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白毛
「餵……」
我屏住呼吸,終於按下接聽鍵。
倉庫里很安靜,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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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
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聲音略顯青澀,但卻透著一股陰狠。
「明晚子時,東港碼頭,77號漁船,一個人來。不准報警,不准帶幫手,否則……就等著給你的女人收屍吧!」
不等我開口說話,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面色冷得嚇人。
「野哥,什麼情況?」史鐵小心翼翼地問。
「有人綁了安心,逼我現身!」
「玩刀子的那群少年?」
「應該是。」我點點頭,怒氣直衝腦門,這群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他們可真是啥子都敢做呀!
「媽拉個巴子!」
史鐵臉紅脖子粗,相當惱火:「野哥,他們叫你去哪裡?我跟你一塊兒去,非弄死那群小混血不可!」
我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如刀:「他們在東港碼頭,但是只准我一個人去。」
「那怎麼行?」
肖雄忍不住開口:「野哥,你不能一個人去!他們肯定設了埋伏,就等著你往裡鑽呢!」
「現在老闆娘在他們手裡,我能怎麼辦?」
我苦笑了一下,我又何嘗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呢?
但是,為了救人,我也只能往陷阱裡面跳。
「都怪你!」
史鐵掄起巴掌就要扇過去。
「住手!」我伸手拉住史鐵的胳膊,聲音冷靜:「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打他有什麼用?先想辦法把安心救出來再說。」
肖雄自知有錯,捂著臉,不敢作聲。
我撫摸著通天指,淡淡地說:「那我明天只能絕境求生了!」
回到辦公室,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我和楊安心的合照,照片上的楊安心摟著我的脖子,笑容燦爛,十分甜美。
看著照片上的楊安心,我有些恍惚,那顆失蹤的鎮釘,還有藏在她身上的秘密,一直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去救她。
畢竟,有些情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我在辦公室里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我把史鐵叫來辦公室。
「鐵子。」
我看向史鐵,神色嚴肅:「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今晚我和楊安心的命就交給你了!」
我招招手,把我今晚的計劃告訴給他。
「不行不行!」
史鐵連連搖頭:「風險太大了,稍有紕漏,會死人的!」
我起身拍了拍史鐵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一樣會死人!」
史鐵咬咬牙,目光火熱:「好,野哥,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千萬當心!」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我伸了個懶腰:「幫我買點豆漿油條回來!」
吃飽喝足,我走進隔壁臥室,倒頭便睡。
等我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我看了看時間,換上一身運動裝,打車前往東港碼頭。
東港碼頭是莞城一個重要的海港碼頭,這片海灣是個天然漁場,每天有無數中小型漁船在這裡進出。
清晨的碼頭人聲鼎沸,海鮮成堆,宛如集市般熱鬧;一到夜裡,喧囂散盡,只剩零星漁火,冷清孤寂。
漁船隨著潮水輕輕搖晃,海浪一遍遍拍擊堤岸,嘩嘩作響。
我沿著碼頭挨個核對船號,終於找到 77號漁船。
剛停下,一束強光手電直直照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陳野?」船上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我!」
「你一個人?」
我雙手插兜,輕笑一聲:「不然呢?」
「讓他上船。」領頭的聲音落下。
甲板上跳下來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示意我抬手搜身,確認沒有藏刀,一左一右架著我登上漁船。
「進去!」
一人拉開艙門,狠狠推了我一把。
船艙里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泡,濃重的海腥臭味撲面而來,悶得人發暈。
我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楊安心,她被捆綁著四肢,嘴裡塞著布條,頭髮散亂,臉上沾著污漬,模樣狼狽。
聽見我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睛,情緒十分激動,拼命掙扎,嘴裡不斷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船艙里一共七八個少年,有的蹲坐抽菸,臉上全是一股桀驁的戾氣,人人手裡攥著一把木柄短刀,這就是他們的標記。
船艙狹小,煙味混著海腥氣裹在一起,每一雙年輕的眼睛裡,都看不到半點對人命的敬畏。
一個年紀稍長的少年坐在椅子上,像個土皇帝,冷冷打量我。
看這人的地位,應該是這群少年裡面領頭的。
他一手握刀,一手捏著蘋果,慢悠悠削皮。額前一撮白毛格外扎眼,這個年代,敢染這種頭髮的,少之又少。
「我是陳野,我來了,把她放了!」我抬手指向楊安心,沒有半分怯意,在莞城經歷這麼多風浪,我的性子早就磨硬了。
白毛緩緩抬起頭,我這才看見他的右邊眼角,有條長長的疤痕,很嚇人,紫紅紫紅的,像一條蜈蚣,平添了幾分陰狠。
咔嚓!
白毛咬了一口蘋果,刀尖指著楊安心,聲音冷得刺骨:「她……不能走!」
我眉頭一擰,往前踏出一步:「你們的目標是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楊安心望著我,眼眶一下子紅了。
白毛嗤笑一聲:「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僱主點名,她也是目標。」
「你們的僱主是誰?」我順勢追問。
白毛十分謹慎,冷笑一聲,直接看穿我的心思:「別想套我的話,干我們這一行,泄露客人隱私可是大忌!」
我沉下臉來:「你們到底想怎樣?」
白毛笑了,臉上那條疤跟著扯動,笑容特別難看。
「我很慈悲的。」白毛咬了一口蘋果:「我想讓你們夫妻團聚!」
話音剛落,一個少年突然從後面衝上來,鐵棍狠狠砸在我的腿彎位。
咚!
劇痛炸開,腿一軟,我重重跪倒在甲板上。
膝蓋磕在粗糙堅硬的木板上,磨得皮肉火辣辣地疼,耳邊全是這群少年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