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白臉
「這不是剛才茶棚那裡的人？他怎麼跟過來了？」蕭寅疑惑。
謝景酌率先向客棧走去，同時不忘招呼跟在後面的劉淼：「把那會兒說給我們的話再說一遍給這位公子聽。」
劉淼連忙繪聲繪色地描述他們村面臨的問題，以及確實走投無路的絕望。
說完的時候，不止劉淼眼淚汪汪，蕭子衡的眼眶都蓄滿了淚水。
「京城那些官吏都是吃乾飯的？後面我一定要寫信給母親，讓她好好查查這件事。」蕭子衡氣得牙痒痒。
蕭寅等人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長公主重女輕男，這些年對兩個女兒，尤其是長女蕭允若傾盡全部心血，對兩個兒子並沒有特別培養，所以養成了蕭子衡這樣胸無城府的性格。
他們該怎麼說祟垵縣的縣令正是蕭令妗的人？
「幾位大人真的能夠幫幫我們村，救救我們這些人？」劉淼一下抓住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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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衡被他看得心頭一熱，拍胸脯保證：「放心吧，明日我就寫信給母親，她一定可以解決你們面臨的問題。」
「母親？」劉淼摸摸腦袋。
眼看蕭子衡要把他們的身份暴露出來，紀年眼疾手快拉了他的衣袖一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你拉我幹什麼？」蕭子衡扭頭看向紀年，眼神中充滿不解。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紀年已深知蕭子衡是典型的地主家的傻兒子，對於他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
紀年笑笑：「我是想問問你的脖子怎麼樣了，好點沒有。」
「什麼事都沒有，我福大命大，死不了。」蕭子衡思緒被帶到脖子上，坦白的話語回到肚子裡。
眾人放心，又給劉淼單獨開了間房。
幸虧這裡來往的人不多，再加間房不是難事。
……
祟垵縣縣衙。
蕭寅一大早便帶著紀年和謝景酌來到縣衙門口。
以防蕭子衡和劉淼扯後腿，他們是悄悄出發的。
三個人中，一個皇子，一個侯府公子，所以擊鼓告狀的任務落到紀年頭上。
紀年連續敲了很多下，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
現在已經是日上三竿，按理說縣衙應該早已開門，如今鼓聲如雷，遲遲沒有人出現。
謝景酌眉頭微皺：「看樣子再怎麼敲都不會有人出來了，既然這樣，不如直接進去。」
說罷，他從紀年手中拿過鼓槌，沒半點遲疑地丟到地上，而後徑直走到縣衙門口，抬手推門。
手剛放到門把手上，縣衙大門終於被打開，兩三個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的獄卒走了出來，對著謝景酌滿肚子怨氣。
「什麼人一大早的在這裡敲門？是不是想死了，縣令大人說了多少遍了，有任何事都要午後再處理。」
謝景酌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笑：「小爺來看看到底是誰想死。」
說著話的功夫，他輕輕鬆鬆把那獄卒拎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話。」
幾個人瞬間清醒，驚恐地看著謝景酌：「你…你們是什麼人？」
「告訴你們縣令，一盞茶的功夫之內在公堂內出現不了，以後就都不用出現了。」蕭寅上前一步，冷聲道。
那幾個人再怎麼蠢笨也意識到蕭寅等人不好惹，一句話沒敢說，跌跌撞撞地向縣衙內跑去。
蕭寅眉頭緊皺，祟垵縣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他那姑姑到底懷著什麼樣的心思？
縣衙內。
梁磊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慢悠悠地走到書房裡，頭髮散亂，連烏紗帽都沒有戴。
本來是要去公堂的，但他身體疲憊，臨時將公堂改到書房。
他跟剛才那幾個獄卒差不多，同樣是哈欠連天。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大早上擾人清夢，信不信本縣令把你們都關進大牢。」梁磊揉揉眼睛，瞪著座位上的幾人。
梁磊今年六十多歲，頭髮烏黑濃密，身體肥碩健壯，肚子大的幾乎要把官服撐破。
「祟垵縣大旱，百姓流離失所、餓殍滿地，你身為百姓官，隻字未上報，你該當何罪。」蕭寅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重重地拍到桌子上。
梁磊猛地哆嗦，瞪著蕭寅：「你究竟是何人。」
他腦海里仔細回想，最近沒聽到長公主說朝廷派了欽差大臣來祟垵縣救災，這幾個人是哪裡冒出來。
蕭寅拿出前往禾州的調令，丟到他面前：「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頂著蕭寅等人的視線，梁磊從桌上拿起調令隨意瞄了一眼。
七皇子蕭寅？禾州總督？跟他祟垵縣有什麼關係？這裡是川州，不歸禾州總督管。
再說，整個大琰誰不知道皇上最不喜七皇子蕭寅，別說讓他去禾州當總督，就連祟垵縣縣尉他都當不了。
「你個蠢貨，就算是要偽造聖旨也應該打聽打聽清楚再偽造，誰不知道皇七子蕭寅活得還不如一條狗，你竟然偽造他？」梁磊將調令甩到桌子上，語氣不屑。
謝景酌見狀眉梢一挑，唇角帶了一抹嘲諷的笑，看梁磊的眼神也變得充滿同情。
「你敢對朝廷命官大不敬。」蕭寅氣得臉色鐵青。
在京城的時候也碰得到無賴，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無賴。
「你以為偽造個印章就是朝廷命官了？也不看看你什麼貨色。」梁磊給他一個嘲笑的眼神。
確定這幾個人是騙子，梁磊不再那麼謹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視線在紀年等三人身上逡巡。
落到紀年臉上的時候，梁磊的眼睛都亮了，眼神中儘是滿意。
眼光流轉間，他心裡有了較量。
近幾個月，祟垵縣百姓跑了五成以上，他很久沒有找到眉清目秀的男子送給長公主了，今日這不是剛好送上門。
蕭寅這人雖然長得也不錯，但殺氣太重，不適合長公主。
再看另一邊始終帶笑的白色笑面虎，直覺就是個不安分的。
只有沉默不語的紀年，雖然個子矮點，但架不住臉好看，近來長公主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小白臉。
打定主意，他拍了拍手，屋門打開，七八個獄卒手持長槍衝進來。
「這個小白臉單獨抓，我有大用，剩下這兩個拖出去丟到大牢里，後面讓他們做替死鬼。」
他一聲令下，獄卒們蜂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