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燒!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可能是我太年輕了,還不懂人性的黑暗,李寡婦的所作所為,簡直震碎了我的三觀,不能說她人性扭曲,應該說她根本沒有人性。殺人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取樂,一種賺錢的手段。
如果不是李寡婦親口講出這些陳年往事,打死我,我也沒辦法把溫柔賢淑的李寡婦和殺人狂魔聯繫在一起。
「我要是沒猜錯,你是『神匠坊』的人吧?」齊老根用手指捏著最後半截菸頭,使勁咂吧了兩口。
神匠坊是什麼組織?之前沒聽齊老根提起過呢。
李寡婦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盯著齊老根,眼神如刀:「說到底,咱們都是同門,你說你為什麼非要多管閒事呢?」
「哎,打住!」
齊老根彈飛菸頭,面露鄙夷之色:「我跟你可不是同門,我走的是正道,靠手藝吃飯。你走的是邪道,靠害人謀生,咱倆不是一路人!」
他挺直了腰板,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麻痹的,祖師爺當年傳下厭勝術,是讓咱們懲惡揚善、自保防身的,不是讓你們用來謀財害命、奸淫擄掠的!要是曉得你們這些龜孫子幹這種缺德事,祖師爺都得從棺材裡面爬出來,吐你們兩口粘痰!」
齊老根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正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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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第一次在齊老根的身上,感受到一種強大的正氣。
「哼!」李寡婦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我們,嘴角浮現出陰冷的笑意:「懶得跟你口舌之爭,反正……你們馬上就要死了!」
什麼意思?
我心頭一跳,一種不安的感覺瞬間襲遍全身。
幾乎同時,齊老根臉色驟變。
「娃子,跑!」
他回身抓住我的胳膊,就往門口沖。
「咯咯咯,跑?往哪裡跑?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李寡婦陰惻惻的笑聲在灶房裡迴蕩,她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踩了什麼機關。
只聽「轟」的一聲,灶房門口突然躥起一團烈火,火舌躥起一人多高,逼著我們退了回去。
那團烈火沿著門檻地下的縫隙飛快蔓延,很快就形成一個火圈,把整個灶房都包圍了起來。
灶房裡本來就堆放著木材、穀草等易燃物,火勢起得極猛,噼里啪啦燒著,很快就竄上屋頂,熱浪滾滾,燙得我哇哇大叫。
「麻痹的,是火油,居然中了這死婆娘的陷阱!」齊老根氣得直罵娘。
誰也不會想到,李寡婦居然在自家灶房的地下,埋設有火油機關,一點就燃,這是早就做好了毀滅證據的準備呀。
這女人太狡猾,太狠毒了!
很快,整個灶房都被熊熊烈火包圍,濃煙直衝天際,四堵火牆令我們無法突圍。
「哈哈哈!哈哈哈!」
李寡婦在外面瘋狂大笑,笑聲尖銳刺耳:「燒吧!把所有的秘密全都燒得乾乾淨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這都是你們自找的!」
我第一次陷入這種死境,整個人都嚇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濃煙撲面,嗆得我眼淚橫流,我不想死,我才十八歲,我還是小處男,還沒給老陳家傳宗接代……
「進去!」
齊老根突然抓著我的後衣領子,我的個頭並不矮,但他力氣很大,就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扔進了牆角的一個大水缸里。
農村裡的灶房都有那種大水缸,平時缸子裡蓄著水,做飯洗鍋都要用到。
撲通!
我浸入缸里,涼水漫過肌膚,體表那種火辣辣的灼熱感立馬減輕了許多。
我從水裡冒出頭,剛想說話,咕咚!一個渾圓大屁股從天而降,直接坐在我的臉上,齊老根也擠了進來。
幸好我倆的體型都很瘦,大水缸還能勉強裝下我們。
不過,和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如此親密的貼身接觸,大概會成為我一輩子無法忘記的噩夢。
「齊……齊爺!」我在水裡掙扎著,把他的屁股從我臉上推開:「你壓著我了!」
齊老根壓低聲音:「別說話,省點氧氣!」
「我擦!齊爺,房梁要塌啦!」我失聲驚呼。
頭頂上方傳來吱呀聲響,不斷有燃燒的木頭掉落,大火竄上房頂,很快燒斷了房梁。
「趴下!」
眼看房梁塌陷下來,齊老根眼疾手快,一手按下我的腦袋,一手抓起水缸的蓋子,哐當一聲蓋住了缸口。
嘩啦啦!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整個灶房都垮了,燃燒的木頭瓦片噼里啪啦砸在缸蓋上,我們連同大水缸一起,被埋在了廢墟下面。
死寂。
長時間的死寂。
水缸里黑咕隆咚的,除了我和齊老根沉重的呼吸,什麼都聽不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
四面八方響起了人聲,還有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以及「嘩嘩」的潑水聲。
我知道,是鄉親們救火來了。
「快,快滅火!」
「好端端的,怎麼會失火呢?」
「李寡婦呢?看見李寡婦了嗎?」
「沒看見啊,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哎,這裡還有個大缸子!呀!裡面有人!裡面有人!」
掀開蓋子的瞬間,鄉親們全都愣住了,我和齊老根直接「社死」。
鄉親們的臉上滿是驚訝,可能每個人心裡都在想,這倆人怎麼藏在李寡婦家中的水缸里?難道他倆在反串「田螺姑娘」?
我嘔出一口水,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齊老根也好不到哪兒去,滿臉油污,灰頭土臉,頭髮都燒焦了幾撮,那件花襯衣也被燒出好幾個窟窿,胸口的兩點露在外面,隨著他的喘氣上下起伏,相當性感。
「齊爺,娃子,你倆沒事吧?」爹喘著粗氣趕了過來,眼前的景象令他大為震驚,「你倆……把人家的房子燒了?」
「托你的福,我跟你家娃子,差點被李寡婦一把火燒死在裡頭!」齊老根狼狽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撐著地面站起身,語氣滿是火氣,「我不是交代你纏住李寡婦嗎?你跑哪兒去了?」
爹撓著後腦勺,臉上滿是窘迫,訕訕地回道:「我約她出去看花,半道上她說口渴,叫我去村口小賣部買瓶汽水,我就去了。等我再回來,人就不見蹤影了。」
「行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再說!」齊老根嘴上不耐煩,還不忘抬手捋了捋被煙火熏亂的頭髮,這老小子還挺注意形象管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