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向死而生
「小混血！」
我昂起頭，紅著雙眼瞪著白毛。
白毛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
「老闆，人已經控制了！好，我明白！」
白毛俯下身，把手機貼到我耳邊。
「陳野！」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低沉，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心頭一緊：「周波？」
對方不接話。
我冷笑：「怎麼？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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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隔了片刻，這才冷冰冰地說：「今天我來找你討債。你，金榮，還有姓楊的小賤人，一個都跑不掉。」
「姓周的，躲在背後算什麼本事，敢不敢當面見我？」
「聊……你……妹！去跟閻王爺聊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隨即掛斷。
嘟嘟嘟的忙音就像催命的音符，一下一下敲在鼓膜上。
周波越是急著要我命，越是說明他怕我活著走出這條船。
白毛收起手機，咧嘴一笑，陰森可怖：「跟你馬子說幾句話吧，說完，你們就上路。」
有人從後面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到楊安心面前。
楊安心眼巴巴地望著我，眼神複雜。
我蹲下身，扯下她嘴裡的布條，輕聲安撫：「別怕，我來了！」
「神經病！」她紅著眼沖我吼：「誰讓你來救我？你是不是蠢？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往裡闖！」
罵著罵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沒事！」我輕輕握住她的手：「黃泉路上有我陪著，你不會孤單！」
楊安心怔怔地看著我，哭著哭著反倒笑了：「都要死了還說這種話，你真是沒心沒肺。」
啪！啪！啪！
白毛拍了拍手，吐掉蘋果核：「真感人！行，我發發善心，讓你們一塊走！」
幾個少年從船艙後面抬出一口棺材。
「這是老闆特意給你們準備的。」
白毛撩了撩額前白毛，下巴一揚，眾人一擁而上，拖拽著我和楊安心往棺材裡面塞。
楊安心剛要呼喊，布條又重新塞回她嘴裡，她看著我，眼睛裡滿是絕望。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把我按進棺內。
棺材底部預先壓著好幾塊大石頭，沉海用的。
棺蓋重重合上，徹底隔絕外面所有光亮。
緊接著，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那是釘棺材釘的聲音。
沒過多久，漁船馬達轟鳴，朝著外海深水區域開去。
他們沒有綁我，棺蓋釘死，我不可能逃得出去。
我伸手推了推棺蓋，嚴絲合縫，紋絲不動。
我穩住呼吸，伸手摘掉楊安心嘴裡的布條。
「噓！」黑暗中，我湊到她耳邊，輕聲叮囑：「不要說話！」
一陣摸索，我替楊安心解開捆綁的繩索，兩人在棺材裡相擁而坐。
棺材裡空間有限，確切地說，我倆是疊在一起，我在下面，她緊貼在我身上，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
我還是第一次和楊安心如此親密的接觸，只不過，環境不太浪漫，竟是在沉海的棺材裡面。
砰！
巨大的震動傳來，棺材落水，在水裡翻了半圈，開始往下沉。
楊安心攥緊我的手，身子止不住發抖。
「陳野，我們是不是要死了？」她帶著哭腔，聲音發顫：「你為什麼要陪我一起送死？你是不是傻？」
楊安心猛地轉頭，嘴唇狠狠貼上來，帶著淚水，瘋狂吻我：「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做你的女人！」
沒過多久，下沉的力道停了，棺材不再往下墜，反而有一股力道拖著棺身慢慢上浮。
我心裡一松，悄悄捏了捏她：「咱們死不了。」
向死而生！
這就是我跟史鐵事先約好的死局。
白毛扣下楊安心的時候，我就料到他們不敢在碼頭鬧出人命，只能把人拉進深水處置。
我早就跟史鐵商量好，別在碼頭動手，打草驚蛇，以免楊安心有危險。
史鐵他們早就上了漁船，偽裝成漁民，一直盯著白毛他們的動靜。
等到白毛他們沉棺以後，史鐵便第一時間趕過來，拿鐵鉤從水下咬住棺材，拉上接應的小船。
棺材沉得越深，白毛他們越以為萬無一失，他們越是放鬆，我脫身的機會就越大。
棺材懸在水裡那幾秒，是最煎熬的一刻，黑暗如網籠罩著我們，耳邊只有水流咕咚的悶響，我真怕史鐵那邊接應晚了一步。
「哎，陳野，棺材好像在上浮呀！這是怎麼回事？」
楊安心話音未落，只聽嘩啦一聲水響，緊跟著又是一聲悶響，棺材重重落在一艘船的甲板上。
外面響起史鐵洪亮的喊聲：「動作快點，開棺！別把野哥悶在裡面！」
「史鐵在外面？」楊安心又驚又喜。
「嗯。」我笑起來：「我提前安排他帶人扮成漁民，在這片海域蹲守，盯著 77號漁船，一旦動手，立刻過來接應。」
「可這也太冒險了……」
「不冒險，怎麼把你救出來？」
楊安心不再說話，再次主動吻了上來。
就在我們相擁的這一刻，棺蓋猛地被人掀開，一束手電光直射進來，甲板上響起一片驚呼。
史鐵、肖雄，十多號人圍在棺材旁邊，全都看得一愣。
我瞬間社死，有種被人抓姦的尷尬。
史鐵磕磕巴巴：「野哥……你們要不要先出來？」
「廢話，快拉一把，裡面悶死了！」我從棺材裡爬出來，順手把楊安心扶起來。
她臉頰通紅，依偎在我的懷裡，低著頭，不敢和旁人對視。
史鐵咧嘴壞笑：「野哥，看著一點不悶，挺有情調啊！」
「滾犢子。」我瞪他一眼：「剛才我是給她做人工呼吸。」
「我信，我信。」史鐵憋著笑，肩膀不停抖動。
我站在甲板上，大口呼吸著鹹濕海風，活著的滋味，真好。
抬眼望向海面，那艘 77號漁船，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夜裡的大海漆黑一片，只有接應船上的柴油燈在浪里晃。
白毛以為把我和楊安心塞進棺材沉了海，這事就結了；周波更以為他這道催命電話，能把我一了百了。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
我活著爬出了棺材，接下來的日子，該輪到我給他們好好算算這筆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