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毒婦人心
走了兩步,我又停下來,皺起眉頭:「齊爺,我還是想不通。」
「想不通啥呀?」
「李寡婦對我下厭倒也說得過去,畢竟我撞見了她和王支書的齷齪事。」我撓了撓腦袋,「但她為啥要搞死王支書?他倆不是情人關係嗎?」
當年道觀里的香艷畫面浮現在我的眼前,李寡婦和王支書忘情纏綿的樣子依然歷歷在目。
他倆感情不是挺好的嗎?
怎麼會對自己心愛的男人痛下殺手呢?
齊老根嗤笑一聲:「情人?小子,你還太年輕!這世上啊,沒有永遠的情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殺人嘛,無非兩種目的……」他伸出兩根手指:「一種是為情,一種是為財。」
「你說的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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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老根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女人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我們耳邊炸響。
我和齊老根同時一驚,猛地回頭看去。
只見李寡婦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嬌笑地看著我們。
她穿著一件碎花布衫,頭髮挽著,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放在以往,李寡婦的這個笑容,絕對能讓我心跳加速,春心蕩漾。
但現在,她的笑容只會讓我感覺毛骨悚然。
「那個……那個……我們……」
我有些尷尬,畢竟我和齊老根是偷摸進李寡婦家裡的,現在被人家逮了個現行,沒法狡辯。
要是傳出去,我們兩個大男人偷摸進寡婦家裡,村里人肯定都會戳著我們的背脊骨罵變態。
不過,齊老根卻一點也不慌,他甚至還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啪一聲點上。
「喲,李嫂子回來了?」他吐了個煙圈,笑眯眯地說:「咦!這麼快?老陳沒留你多坐會兒?」
李寡婦「撲哧」一聲笑了:「你們這調虎離山之計,用得可不太高明啊。陳斌那老實巴交的性子,見了我話都說不利索,還約我去賞花?」李寡婦搖搖頭,一臉嫌棄:「這藉口,太爛了。」
齊老根夾著煙,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嘿嘿,沒辦法,陳斌那人太老實,不會撒謊,回頭我好好教教他。」
我在旁邊聽得一臉黑線,尷尬得腳趾頭都要摳進地里。
「行了,別扯別的。」李寡婦的目光落在老柏樹的樹根上,嘴角微微勾起:「你們在找我的殺人證據,對吧?」
齊老根也不繞彎子了,他吸了口煙,淡淡地問:「陳家的『釘蛇封喉』,是你弄的吧?」
「是!」
李寡婦並未否定,回答得很乾脆,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姓王的讓我弄的!」
雖然我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此刻從李寡婦的嘴裡說出來,我還是忍不住渾身顫抖,除了恐懼,更多的是憤怒。
「王忠全,是你用夢魘枕害死的吧?」齊老根吐了個煙圈,語氣還是那麼平淡。
「是!」李寡婦神色淡然,完全沒有殺人的愧疚和恐懼,好像她弄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雞。
「為情?還是為錢?」齊老根一臉八卦的表情,甚至還往前湊了湊,一副吃瓜群眾的樣子。
我都看傻了,齊爺,這婆娘可是殺人犯啊!你能不能嚴肅點?
「兩者都有!」
李寡婦被他逗樂了,咯咯笑了兩聲:「你這人挺有意思的,要是再年輕幾歲,說不定我會愛上你!」
齊老根擺擺手,一臉嚴肅:「不要愛上哥,哥只是傳說!」
李寡婦冷笑兩聲,面色沉了下來:「這些年上面撥下來的扶貧款,大多都流入了王忠全的腰包。他原本承諾會分我一半,結果呢?結果他居然偷偷轉移贓款,想要獨吞。我找他對質,他怕我去舉報他的這些醜事,竟然想殺我滅口。」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狠:「呵呵,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雖無夫妻名分,但在一起睡了十多年,現在他卻要除掉我?你們說,這樣的賤人,該不該死?」
「確實該死!」
齊老根點點頭,一臉認同。
我:「……」
齊爺,你到底站哪邊的?
「不過——」齊老根話鋒一轉:「路都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哦,對了,反正都說開了,就不妨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李寡婦的神色又恢復了正常,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當年我家男人,也是被我搞死的,嘻嘻!」
嘶!
我渾身冰冷,倒抽一口涼氣,連自己的男人都能下得去手,這女人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最毒婦人心,這話可一點都沒說錯呀!
「喲,還有這事兒,說來聽聽!」
齊老根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往灶台上一靠,仿佛不是在跟殺人犯對峙,而是在村口跟老太太拉家常,他甚至還從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來。
李寡婦也不藏著掖著,唇角含笑,慢條斯理地講道:「其實在來白雲村之前,我找過很多男人,但是那些男人嘛……都死了!」
她掩嘴輕笑,眉眼彎彎:「嘻,都被我弄死了。」
我聽得頭皮發麻、心裡發毛,這便是傳說中的蛇蠍美人嗎?
以李寡婦這種性格,十年前沒有對我痛下殺手,我算是燒高香了。
「怎麼?」齊老根嗑著瓜子,笑嘻嘻地問:「那些男人沒把你伺候舒服?」
我擦,這種葷話他也是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那倒也不是,有些還是挺舒服的。」
李寡婦翻了個白眼,風情萬種:「不過我這人嘛,喜新厭舊,玩一段時間玩膩了,就不想玩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況且,每弄死一個男人,我都能獲得一大筆保險賠償金,一舉兩得!」
李寡婦笑嘻嘻地說著,殺人對她來講,就像家常便飯,她的心裡完全沒有絲毫的愧疚和悔恨。
齊老根吐了口瓜子皮,順便彈了一下菸灰:「既然你玩得這麼開心,為啥嫁到這鳥不拉屎的白雲村?」
「你以為我想來嗎?」
李寡婦面露不屑,撇了撇嘴:「玩的多了,自然會被人盯上,我是為了避風頭,才到這窮山溝里找了個老實人接盤。」
她頓了頓,臉上又露出那種嬌柔的笑容:「其實吧,我也有過金盆洗手的打算,奈何蔣全貴不中用啊,天生不舉,一點快樂都沒有,後來還是姓王的帶給我一點快樂。我嫌姓蔣的礙手礙腳,妨礙我和王忠全來往,乾脆就把他做了,還搞了一筆賠償金。嘻嘻,挺好的,我拿著賠償金,買了好幾件漂亮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