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家老二
秋月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六個手持木棍的打手,目光冰冷地看著紀年。
「總管大人,這是紀公子,長公主的客人。」翠紅連忙行禮,低頭不敢看她,「長公主讓奴婢帶他去看神醫。」
「看神醫怎需要經過此地?」秋月繼續追問。
淨衣坊離假山不遠,別的路她都找過,沒有任何可疑人員,只有這個突然出現的紀年,很有懷疑的點。
「長公主府太大,在下不小心迷路了。」紀年坦然回答。
秋月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一旁忘記哭的小丫頭:「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得有一刻鐘時間了。」小丫頭擦擦眼角的淚痕,悶聲悶氣地回答,「總管大人饒命,不是奴婢弄壞郡主衣服的,都是她弄的。」
說著說著,眼淚又差點落下來。
秋月拽著她的頭髮讓她抬起頭,強迫她對視:「你知道如果讓我知道你說假話,下場是什麼。」
「奴婢不敢。」丫頭撲通跪地,嚇得渾身發抖。
再次深深地看了紀年一眼,秋月帶著人揚長而去。
「今天府里進了生人,先送紀公子回去吧,神醫改天再看。」秋月留下一句。
翠紅張嘴還想再問什麼。
「公主那邊,我去說清楚,不會怪罪你。」秋月仿佛背後長了眼睛,沒有感情的補充。
翠紅倏的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這衣服確實是在下不小心弄壞的。」紀年看看破了的衣服,珍珠滾落一地。
「沒關係的紀公子,奴婢稟告郡主即可。」翠紅回答。
她知道蕭月寧最喜歡的紀年,長公主對他也很重視,說不定明後年他還會成為郡主夫君,今日這事她妥善處理了,說不定對後面有利。
翠紅打著小算盤,心情不錯,腳步都輕快很多。
「剛才那人好像很有氣場。」紀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
翠紅肯定地點頭:「那是長公主最得力的助手,不僅是整個長公主府的總管大人,朝堂上的很多事都是她替長公主做的。」
「可以說,她在長公主面前地位僅次兩位郡主。」翠紅想著跟紀年打好關係,壓低聲音補充。
紀年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今日蘇南來找她說的那些話一定不是憑空捏造,爹娘的慘死定跟長公主有關係。
換個角度來說,想要查這件事情也算是有些眉目了。
紀年有些激動,恨意也冉冉升起。
今日她得虧運氣好,去淨衣坊的時候剛好碰到那小丫頭把蕭月寧的衣服弄壞,坐在地上嗚嗚大哭。
從小丫頭嘴中得知,如果讓蕭月寧知道是小丫頭把衣服弄壞的,她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因此她讓小丫頭配合她演了出戲:紀年承擔弄壞衣服的責任,小丫頭幫她應付秋月和翠紅。
還好,這件事勉強算是過去了。
她不擔心小丫頭後面會把她供出來,她們兩個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從長公主府出來,紀年沒有直接回紀府,而是在街市上採買去禾州需要帶的東西。
等她回家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紀立偉看到他回來,熱切地迎上前,讓旁邊的人都退到廳堂外等候。
在幾步之遙的地方,於文若的注意力也在他身上,只是彆扭著不肯往前。
在兩個人期待的眼神中,紀年將她和蕭令妗之間的合作告訴了紀立偉二人。
當然,並沒有完全地告訴他們,而是有所保留。
紀立偉聽完紀年的話,再三確定紀府確實沒有滅門之災,甚至還得到蕭令妗的認可後,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紀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於文若雖然沒說什麼,到肉眼可見的她也放鬆下來。
「禾州之行,必定要千難萬險,你一個女兒身,能否撐得下來?」
或許因為這次的危機多虧紀年才得以破解,紀立偉緩過來後嘆息。
紀年心底浮現一抹異樣的情緒,她沒有抓住,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原身的情緒。
真正的紀年活了一世都沒有得到的父愛仿佛變成執念,如今這麼一句話都讓他觸動。
「沒事,再兇險我都會成功回來。」紀年信誓旦旦。
要查清邱家的事情,必須要挺過這些千難萬險,而她為了真相可以付出一切。
紀立偉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有幾分複雜。
欣慰又有些遺憾,如果紀年是男子該有多好。
於文若眼眶紅了,嘴巴張張合合半天,只憋出來一句:「是娘對不起你。」
察覺到今日對她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紀年心頭一軟,忍不住囑咐在她去禾州這段時間紀府在京城應該如何自處。
聽到紀年讓離蕭令妗保持距離,紀立偉有些疑惑。
紀年沒有多說,只說聽她的話就可以,別的不必過問。
交代好一切,紀年帶著疲憊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剛踏進院子,一位不速之客坐在她院子裡芙蓉樹下的凳子上,手裡拿著一顆鴿子蛋大的東珠把玩。
這個東西,似乎是蕭月寧昨日送來的。
「二哥,你也太不識好歹了,嫂嫂那麼好的人,你真是眼瞎心盲。」紀錦歲放下東珠,氣急敗壞地指責。
紀年看她一眼,沒有理她,繼續向屋裡走去。
「你站住!」紀錦歲小跑過來拉住他,「你必須迎娶嫂嫂,要不然你是就跟長熙侯府那個謝二一樣的人。」
謝景酌?
聽到這個名字,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日的場景。
雖說是不得已的,但那觸感實實在在存在。
紀年的臉驟然變得燙燙的。
「謝二怎麼了?」紀年停下腳步,乾巴巴地問。
紀錦歲輕嗤一聲:「他毀了刺史嫡女的清白,人家上門找他討個交代,他死也不認,誰說都沒用,一口咬定有喜歡之人,除了那人此生誰也不娶。」
見紀年認真地聽她說話,紀錦歲說得越發有興致:「後來長熙侯沒辦法,杖責五十下後,打發回嘉州老家了。」
五十棍?不死也得脫層皮。
聽著紀錦歲興致勃勃的解說,紀年潛意識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一方面又有些好奇,那個讓他藏在心底的人到底是誰?怎麼之前從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