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堵住洞口
「辦成了?」
「辦成了。」盛霜霜喘著氣,「掌柜的接了東西,沖我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問。」
「那就行。」盛夏鯉拍了拍她的胳膊,「今晚咱們去東宮井底,會會那個替身。」
當天晚上子時,盛夏鯉帶著三個哥哥和趙明勤的人到了東宮後牆外。
和昨晚不一樣,今晚東宮安靜得反常,巡邏的侍衛比平時少了一半,後牆根底下連個打更的都沒有。
「有埋伏。」盛夏淳把匕首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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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也得進。」盛夏鯉把貓放下地,貓耳朵轉了兩圈,朝井的方向叫了一聲,「我娘的魂還在底下,他拿那個當餌,不去也得去。」
她從狗洞鑽進去,這回二哥沒攔她,只是跟得緊了些。
井邊銅鈴碎了一個,剩下的兩個還在,但井口的石板被挪開了,井底透出光來。
盛夏鯉趴在井口往下看,井底坐著一個人,灰袍白面,紅指甲,和之前見過的玄先生替身一模一樣,但眉眼更年輕,看著二十來歲。
「小師妹,你來了。」那人抬頭沖她笑了一下,「東西帶了嗎?」
「東西在手裡。」盛夏鯉從懷裡掏出那張寫了字的紙片,「你寫的?」
「我寫的。」
「拿人換頁,人是誰。」
「你下來,我告訴你。」
盛夏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跟你哥哥一個毛病,都喜歡讓人往井裡跳。」
那人笑容僵了一下。
「崔巍已經被我換走了。」盛夏鯉把紙片團成一團扔下去,「你哥在底下封了三百年,現在輪到你了。」
那人站起來,井底的銅鈴同時響了起來,聲音又尖又急。
井壁上開始爬出黑色的蟲子,密密麻麻的,順著井壁往上涌。
「貓貓。」
貓跳進井裡,張開嘴吞蟲子,一邊吞一邊打嗝。
三哥把蠱蟲瓶倒扣在井口,瓶子裡的水灑下去,蟲子沾了水就蜷成球。
「大哥,二哥,井口堵住。」盛夏鯉往後退了一步,「這井底下有條暗河,他打算從暗河跑,堵住井口他就得從正門出來,正門外面趙明勤的人等著呢。」
大哥二哥一人一邊把井口的石板挪回來蓋住。
井底下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那人氣急敗壞的聲音:「盛夏鯉你個小崽子!」
「罵人都不會罵。」盛夏鯉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小崽子,那你是什麼,老崽子?」
井底下沒聲了。
過了幾息,偏殿的方向傳來打鬥聲,趙明勤的人果然堵住了從暗河繞出去的替身。
盛夏鯉蹲在井口邊上,衝著井底下喊了一句:「喂,底下那個,別費勁了,你哥在臥佛寺底下等著你呢,去了跟他作個伴。」
井底傳來一聲悶哼,然後安靜了。
第二天,趙明勤把替身押走了,帳冊和書信送到了寧王手裡。
寧王派人傳了句話,說三天之後早朝,他會當著太子和滿朝文武的面把這些東西亮出來。
「三天。」盛夏鯉坐在客棧門檻上,拿樹枝在地上畫圈,「這三天林大儒肯定得跑,太子也得派人來滅口。」
「那怎麼辦。」盛霜霜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個饅頭,掰了一半給阿蠻。
「先吃飯。」盛夏鯉把樹枝一扔,「飯都吃不飽,想什麼打打殺殺的事。」
貓從她懷裡鑽出來,拿爪子扒拉她的饅頭。
她掰了一小塊遞給貓,貓叼著饅頭跑了,尾巴翹得高高的。
「貓貓你把饅頭還我。」
貓沒理她,跳到牆頭上慢慢吃。
「這貓跟你一樣,不講道理。」二哥從屋裡出來,手裡也拿著個饅頭。
「那是我養的貓,當然隨我。」盛夏鯉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吧,吃飯,吃完商量怎麼熬過這三天。」
盛霜霜拉著阿蠻跟在後面,阿蠻嘴裡塞著饅頭含含糊糊地問:「姐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盛夏鯉回頭看了他一眼,「就在這兒等著,三天之後,要麼我們贏,要麼我們跑。」
「跑得掉嗎?」
「跑不掉。」
阿蠻嚼了兩下饅頭,認真想了想:「那還是贏吧。」
「我也覺得。」盛夏鯉推開門,屋裡宋清儀已經把飯菜擺好了,盛明遠在給每個人倒茶,她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盛霜霜。
「霜霜姐。」
「嗯。」
「你今天去珍饈閣,路上沒害怕?」
「怕了。」盛霜霜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在湯里,「走到半路腿抖得厲害,我就在心裡罵你。」
「罵我什麼。」
「罵你讓我幹這麼嚇人的事。」
「後來呢。」
「後來罵著罵著就不抖了。」盛霜霜低頭喝了一口湯,「我發現罵人比念經管用。」
盛夏鯉樂了,笑得嗆了一口茶。
宋清儀瞪了她一眼,又給她倒了半杯熱水,貓從窗台上跳進來,嘴裡還叼著那塊饅頭,往盛夏鯉碗邊上一放。
「給我的?」
貓叫了一聲。
「乖。」盛夏鯉把饅頭掰碎了分給阿蠻一半,阿蠻接了,小聲說了句謝謝。
屋裡熱氣騰騰的,宋清儀做的菜不精緻,但分量足,擺了滿滿一桌子。
窗外,京城的夜靜下來了,遠處的東宮方向沒有火光,也沒有吵鬧聲。
盛夏鯉扒了兩口飯,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圓圓的,像塊沒啃完的餅。
三天。
她在心裡數了數,低頭繼續扒飯。
三天,說起來短,過起來磨人。
盛夏鯉第二天早上推開窗就發現不對了。
街對面那家賣炊餅的攤子換了人,昨兒還是個豁牙老頭,今兒變成個精瘦漢子,揉面的手白白淨淨,指甲縫裡沒一點麵粉。
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那漢子抬頭沖她笑了一下,笑得挺客氣,就是笑完了低頭繼續揉面,揉了半晌那麵團還是原來那麼大。
「二哥,那餅攤有問題。」
盛夏淳端著碗稀飯走過來,順著她目光看了一眼:「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揉面的手上沒繭子,指頭也不粗,那手比我的還細。」
「說不定人家剛乾這行。」
「剛乾這行的人揉面會甩胳膊,他揉得穩噹噹的,揉半天肩膀都不帶晃一下,那是練過的。」盛夏鯉把窗關上,「盯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