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誇誇鯉上線
盛明逸的眼底划過一絲詫異。
往日裡一貫溫和有禮,事事顧忌家族顏面的大哥,今日竟透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心底不快,但又想起往日大房六口人處處被拿捏,默默忍讓的光景,頓時又底氣叢生。
臉上堆起一層虛偽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帶著命令的裹挾:「大哥,我們都是一家人,應該互相幫襯的,現在我們……」
盛明遠不等盛明逸說完話,直接打斷:「一家人也分輕重緩急,更分情理,我們家四個孩子都還需要人背著呢,泠姐兒一個十歲的大姑娘了,腿腳也未受傷,我家除了老大,其餘的都比泠姐兒小,更需要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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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逸看大房一家子這個態度,實在說不通,只能暫時放棄,他狠狠地瞪了大房其他人一眼,不情不願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娘,大房如今翅膀硬了,真是不好拿捏了。」盛明逸抱怨一句,最後也沒有辦法。
「你去把泠姐兒給你三弟妹背著。」盛老夫人低聲說了一句。
盛家老三本來就是庶出,一直低兩個嫡出的哥哥一頭,如今看二哥這麼說,也不敢反抗,但三嬸還抱著一歲的弟弟,自然是沒有辦法,只能讓盛明途背著。
看著終於把這個累贅甩了出去,盛明逸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天氣悶熱,大家一邊擦汗一邊麻木地走著。
時不時還有人發出幾聲喟嘆,個個都面如死灰。
只有盛家大房一家人還暫時能夠跟得上坐著牛車的官差的腳步。
盛明遠抱著盛夏鯉走在最前面,宋清儀推著大兒子,領著其他的兩個兒子緊隨其後。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吃了「仙家」送來的包子,幾個人覺得渾身都還有力氣,自然是沒有那麼多怨氣的。
「三嬸,我要喝水,我要吃東西!」盛書泠在三叔的背上歇了半日,自然是恢復了不少力氣,就磋磨自己瞧不上的庶出一家子。
王氏臉色並不好看,一看就是被氣到了。
盛明途這會兒也不再是在京城那種受氣包,他自然看出來盛書泠的小心思。
直接快走幾步,走到盛明逸身邊:「二哥,我家裡幾個孩子也走不動了,我也得顧著點,泠姐兒,你自己照顧著吧。」
甩下盛書泠就直接走了,根本不理會幾個人的叫囂。
「盛明途,你什麼意思?!」杜氏也是氣急,沒想到三房竟然也這麼強硬了。
「二哥,這不是在京城了。」盛明途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抱起了自己 5歲的小女兒。
盛老夫人一看這樣子,立馬就朝著大房施壓:「宋氏,你看你二弟一家子如今這個情況,你就背著你侄女吧。」
這命令的語氣讓人十分不爽。
宋清儀不惱,只是冷淡地拒絕,「婆母,您也瞧見了,我們大房都自顧不暇。」
拉住想說話的盛明遠,宋清儀依舊溫和地回話:「二弟和二弟妹好手好腳的,怎麼照顧不了一個受傷的侄女?難不成是有什麼隱疾?」
她嘲諷的目光落在盛書泠身上,「瞧著泠姐兒剛才那樣子,也不是個累著的,自然也不需要特殊照顧才是。」
二房被堵得啞口無言,正說話的功夫,就看見前面的官差已經停下了車,不再繼續往前走。
「都停下,休息一下!」
麻木的眾人都狠狠鬆了一口氣,只是還沒等松完這一口氣,就聽見有人的驚呼聲。
「那是什麼東西?」
循著那人的目光,眾人都看向林子的方向,卻都看到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一時間,眾人似乎都嚇傻了,根本沒有繼續說話的力氣。
「狼?」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地說道。
「是狼!」一時間,大家都回過神,渾身顫抖,不敢動彈。
就在所有人想對策的時候,就看見盛夏淵的輪椅忽然朝著那匹狼所在的位置划過去。
路面坑坑窪窪,輪椅並不穩定。
但盛夏淵似乎沒有任何反抗,靜靜地朝著狼而去。
他好似還回頭看了一眼盛明遠夫妻,沒有求救,只有平靜。
「淵兒!」宋清儀悽厲的喊聲響起,她看懂了大兒子眼底的死寂,他毫無求生的意思。
「大哥哥!」盛夏鯉著急地拉住娘親,然後小手扒拉著懷裡的算盤,「貓貓,救救!」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繼續看下去。
而盛夏淵的輪椅,就這樣停在了狼的眼前,那狼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夠不到盛夏淵。
盛明遠也反應過來,直接把盛夏鯉交給妻子,迅速把盛夏淵的輪椅給搶了回來。
那狼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嚇到,後退兩步,朝著在包圍圈外面的盛明逸撲過去。
盛明逸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動不了一點,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匹狼衝到自己眼前,而後他摔倒在地,還嚇出了一灘液體。
那狼似乎也嫌棄他隨地大小便,後退兩步,忌憚地看了一眼盛夏鯉所在的方向,不甘心地回頭就跑遠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家都癱坐在地上,且下意識遠離盛明逸。
這下子盛明逸丟臉丟大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找茬,爬起來灰溜溜回了自家的位置。
「老二,你沒事吧?」盛老夫人自然是不會怪自己兒子丟人,她只覺得是大房一家子的錯。
「老大,你們一家子怎麼回事,那狼衝著一個瘸子去的,就讓他替大家擋災就是了,怎麼還會……」
「娘!」盛明遠厲聲打斷,語氣甚是不悅,「我兒就算不良於行,也不是你們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大家都下意識看向盛明遠,盛夏淵的輪椅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是太子殿下的恩典,若是今日真的就這樣沒了,他們說不定也會跟著陪葬。
「大哥哥在那麼危險的時候都沒有事情,說不定是有神仙保佑呀,不然怎麼狼狼離得那麼近都不敢吃大哥哥呀?」
盛夏鯉軟軟糯糯的聲音,仿佛喚醒了大家心底的一絲良知。
這個時候的人都相信神佛,這種怪力亂神,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那狼狼臨走的時候,還偷偷地瞧了好幾次大哥哥那邊,一定是害怕大哥哥呀,不然怎麼就這樣跑了呢?」
盛夏鯉說完,還衝著大哥哥甜甜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