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傀儡
來不及多想,勁風撲面,伍嘉軍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施展的竟然又是「擒龍爪」。
我的心裡閃過一絲疑慮,伍嘉軍以前當過兵?或者當過警察?
我側頭閃開,擒龍爪抓住餐桌一角,直接把餐桌角給抓碎了,力道驚人。
盧皓藍嘶啞著沖我喊:「小心啊!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走啊!」
呼!
伍嘉軍再次張開右手,五指成爪,抓向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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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閃躲,也無處可躲,只能正面迎上,和他的「擒龍爪」對在一起。
他死死抓住我的右手,我也死死抓住他的右手,就像掰手腕一樣,相互比拼力氣,手臂上的青筋都一根根蹦了起來。
警用擒拿手、虎口位置厚實的老繭、盧皓藍剛剛的眼神、以及伍嘉軍僵硬的面部表情、還有他說話的聲音……
剎那間,這幾個信息在我的腦海里交匯閃爍。
原來如此!
我主動卸力,被伍嘉軍扣住手腕,扔死狗一樣扔出去,剛好摔在盧皓藍腳下,摔得我兩眼發花,氣血翻湧。
「陳野,你沒事吧?陳野!」
坐在椅子上的盧皓藍拼命掙扎著,衝著伍嘉軍大喊:「伍嘉軍,有種你來殺了我!」
「我沒事!」
我抬起頭,擦了擦嘴角,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別裝了!伍嘉軍!」
我手腕一翻,那顆藏在袖口的鎮釘滑入掌心,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鎮釘,直刺盧皓藍胸口。
由於距離太近,盧皓藍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舉手擋在胸前。
噗嗤!
尖銳的釘頭直接貫穿了盧皓藍的手心。
盧皓藍厲聲大喝:「陳野,你他媽瘋啦!」
「呀——」
我沒有收手,反而用盡全身力氣,將盧皓藍的右手釘在了牆上。
說來也怪,當盧皓藍的右手被釘死的時候,身後的伍嘉軍竟然停止了動作,茫然無措地站在客廳中央,就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
我冷哼一聲,左手抓住盧皓藍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扯。
吧嗒!
一個物件從盧皓藍的懷裡掉落出來。
低頭一看,那竟是一個桐木做成的小偶人。
偶人雕刻得非常精緻,臉上蒙著一層人皮,五官輪廓跟盧皓藍高度相似,渾身上下刻滿了血色的符文,關節處繫著極細的紅繩,紅繩的一頭暗藏在施術者的手心裏面。
只需要拉動紅繩,偶人就會隔空受到操縱。
屋子裡安靜下來,昏黃的燈光映照著滿地狼藉,我盯著盧皓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不是盧皓藍,你是——伍嘉軍,對吧?」
而後,我又指著站在客廳中央的伍嘉軍:「他,才是盧皓藍!」
「盧皓藍」看著我,突然咧嘴笑了:「陳野,你果然聰明!」
「盧皓藍」騰出左手,摸到耳根位置,慢慢揭下了一張人臉面具,露出伍嘉軍的真容。
「終究還是沒有瞞過你!」
伍嘉軍的口氣里有遺憾,也有那麼一絲絲欣賞。
我長吁一口氣,萬幸,我猜對了!
我回身走到那個「伍嘉軍」面前,撕下他臉上的面具,面具下,果真是盧皓藍的臉。
盧皓藍雙目失神,表情呆滯,明顯沒有自主意識,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俯身撿起地上的那個偶人,翻來覆去看了看:「傀儡偶,又叫『提線牽魂偶』。身上刻的是『鎖魂紋』,對應人體穴位;關節上的紅繩叫『牽魂線』,浸過硃砂,一頭連偶人,一頭藏在被操縱者手心裡,拉線就等於拉人。
最陰毒的是偶人臉上這層皮,是施術者自己的,被操縱者再戴上他的面具,心神就被鎖死了,真會以為自己就是施術者。剛才我把他的手釘在牆上,等於釘死了牽魂線的源頭,他才停住。」
伍嘉軍的狡詐程度,確實超出了我的想像,差一點點我就被他騙了。
要不是我及時發現了他的詭計,我就成了殺害刑警隊長的兇手,到時候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伍嘉軍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藉助警方的力量除掉我,想想都感到後怕。
「你是怎麼發現的?」伍嘉軍將人臉面具丟在地上。
「其實盧皓藍的外表已經被你偽裝得天衣無縫,但是他的行為習慣你改變不了,比如他格鬥的招式是警用擒拿手,還有他的虎口,我剛才專門跟他對掌,發現他的虎口位置有著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最後一個,聲音,再怎麼刻意模仿,跟本人的聲音還是有些細微上的區別,他們的音頻永遠不會一樣。」
「好好好!」伍嘉軍連聲讚嘆:「這個年紀,能有如此縝密的心思,我倒是小看你了。齊老根能夠教出你這樣的徒弟,是他的福分呀!」
頓了一下,他又自嘲般地笑了笑:「我的徒弟要是有你一半的天賦,也不至於被人砍斷手,還被人送進監獄了。哎,真是個廢物!」
我心頭一凜:「你的徒弟……鬼手七?」
伍嘉軍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我看著那顆鎮釘,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忍不住冷哼嘲諷:「伍嘉軍,堂堂廟主,居然指使自己的徒弟上門偷東西,不覺得丟人嗎?」
「上門偷東西?」伍嘉軍蹙起眉頭:「什麼意思?」
「還不承認?」
我上前一步,指著釘在伍嘉軍手心裡的那顆鎮釘,冷冰冰地說:「這顆鎮釘,原本是齊爺送給我的,但前不久被人偷了,後來是我在鬼手七的身上找到的,不是他偷的,是誰偷的?」
伍嘉軍扭頭看了看手心裡的那顆釘子,又扭頭看著我,臉上浮現出怪異的表情。
幾秒鐘後,他說:「這顆鎮釘,是我的!」
「你的……」
我愣了好幾秒,隨即笑出聲來:「堂堂廟主,敢做不敢認?這顆鎮釘是齊爺給我的,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伍嘉軍帶著嘲諷的口吻:「鎮釘分陰陽,陰釘鎮魂,陽釘鎖氣,你看看釘帽上的符紋就知道了。我這顆是陰釘,是當年魯大力獎給我的禮物,後來我又把它送給了鬼手七,誰知道鬼手七不爭氣,居然被你把陰釘奪了去……」
「你放屁!」
我嘴上這樣說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移了過去。
等我仔細看清釘帽上的符紋,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伍嘉軍沒有騙我,這顆鎮釘果然不是齊老根送給我的那顆!
這顆釘子釘帽上的符紋是凹下去的,這是陰文。而我原本的那顆鎮釘,釘帽上的符紋是微微凸起的,那是陽文。
換句話說,我遺失的那顆鎮釘根本就沒有找回來。
鎮釘到底去了哪裡?
現在看來,那顆鎮釘並不是鬼手七偷走的。那麼,出租屋裡面,還有誰有機會下手?
我打了個冷顫。
楊安心?
不!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