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道觀秘事
「討厭！這麼急做啥子？弄疼人家了！」
「哎呀，等不及了，就喜歡你骨子裡的這股小騷勁！嘿嘿！」
八歲那年，我在白雲村後山廢棄多年的道觀里，無意間撞破了全村最不能讓人知曉的一樁風流秘事。彼時年紀尚幼的我，還不懂成人世界的齷齪與苟且，只親眼看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村支書王忠全，和全村人人稱頌、守寡多年的貞潔寡婦李桂蘭，在破敗的神像之下，赤裸著身軀緊緊糾纏、肆意翻滾。
那一幕荒唐又刺眼的畫面，像一道烙印，深深刻進我的腦海。我從未想過，這場意外的撞見，會徹底改變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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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陳野，生於八十年代初，西南偏隅的一座小山村。
村子坐落在群山中，一條坑坑窪窪的黃土路順著山勢蜿蜒盤旋，一直盤繞進雲霧深處，故而得名白雲村。
那幾年，全國正在轟轟烈烈開展計劃生育，村裡的土牆刷滿了刺眼的白灰色標語，村幹部帶著民兵日夜巡邏、逐戶排查。但凡查到超生的，牲口牽走、糧倉清空，連土坯房的門框都能拆走。村里人要麼偷偷打掉孩子，要麼拖家帶口藏進山里，村子裡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我上頭已有一個姐姐，按照當時的政策，我屬於實打實的超生人口。母親剛懷上我不久，就被村委會探到了風聲。消息傳開的當天夜裡，爹來不及收拾任何家當，匆匆裹了一床舊棉被，背上家裡僅剩的半袋紅薯，趁著夜色，帶著身懷六甲的母親和年幼的姐姐，一頭扎進了漆黑的深山之中。
深山腹地人跡罕至，唯一能遮風避雨的地方，就是那座被全村人視為禁地的白雲觀。
白雲觀曾經也是香火鼎盛，可在破四舊的年代裡，被人砸了個稀巴爛，香爐傾倒、院牆坍塌，據說當年還鬧出過人命。後來，上面派人將道觀徹底封禁，久而久之，荒草覆蓋了石階，藤蔓纏滿了殿門，白雲觀便成了村民談之色變的禁地。
整整大半年，一家人都沒敢踏回村子半步，白天躲在四面漏風的道觀里，不敢生火、不敢出聲，生怕煙火和動靜引來巡查的民兵；等到夜裡，爹娘才敢摸黑去山裡挖野葛根、采菌子充飢。
母親懷孕期間，沒有白面蛋肉補身體，每日只能靠野菜果腹，身子虧空得厲害，這也導致了我先天營養不良，落地時不足四斤，瘦小如貓，哭聲微弱得還不如外面樹上的秋蟬。
為了保住我的小命，爹抱著我翻了幾座大山去投奔遠房表親，每天幫親戚劈柴、挑糞、墾荒，磨了半個月，人家才心軟收留我們一家子暫住。
過了兩年，風聲稍緩，爹湊錢買了一頭大肥豬，趕著去了村支書家裡，村支書幫忙把超生的事情壓了下來，我們這才得以回到白雲村。
由於我在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從小就面黃肌瘦、腸胃虧虛，怎麼吃都填不飽肚子，那時候的生活就一個字——饞！
八歲那年秋天，我聽村里孩子閒聊，說廢棄的白雲觀裡面，長了一片野刺梨，酸甜多汁，既能解饞，還能拿去鎮上賣錢，但因為白雲觀是「禁地」，無人敢去採摘。
別人不敢去白雲觀，我敢去，我本就在白雲觀出生，那座人人畏懼的廢觀於我而言，反倒是藏著我幼年記憶的「家」。
第二天午後，我瞞著家裡人，揣著空空的肚子，獨自順著蜿蜒山道，一步步往白雲觀摸去。
來到白雲觀門口，整座廢觀陰氣森森，死寂得嚇人，聽不到鳥叫，也聽不到蟲鳴，周圍野草瘋長，纏滿斷壁殘垣，山風吹過，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女人在低泣。
眼前的荒涼景象令我生出幾分懼意，不過，肚子裡翻湧而起的飢餓感，很快就把我的懼意壓了下去。
窮娃不怕鬼，只怕餓！
我咬咬牙，低頭鑽進破敗的觀門。
大殿內滿地灑落著碎瓦爛木，燒焦的經書、爛了的香根、斷了的供燭扔得遍地都是。當年被砸爛的香爐歪在牆角，積了厚厚的一層黑灰。唯獨正前方三尊泥塑神像，端端正正立在廢墟中央，但在歲月的洗禮下，也是金身剝落、彩漆褪色。
我貓著腰，貼著牆根往後院走，風中依稀飄來野刺梨的香味，我的哈喇子頓時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神像背後的陰暗角落，忽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喘息，夾雜著刻意壓低且曖昧的呢喃。
我的後背瞬間冒出一股寒意，白雲觀荒廢十餘年，人跡罕至，今日怎麼會有人聲？
我心裡發緊，屏住呼吸，悄悄探頭往神像後方望去。
只一眼，我的頭皮嗡地就炸了。
神像後面的雜草被人堆成了一張簡陋的草床，此刻的草床上，兩道人影衣不蔽體，緊緊糾纏。
這兩個人我都認識，一個是成天板著臉，把政策綱紀掛在嘴邊的村支書王忠全；一個是獨自住在村西頭，白雲村出了名的「貞潔寡婦」李桂蘭。
平日裡王支書總喜歡穿一身嶄新的解放裝，不是在訓人，就是在罰款的路上，威風凜凜，高高在上。
可此刻的他，已然褪去所有的正經威嚴，笑容猥瑣，舉止輕浮，那雙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在李寡婦的身上肆意遊走。
李寡婦的男人早年外出務工意外身亡，留下她獨自一人艱難度日，平日裡李寡婦謹小慎微、安分守己，從不與村中男子多言往來。但誰也沒有想到，表面清冷端莊的李寡婦，此時竟眉眼含春，柔若無骨地倚偎在王支書懷中，一副享受模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兩人居然躲在這座陰氣森森的廢棄道觀里私會偷情，並且還在肅穆的神像面前行那苟且之事，毫無廉恥道德可言。
我年紀尚幼，不懂男女私情，但卻清楚地知道，我撞破了一個驚天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會讓我丟掉小命。
那個年代，作風問題大過天，幹部私通、婚內亂情，一旦敗露，輕則撤職批鬥、遊街示眾，重則勞改入獄，甚至直接領「花生米」。
一時間，我嚇得手腳冰涼，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轉身就跑。
可腳下雜物太多，心慌意亂中，一不留神踩在了倒地的香爐上，結結實實摔出三五米，發出砰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