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毒
好熱。
用盡最後的力氣,邱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面前模糊的身影。
「本郡主早就說過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還掙扎嗎?」嫣紅的唇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臉龐。
邱婉更熱了。
那又人喃喃細語,語氣變的柔情萬分:「紀郎,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識好歹吧。」
聞言,邱婉腦袋劇痛。
她重生了,重生到戶部侍郎次子紀年身上。
前世,她是國子監監正獨女,十五歲不顧家人反對,下嫁給那年榜眼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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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前兩年他們也算夫妻恩愛,可隨著蘇南為追求仕途不擇手段,他們之間的裂隙逐漸變大
直到那個冬天,聖旨落下。
邱家涉嫌擾亂科考,邱玉華以及同謀滿門抄斬,邱府女眷充當軍妓。
消息一出,邱家成為眾矢之的。
邱婉深知父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於是冒著大雪去求半年沒見此時在青樓的夫君蘇南,希望他能夠幫幫邱家,查明真相。
那天天冷風大,邱婉身著單衣,跌跌撞撞跑到青樓的時候,蘇南美人在懷,居高臨下的看著邱婉。
「邱玉華該死,誰讓他不識好歹,差點連累我。」
狠毒的咒罵依舊不解氣,蘇南對著邱婉的胸口就是一腳,而後喊來人,將她送到刑部。
路上,邱婉拼命的掙扎,鮮血染紅了衣裙。
邱家上下幾十口,就這樣白白冤死了嗎?
邱婉又恨又痛。
被刑部押送到軍營的時候,邱婉只剩下麻木。
在軍營,她見到了邱府所有女眷。
最疼最愛她的母親,遍體鱗傷;
餵養她長大的乳母,四肢盡斷;
情同姐妹的丫頭,不著寸縷;
還有邱府那些陪著她長大的最親近的人,都在這裡。
闔府上下,死不瞑目。
旁邊圍著一圈的士兵,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津津樂道,回味無窮。
邱婉瘋了一般手腳並用的衝進人群,顫抖著手幫她們拉好衣服。
可是,人好多啊,她怎麼都護不過來。
不行,要帶她們回家,不能讓她們留在這群畜生面前。
邱婉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如今一身的血不僅沒有掩蓋她的姿色,反而越發楚楚動人。
未盡興的士兵淫笑著,一步一步向邱婉逼近。
營帳里,三個領頭的士兵將邱婉重重丟在床上,熱切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手腳也未閒下來,齊刷刷向她招呼過來。
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邱婉再也忍受不住,緊閉雙眼,胡亂地抓身邊的東西,統統丟向對面三個人。
突然,她摸到了一柄劍,眼睛睜開一條縫,手握長劍,狠狠地向最近那人刺去。
那人沒有防備,一劍直中心臟,直直倒下去。
另外兩個人臉色瞬間變了,拔劍便要殺了她。
「沒用的廢物。」
營帳帘子掀開,蘇南一隻手擁著美人,另一隻手裡提著包袱,嫌棄地看著地上斷氣的人。
邱婉手一軟,劍掉到旁邊,眼淚唰地落下:「蘇南,你答應幫邱家伸冤了嗎?」
「你是蠢的吧。」蘇南有些不可置信,「我來只是告訴你,多虧岳丈死了,要不然我也坐不上這太僕寺少卿的位置。」
「對了,岳丈已經死了,我冒著丟官的風險將他的腦袋拿來了,你放心地在這裡伺候他們吧。」
說完,他將包袱丟到地上,睜大雙眼的邱玉華滾落在地,軲軲轆轆地停在邱婉面前,眼睛正好看著邱婉。
看完熱鬧,蘇南喊來七八個士兵,轉身離開。
他說:「這可是京城絕美的邱家獨女,你們還不一起來伺候伺候她?」
人群圍過來,邱婉徹底心死,抬劍自盡。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滔天的恨意襲來,她好恨啊,真的好恨。
萬幸,她重生了,重生到中情毒而死的紀年身上。
上天待她不薄,又給她一次機會,這一次她一定要查明真相,報仇雪恨。
前世的記憶太過痛苦,邱婉回過神來的時候,掌心被指甲掐的鮮血直流。
也正是掌心的痛,讓她理智回來幾分。
只是,上天跟她開了個玩笑吧,她怎麼重生到紀年身上了。
戶部侍郎次子紀年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如今年方十八,相貌極佳,是不少女子的夢中情郎。
只可惜,身材相對嬌小。
且此人生性冷淡,除卻西歡樓頭牌藝妓萬星落,其他女子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看來一切都解釋通了。
紀年女扮男裝,為了不被人看穿,自然不會和其他女子過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肯看我一眼,我堂堂和樂郡主,就那麼上不得台面?」蕭月寧抬手掐住紀年的下巴,指甲深深地陷進紀年肉里。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啊,眉峰利落,眸似寒星,哪怕是中情毒,也俊美異常。
紀年眉頭一皺,心裡立馬鎖定面前女子身份。
和樂郡主蕭月寧。
大琰權勢滔天的長公主蕭令妗之女,因著母親的權力,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
只要是被她看中的東西,絕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紀年清楚,現在她若明說自己是女扮男裝,整個紀家都會死,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絕不可以這樣死去。
紀年額角沁出薄汗,眉眼蒙著一層氤氳水汽,克制不住微微俯身。
好烈的藥,她快堅持不住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蕭月寧加重手上的力度,俯身在她面前,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紀年錯開頭,跟她扯開一點距離,深吸一口氣,由衷道:「郡主金枝玉葉,值得更好的,紀年不值得郡主這樣做。」
蕭月寧滿意地笑了,鬆開掐著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那指印,「不管值不值得,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今天你註定是我的。」
這藥是她特意找的最烈的情藥,雖然郡主下藥傳出去不怎麼光彩,可誰讓她喜歡紀年喜歡得很,一切都值。
而且她是和樂郡主,誰敢說什麼?
屋子裡的人被蕭月寧遣散乾淨了,此時只有虛虛側躺在貴妃榻上的紀年和勢在必得的蕭月寧。
說完,蕭月寧抬手捏住紀年衣襟盤扣,解開第一顆後,柔弱無骨的手一路向下,目的明確。
堪堪到達關鍵位置,紀年順勢一下歪倒,剛好躲過她的手。
蕭月寧臉上帶了一抹玩味的笑,欲擒故縱?她喜歡。
只是還沒笑完,她就看到紀年搖搖晃晃的向門口衝去。
為了不被更多人看見,蕭月寧特意將隨從都支開了,此時門口只有一個貼身丫鬟小玉。
「攔住他。」蕭月寧幾乎氣的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小玉沒想到中毒成這樣的紀年能跑出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紀年早已衝破房門,朝著走廊深處衝去。
走廊裡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正探究的打量著紀年。
紀年很快確定這裡是清風樓,達官顯貴們最愛來喝酒的地方。
在這個空檔,蕭月寧已然帶上幃帽,帶著三五個人追了出來,直奔紀年而來。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間房門緊關的屋子。
紀年腳步虛浮,她明白快要堅持不住,牙一咬心一橫,砰地推開門,連滾帶爬的進了屋子。
紀年最後一絲理智消失殆盡,雙腿一軟跌倒在地,爬著到了窗邊軟塌上癱坐的男人身邊,拉著他的衣擺,雙目含淚:「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