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緊張什麼?


  「你緊張什麼?」謝景酌自認為他騎馬很穩,對紀年從上馬就身體緊繃這一現象不是很理解。

  紀年前世今生活了二三十年,從未跟人共騎一匹馬,此時坐在馬上,她緊張的身體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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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許久,謝景酌沒等到回應,伸手摸了摸紀年的額頭:「發燒了?還是弄到你傷口了?」

  追風不是身形特別健壯的馬,以至於兩個人坐在它的背上略顯擁擠,兩個人的衣服重重交疊,糾纏在一起。

  他們的胳膊隨著顛簸不停地碰到一起,甚至不只是胳膊有觸碰。

  紀年頭皮發麻,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沒有,就是在想那些難民的事。」

  「小小年紀操那麼多心做什麼。」謝景酌嗤笑一聲,「那不是你我該操心的。」

  「身為大琰的一員,理應對百姓們負責。」紀年正色道,「如果我們都不重視了,那這千千萬萬的百姓該如何在亂世存活。」

  她說的語氣很堅決,也充滿悲憫。

  謝景酌聽完她的話,一個晃神差點沒繞過地上的坑。

  「這就是你南下的原因?」

  「是。」紀年沒有否決,「但也不完全是,主要原因還是想離開京城。」

  「為何要離開京城?」

  紀年正要回答,謝景酌臉色微變:「後面有人追來了。」

  聽馬蹄的聲音,只有一個人。

  不過一瞬間,謝景酌扯著韁繩,轉到小路左側的叢林裡。

  劉淼也就是騎馬追來的難民沒騎過馬,不知道騎馬的技巧是什麼,此時雙腿緊緊地夾緊馬腹,任由馬匹帶著他向前跑。

  他嚇得臉色蒼白,叫都叫不出來。

  如果正常行走也沒什麼問題,馬累了就會停下,可馬匹走到謝景酌兩人附近時,似乎有所感應,突然停了下來,發狂一樣轉身沖向森林。

  劉淼這次嚇得眼睛都不敢睜開了,大叫著為自己壯膽。

  他都做好扎進樹林裡毀容的準備了,疼痛感遲遲沒有襲來,馬匹反而穩穩地停住。

  睜眼,謝景酌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

  「小爺有沒有說過不要追過來?」謝景酌眯了眯眼睛,語氣中有些危險。

  劉淼嚇得膽子都快破了,終於馬匹停下,他連滾帶爬地從馬上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氣。

  「不管,你們欺負老實人,我就是要討個說法。」劉淼緩了緩,坐在地上耍無賴。

  紀年好笑不已:「你說,我們哪裡欺負你?你又要和什麼說法?」

  「我不管,你們就是欺負我們了,這種災年我們本來就生活困難,你們這麼有錢還不肯幫幫我們。」劉淼哇哇大哭,「你們要是不帶著我一起,我是不會原諒你們的。」

  半大的孩子坐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有理沒理地嘟囔了半天,最後竟然是為了跟著他們。

  紀年忍不住笑出聲來:「說說,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你們看起來就很厲害,我也想當個很厲害的人。」劉淼見事情有轉機,忙不迭一骨碌爬起來,拉著紀年的衣袖,「哥哥,你們帶我一起吧,我會的可多了,絕不會拖後腿。」

  「不帶。」謝景酌不著痕跡地插到兩個人中間,巧妙地將劉淼的手拿開。

  南下之行兇險萬分,帶著他才是害他。

  劉淼後退幾步,和謝景酌扯開一段距離,他覺得這人很危險,哪怕他總是笑嘻嘻的:「你這人看起來就不是良善之輩,我才不要跟著你,我要跟著這個哥哥。」

  說罷,他又一次拉住紀年的衣袖,可憐巴巴地哀求。

  謝景酌看著劉淼對紀年撒嬌,不知為什麼覺得扎眼的慌,他很強烈地想將那雙手連同那個人一併丟掉。

  再看紀年,依舊半點脾氣都沒有,任由他拉著衣袖,心裡的煩躁越發濃厚。

  「那你說說,剛才那些人是什麼人,如實說了我才會考慮要不要帶你。」紀年道。

  劉淼臉上立刻帶了笑,興致勃勃地向紀年說明這裡的情況。

  最開始紀年只是想逗逗他,聽到後面,心裡只剩難過和悲傷。

  就連謝景酌,聽完以後也一言不發的看著地面,他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琰氣數真的要盡了。

  由於劉淼說的事情不是小事,紀年決定帶他一併前往落石鎮,讓蕭寅也知曉這裡的情況。

  「哥哥,我不會騎馬,你帶我吧。」劉淼眨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提議。

  紀年正要答應,卻被人拽著往追風那邊去了。

  「你要是連馬都不會騎,你不如趁早改變跟著我們的決定。」

  謝景酌將紀年安置在追風背上,沒好氣地教劉淼如何騎馬。

  再出發時,劉淼已經掌握騎馬的技巧,雖然略顯生疏,趕路倒是不成問題。

  「不是說難民的生死與你無關?」紀年打趣。

  謝景酌冷嗤一聲:「本就如此。」

  紀年嘴上附和,唇角不自覺勾起。

  口口聲聲說自己對流離失所的百姓不關心,卻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在失控的馬匹上救下劉淼。

  救劉淼的時候,她在旁邊看著都心驚膽戰。

  果真是嘴硬心軟的最佳表現。

  兩個人將劉淼帶到落石鎮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夜幕低垂。

  蕭寅等人已經在一家名為福來的客棧住下,見到他們來,臉上帶了一抹牽強的笑。

  「落石鎮的情況不容樂觀。」蕭寅嘆了口氣,看向外面的街道。

  這個時辰的京城,應該是華燈初上,熙熙攘攘,而這裡只有三三兩兩的店鋪開著門,微弱的燈光看起來毫無生氣。

  「這裡應該是祟垵縣,旱災如此嚴重,為何沒有人上報?」紀年從馬上跳下來,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她一路過來,路上看到的不是瘦骨嶙峋的老人孩子,便是三五一夥打家劫舍的苦難之人。

  京城裡沒有一個官員上報過這件事。

  「今日太晚,明日我們去會會縣令。」蕭寅拍板。

  說完,他猛然發現在紀年等人身後站了個瘦猴子,沒有肉的臉上顯得眼睛更大。

  「他怎麼跟過來了?」蕭寅想起來,這是那群難民中的一個。

  「你是不是非常厲害?」劉淼眨著星星眼,一臉崇拜地看著蕭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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