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景良善
無望二人雖遠在輕崖寺,但大琰當下的狀況,她們默默地關注著。
前幾日,京城的線人來匯報,說明長熙侯府已經站隊大皇子蕭策。
而今在輕崖寺的謝景酌堅定地站在勢單力薄的蕭寅這邊。
後面皇帝駕崩,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是蕭策,彼時站蕭寅一隊的謝景酌定然不會有好結果,所以她數次阻止謝景酌。
可謝景酌的態度很堅決,他堅定地站在蕭寅這邊。
昨天晚上,她和無念因為謝景酌的事情發生爭執,無念告訴她長熙侯府已經徹底放棄謝景酌,讓他去嘉州就是送死的。
無望這才徹底看清長熙侯的真面目,也意識到她這麼多年做的一切都像個笑話,萬念俱灰之下她決定結束自己。
服毒之前,紀年剛好來問她香囊的事情,她想殺了紀年這個能夠引起謝景酌反常的人,最後關頭她不忍心也沒有狠心下手,只囑咐小僧尼一定要設法讓謝景酌殺了紀年。
沒想到,小僧尼從小在寺廟長大沒有心機,天真的以為偷走代表紀年身份的香囊,並且把它放在無望身邊就可以嫁禍紀年。
「難受的話,表達出來也不丟人。」紀年腦海里浮現出無念所說的又犟又裝四個字,好心的提醒。
謝景酌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只嘲諷道:「為何要難受?我竟不知紀二有讀心的本事。」
紀年:果然是又犟又裝,嘴巴還這麼毒,毒死你算了。
「方才我看無念師傅狀態不對,我去看看她。」念在謝景酌剛剛失去至親難受的份上,紀年沒有跟他計較。
謝景酌停下腳步:「別去了,她不在了。」
話雖如此,紀年還是堅持去看看無念,可到她禪房的時候,真的已經空無一人,桌子上留下一張紙,紙上寫著一行字:
小景良善,煩君照拂。
這個和師姐相愛相殺了一輩子的人,在最後的親人離世後,對輕崖寺沒有了留戀,毅然決然離開這裡。
「紙上寫的什麼?給我看看。」謝景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伸頭看紀年手中的紙條。
紀年飛快將紙條團起來,攥到手心:「你早知道無念會離開?」
「這你就別管了,拿來給我看看。」謝景酌攤開手,堅持要看。
紀年沒有理他,拿著紙條轉身離開。
輕崖寺這幾天,她認識到一個問題,或許這個輕崖寺跟她有很深的淵源,只是那淵源她一時有點想不通,不過不怕,後面她會想起來的。
而對於身後的謝景酌,這個人看似紈絝,可似乎並不是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他聰慧、內心柔軟又懂得尊重人。
更重要的是,他在輕崖寺與蕭寅碰面絕非偶然,他們兩個人或許早已商議好一同南下。
如果真是這樣,那謝景酌的城府將遠遠高出她所預料。
……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
「你跟我們不同路,怎麼跟我們一同南下了?」蕭子衡打量著跟他們同行的謝景酌,嫌棄得不行。
南下的路這麼艱苦,謝景酌那個紈絝子能不能挺得住?
「你都說了我們都是南下,禾州嘉州距離很近,這路你們走得我有何走不得。」謝景酌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蕭子衡氣不過,向謝景酌的馬匹靠近,準備跟他好好較量一番。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謝景酌雙腿一夾馬腹,快走幾步趕到紀年身旁。
「紙上寫的什麼?」謝景酌追問。
紀年看他一眼,不緊不慢道:「這是無念師傅留給我的,你無權看。」
討了個沒趣,謝景酌並沒有放在心上,樂呵呵地湊到蕭寅面前,兩個人又說著什麼。
為了趕出耽擱的時間,幾個人此次全部騎馬前進。
那日的刺殺以後,再次上路,紀年本以為還會有人追殺,可一連疾馳好幾日,路上都再沒有一個追殺的人。
此時幾人在路邊茶棚休整,想到這個問題,紀年的視線不由得落到謝景酌身上。
輕崖寺的那一夥殺手,是謝景酌帶人清理的,或許是他的手筆使得追殺的人退卻?
「紀年,這一路行來,你有什麼看法?」蕭寅開口詢問。
茶棚里除了他們還有約莫七八桌的人,他們此時面色微冷,探究地打量著他們,看面相不像良善。
而在不遠處的土坡上,有二十餘衣衫襤褸的婦女兒童,她們大都面黃肌瘦,眼睛裡沒有光亮,也悄悄注意著他們這邊。
聽到蕭寅的問話,茶棚其他人視線同樣落到紀年身上。
紀年察覺到來自各處的視線,餘光掃過那些人,只見都緊盯他們,手放在武器上。
心中的警鐘長鳴,紀年斟酌片刻開口:「趕路真累,求公子今晚在前面找家客棧讓我們暫做休整。」
不管這些人什麼身份,先離開這裡總不為過。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他們快馬加鞭地趕路倒是可以在日落之前趕到客棧。
「這幾日確實辛苦,那我們出發,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小鎮的客棧。」蕭寅率先起身,向茶棚外吃草的馬匹走去。
謝景酌和紀年緊隨其後,也起身向外走去。
「咱們坐下一杯茶都沒喝完呢,怎麼突然就要繼續趕路?我實在走不動了,咱們再休息休息也來得及。」蕭子衡屁股定在原地,看著已經起身的幾個人哀嚎。
「再不走,天黑之前趕不到了。」蕭寅道。
小泉連續趕路好幾天,體力也有些支撐不住,讓他繼續趕路,心裡同樣千百萬個不情願。
想了想,他開口提議:「不妨這樣,表公子您們先出發,我和我家公子再休息一盞茶的功夫就出發,咱們前面落石鎮碰頭如何?」
這個提議是說到了蕭子衡心坎上,他忙不迭地附地點頭:「這個主意非常的好,表哥你們先走,我們稍後就到。」
他們的對話已經引起旁邊手拿武器之人的警惕,如今蕭子衡不僅沒看到形勢的嚴峻,還拼命拖後腿。
紀年眉心直跳,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不激怒那些來歷不明的人,又能很好地帶地帶衡離開。
「客棧里有床有吃食,比這裡好的好得多紀年誘之。
蕭子衡搖頭如撥浪鼓:「所以說你們先去,稍等我就跟過去了。」
幾人還想再勸勸蕭子衡,可還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就看到茶棚的眾人站了起來,每個人都手持武器。
「既然不想走,那便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