時輕蹙眉頭，語氣帶著三分斥責道：「傷還沒好，怎麼就下來走動？」
秦霜隨意靠在樹上，眉眼笑著道：「我何時在榻上躺過這麼長時間，身骨都癱軟了，再不活動就廢了。」
葉鋒釋然一笑，憑她玄武境的修為，恢復也應該比常人快些，所以不再計較。
「裡面正在慶功，怎麼你這個最大的功臣卻一個人在外面喝悶酒？我陪你喝！」
秦霜說著來奪他的酒壺。
葉鋒側身避開，聲音發沉，「我不喜歡熱鬧，你現在也不能飲酒。」
「誰說不能，我偏要喝！」
秦霜父母早亡，從小跟著有容在軍營長大，性子如烈火，一點就著。
撲上去就要抓酒壺。
葉鋒嘴角卻漾起一抹壞笑，把酒壺背在身後，低聲道：「你真要喝？」
「非喝不可！」
「好……」
他眸色發暗，目光銳利，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壺口輕觸下唇。
秦霜渾身僵住，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清涼的酒液順著舌尖瀰漫，流入口中。
葉鋒卻不會由著她胡來。
眼神幽深，定定地看了她數息，不待那口酒咽下去，壓上去長龍直搗，直到將她嘴裡的酒液完全吸乾，才緩緩鬆口。
溫柔地看著她。
秦霜已被這一連串登徒子的動作驚得說不出話來，身體癱軟地貼著樹幹，大口喘息。
葉鋒舔了舔嘴唇，輕笑道：「怎麼，還想喝一口？」
「你自己喝吧！」
掉頭就跑。
葉鋒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秦霜救過他幾次命，在這亂世得此佳人，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若辜負了她，豈不是禽獸不如。
待解決掉都尉府，勢力壯大，他便親手寫下婚書，許她誓約。
一壺酒喝罷。
他回到營帳，幾日的奔波加上酒精的作用，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
夜半。
吳剛愁眉苦臉地回到都尉府。
希望少主已經睡下，容他一晚上思考如何回稟。
可老父被擒，周景川怎麼可能睡得著，正雙眼發紅地飲酒。
殿內無樂無舞，只能聽到酒水入杯的聲音。
十分淒涼。
牛牝也不敢休息，見吳剛回府，第一時間上報周景川。
二人站在殿下，如履薄冰。
周景川抬眼看了看，酒氣熏天道：「有容那個賤人答應了吧，一百萬石糧草，能把那些個女毛子肚子撐大。」
吳剛渾身哆嗦，低聲道：「稟少主……她沒答應……」
「你說什麼？」
周景川嗤笑一聲，但笑意未達眼底。
對上駭人的視線，吳剛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她說，都尉是朝廷命官，一百萬石糧草配不上身份，她要琮山以南三十六座村莊，還說……」
周景川握酒杯的手忍不住發顫，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還說什麼？」
吳剛求助地看了牛牝一眼，後者的頭都快縮回胸腔了。
「還說，如果咱們不在明日午時之前撤兵，就、就送老都尉的部件回府……」
「……」
周景川直勾勾地看著他，仿佛失去五感。
少時，嘴角一扯，笑得極度瘋癲，「桀桀桀桀桀桀！」
牛牝抬起頭來，笑得比哭還難看，「少主，您寬寬心，彆氣壞了身子。」
「生氣？我不生氣。」
他起身邁下踏道，一步三搖，朝二人晃去。
「有容秦霜二人，一介女流，竟也敢跟我談條件，琮山以南三十六座村莊一年產的糧食，足夠我十萬大軍甩開腮幫子吃兩年！我怎麼可能給她！」
吳剛「撲通」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少主，她還說三十六座村莊少一根粟黍、一個農漢，就砍了都尉種進田裡！」
「砰！」
周景川飛起一腳，將吳剛踢到殿外金柱上，後者立時口吐鮮血，一命嗚呼。
「賤人！騷貨！婊子！我操你媽！」
直恨得他想將這兩個賤人剁成人彘，扔進兵營里雕琢。
牛牝趴在地上發抖，他從沒見過少主氣成這樣，不知如何是好，卻又不能不說話，一時只覺得自己嘴裡舌頭不是舌頭，牙不是牙。
「少主息怒，我看有容秦霜兩個女流絕不敢與您為敵，背後應該是有人出謀劃策。」
周景川發泄完，酒都醒了，慢慢冷靜下來。
「我知道，是那個狗雜種葉鋒，退匈奴、劫糧、擄我父做交易，都是他的主意，我想此刻這個狂徒抱上兩個婊子的大腿，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牛牝看他語氣正常許多，才敢抬頭道：「老奴知道您孝順，為都尉著急，也知道您為軍為民，不願放棄屯田，但眼下距離午時只剩下五個時辰了，如果我們不答應她們的條件，老都尉……」
聞言周景川的眼裡浮現出十足的陰鷙。
「誰說我不答應，我當然答應。」
牛牝一愣，少主反覆無常，實在猜不透。
他陰森一笑，喝道：「傳我將令，琮山以南三十六座村莊周圍一萬兵力，在午時前全部撤回！」
「是！」
「還有，我任命你愛子牛犇為赤勇將軍，另帶一萬人馬，埋伏在琮山腹地，待我父帥平安回府，殺出琮山，奪回良田！」
笑話，他堂堂都尉府少主，怎麼可能任由這幫烏合之眾擺布！
那牛犇與葉鋒有死仇，又對夷古兵卒十分了解，派他去清剿敵軍，再合適不過。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一次，必置那個葉鋒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