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顆怎麼夠，來十顆！
「哥，我想去辦淨身貸。」
程野說這句話時，語氣平靜。
牆上的那台老電視還在播著晚間新聞：二流宗門合歡宗內功心法《百相合歡經》遭人非法拓印，盜印功法武蘊殘缺，修煉有風險，購買請認準正版宗門授權。
程硯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想去辦淨身貸。」
程野放下碗筷，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我們班好多人都做了，他們都說切掉以後沒什麼影響，還更容易集中精神，不會總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程野說著，便從身後拿出一張從學校帶回來的宣傳單，最上方印著一行鮮紅大字：捨得一身二兩肉，敢搏武道萬戶侯——淨身貸，為夢想做減法！
程硯看見那張宣傳單，隱約猜到了什麼，問道：「你想貸款幹什麼，買啟竅丹？」
程野點點頭：「是，我聽說有同學已經成功了，買了啟竅丹以後，悟性成功從0點突破到1點，擁有成為武者的資格了！」
他說到那名同學時，眼睛裡有光，那是程硯很久沒有在弟弟臉上見過的東西。
自從昨天學校公布悟性覺醒檢測結果後，程野回家後就一直表現得若無其事，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他，可越是這樣，程硯越知道弟弟心裡有多不甘。
「成功的你聽說了，失敗的呢？」程硯有些生氣，他覺得弟弟實在太不懂事。
「啟竅丹增加悟性的概率只有5%，一枚啟竅丹卻要十二萬錢，萬一失敗，你拿什麼還，你想過嗎？」
程野沒有回答，程硯的聲音卻不自覺大了起來。
「我們家什麼條件，爸媽走得早，留下四十多萬房貸給我們，現在全靠我一個人去武館跟人陪練，勉強維持生活。」
武館的陪練說得好聽，其實就是給那些交得起錢的學員當人肉沙袋。
程野顯然早就預料到了哥哥的反應，他的神情依舊平靜。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一樣，一輩子碌碌無為，只要有1%的機會我都想去搏一搏，只有成為武者，我們才能翻身！」
這句話戳中了程硯的痛點，他本想罵程野不知好歹，可看到弟弟的眼睛，怒火終究一點點散了，只剩下難以言說的疲憊。
程硯高中悟性覺醒的結果是0，沒有成為武者的資格，後來只能放棄升學，早早出來掙錢。
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弟弟身上，希望程野能夠有機會成為武者，結果昨天悟性覺醒檢測結果出來，命運像是跟他們兄弟倆開了個玩笑似的。
力量：7
敏捷：5
悟性：0
兄弟兩人的屬性一模一樣，悟性不到1點，連最基礎的《大夏國第一套青少年基礎武技：武動青春》都學不會，要知道這還只是不入流的武技。
程硯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能搬出那個自己已經很少提起的理由。
「你去辦淨身貸，想過爸媽在天之靈嗎？他們要是知道你斷了我們老程家的香火，會怎麼想？」
他其實知道這句話勸不住程野，只要是程野認定的事情，就很難勸回來，可除了父母，他已經找不到更重的砝碼。
程野卻忽然笑了，那笑容乾淨又治癒，像小時候每次闖完禍以後討好哥哥的樣子。
「不是還有你嗎？等你以後結婚生孩子，我給我小侄子買最好的啟蒙丹。」
程硯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弟弟，忍了很久，一字一頓說道。
「我踏馬，三年前為了還房貸，已經……已經切了，要不然你以為你的學費和生活費是從哪裡來的？」
程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怔怔看著哥哥，滿臉不敢置信：「哥，你……」
程硯別過頭，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我那時候是沒辦法，你現在還有路走，沒必要再走哥的老路。」
程野瞬間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陽光開朗的哥哥，為了這個家竟然付出了這麼多。
他放下碗筷，過來抱住程硯，程硯本想把人推開，手抬到一半，最後還是落在弟弟背上，用力拍了兩下，兩兄弟誰都沒再說話。
良久以後，程硯才吸了吸鼻子，用嫌棄的口吻打破沉默。
「行了，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現在你應該不去辦淨身貸了吧？」
程野慢慢鬆開手，程硯怕他心裡還鑽牛角尖，又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就聽哥的，老老實實走文考，認真複習，考個好大學，畢業後當個公務員，再娶個教師編，家庭幸福美滿，咱們過普通日子也沒什麼不好。」
程野聽完，卻緩緩搖了搖頭。
「哥，已經改不了了，昨天我已經申請了武考，這個淨身貸，我怎麼樣都要辦了。」
程硯只覺得一口氣沒上來，他指著程野。
「你出息了，分班選考這麼大的事都不和你哥商量，學校確認表上監護人簽字是誰給你簽的？」
「我照著你的字練了一晚上，班主任沒看出來。」
程硯當即想要抓住程野，準備像小時候一樣打他的屁股，程野卻熟練地扭身躲開，兩個人繞著飯桌追了起來。
程野一邊躲，一邊喊道：「哥，反正我們都生活得這麼艱難了，傳宗接代也沒什麼意義，難道生個孩子來繼承我們的痛苦嗎？」
「你先給我站住，等我打完了，你再跟我討論人生有沒有意義！」
程野反而越跑越快：「而且只要我修煉到五品小宗師，我是可以斷肢重生的，到時候，我再接上就好了！」
程硯一邊跑，一邊罵道：「就憑你那1點悟性還想成為五品小宗師，你做夢去吧，更何況你現在連1點悟性都沒有！」
兩個人一前一後繞了三圈，程硯扶著桌角喘了口氣，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我不管，下周一你跟我去學校，跟老師說改成文考，老老實實走文科，武道不適合我們老程家。」
程野隔著飯桌與他對峙，倔強地說道：「我不，反正那玩意也沒用，切了就切了，怕什麼？」
程硯怒罵道：「那可是男人的尊嚴，你切了會後悔一輩子的！」
程野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我不切，不去辦淨身貸，不去買啟竅丹，我才會後悔一輩子，我連賭的勇氣都沒有，還談什麼武道？」
「老師都說了，無勇之人就是無用之人，我要去賭一把！」
「你個混蛋玩意，我說不準去就不准去，我是你哥，爸媽不在了，長兄如父，這個家就得我說了算！」
程野被堵得說不出道理，憋了半天道：「你不是也切了嗎……」
程硯被氣的只感覺缺氧了，他剛要開口反駁，腦海里忽然響起叮的一聲。
【檢測到宿主恨鐵不成鋼，符合「長兄如父」綁定條件。】
【長兄如父系統已激活，長兄如父分紅簿開啟。】
【系統說明：父母不在，長兄當家，弟弟不爭氣，兄長就有義務對其進行鞭策與投資；綁定對象每獲得一份武道提升（包括屬性、功法、熟練度等），宿主將獲得十倍返還。】
宿主：程硯
綁定對象：程野
關係：同胞兄弟
當前返還倍率：10倍
【弟弟負責年輕氣盛，兄長負責兜底分紅，只要弟弟肯爭氣，哥哥遲早能躺著出息。】
程硯維持著抬手欲打的姿勢，愣了很久，十年前他穿越到這個武道世界，天崩開局，爸媽去世，弟弟還小，房貸還沒還完，他當時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他等系統等了十年！這十年，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了嗎？！
不過還好，穿越者必備系統，雖遲但到！
程野見哥哥忽然不說話了，還以為自己剛才那句話傷到了程硯，他臉上的倔強慢慢變成愧疚，小心翼翼地繞過桌子。
「哥，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現在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我沒想揭你的傷疤……」
程硯臉上的憤怒一點點消失，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那笑容看得程野心裡發毛，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程硯問道：「你剛才說，你要去辦淨身貸？」
程野不知道哥哥為什麼又問一遍，只能點點頭。
「你還說，要搏啟竅丹5%的概率，增加一點悟性，成為武者？」
程野再次點頭，隨後趕緊補充道：「哥，我知道你不同意，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武考申請真的已經交了，我不想連考場都沒進去就認輸。」
程硯一把摟住弟弟的肩膀，笑得親切：「誰說我不同意了，你說得對，男人有時候就是得賭一把。」
程野呆呆地看著他，總覺得哥哥好像被自己氣出了什麼問題。
「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
程硯看著分紅簿上的十倍返還規則，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一顆啟竅丹怎麼夠？來十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