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讓我去吧！
等林野回到家時，一家人已經圍著桌子坐好了，可誰也沒動筷子。
李秀芬把一碗稀粥推到林鐵山面前，眼圈紅紅的。
「鐵山，你先喝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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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胳膊上的新傷還沒處理呢。」
林鐵山沒動。
只是低著頭，把手指頭掐得死緊。
林山這個小傢伙也沒敢說話，只是偷偷地把自己碗裡的一小片肉，悄悄地夾到了他爹的碗裡。
林芽兒更是抱著膝蓋，一聲都不敢出。
林野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堵得慌。
他咳嗽了一聲，把弓放到牆上，走到桌子邊坐下。
「爹。」
林鐵山沒抬頭。
「爹。」
林野又叫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點。
林鐵山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眼裡頭那點血絲看得林野心中發緊。
「啥事兒？」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
「爹，我明天想跟你們一起出去。」
「啪……」
李秀芬手裡的筷子直接就掉在了桌子上。
林鐵山愣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
「你說啥？」
「我說，明天我想跟你們一起出去打獵。」
林野這話說完，李秀芬第一個反應過來。
「小野，你在瞎說什麼！」
「你才多大點兒？！」
「外頭是啥情況你知道不？！」
「今天老陳剛出事兒，你還敢說這種話！」
林鐵山也把碗一放，那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小野，你才練了幾天的弓？」
「這就想出去，你是嫌自己命長了？」
輕呼口氣，林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把靠在牆上的那把六十斤的重弓給取了下來。
「爹，你先看看這個。」
林鐵山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黑漆漆的重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寨子裡的弓少，所以每種重量的長弓都染上了特別的顏色用於分辨。
可寨子裡能拉開六十斤重弓的人他都數得過來。
就他，趙虎，還有幾個老一輩的獵戶。
這弓咋跑到自家兒子手裡去了？
「這弓……」
林鐵山的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林野把那弓一挑，搭到了肩上，竟然一點不吃力！
李秀芬也愣住了。
她雖然不懂射箭，可也知道那弓沉。
之前林鐵山受傷，她幫著整理東西的時候，她也試過掂了掂那種六十斤的弓。
就兩字，死沉！
可她兒子……居然拿得跟拿一根木棍似的？
「爹，娘，你們跟我到院子裡來一下。」
「我給你們看點東西。」
林野說完，提著弓就往院子裡走。
林鐵山跟李秀芬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慢慢地站起身，跟著林野走到了院子裡。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林野站在院子中央，把一個空木桶從牆角搬到了對面牆根。
那距離，不多不少，正好三十米。
倒也不是他能量出精確距離，是原身之前跟著老爹練槍法，量過這院子的長度。
從這頭到那頭，正好三十步左右。
三十米不算遠，可擱夜裡，那能見度差得很。
林野轉身回到起點，把弓一搭。
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深吸口氣。
「爹，你可也要看好了！」
聲音落下，林野雙手一松！
「嗖！」
隨著刺耳的破風聲箭矢飛出，直直釘在了木桶的正中央。
「咚！」
那木桶被撞得往後一挪，愣是發出一聲悶響。
林鐵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過還沒等他說話，林野已經抽出了第二支箭，搭上弓。
「嗖！」
「咚！」
第二支箭釘在了第一支箭的旁邊，只差了不到一寸的距離。
李秀芬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雖然不懂射箭，可她知道，晚上能看清楚三十米開外的東西，那眼力就得很好了。
更別提還能射得這麼准。
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一支接一支的箭矢，全都釘在木桶的中心那一小塊地方。
到最後，那木桶的中心都被打成了蜂窩。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林野從頭到尾，那弓弦拉得沒有一次是勉強的！
看著這一幕，林鐵山心裡頭翻江倒海的。
他自己練了大半輩子的弓。
所以心裡自然清楚，想要做到這種地步有多難！
這……居然是他兒子？
一個練了兩三天弓箭的十來歲的小孩兒？
李秀芬更是淚眼汪汪的。
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驕傲。
她這個當娘的，咋就沒發現自己兒子居然還有這本事呢？
看著老爹跟娘的反應，林野把弓收了起來，抬手給李秀芳擦了擦眼淚，才看向林鐵山。
「爹，你看到了，我不是在逞強。」
「這兩天我在吳叔那裡練箭，多大本事我自己心裡有數。」
「六十斤的弓可以射多遠，射多深我也有數。」
「寨子裡少了周叔他們三兄弟，能拉開六十斤弓的就剩下您和虎叔了。」
「您倆還都受傷了。」
「可黑水溝里那兩隻變異野豬一天不解決，我們寨子的人就一天睡不好覺。」
「如果我不出去的話，那麼老陳叔今天發生的事，明天，後天就會在別人身上再次上演！」
「身為您的兒子，我現在必須站出來！」
林野語氣平靜，可林鐵山心裡頭卻像是被一隻大手給攥住了。
「小野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可我不同意你出去，你爹我還沒老到動不了呢，野豬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
李秀芬在旁邊一邊哭一邊點頭。
「是啊小野，你聽你爹的。」
「你要是有個好歹，娘這輩子……」
可李秀芬的話還沒說完，林野卻已經搖了搖頭。
「爹，娘。」
「我知道你們心疼我。」
「可我要是不出去，晚上睡不著的是我。」
「爹的胳膊，虎叔的腿，老陳叔的命。」
「這些事兒要是全都壓在你們幾個大人身上，我這個當兒子的心裡頭能好受嗎？」
頓了頓，林野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保證，我不會往前沖，就躲在您和虎叔後頭。」
「實在不行，我扭頭就跑，。絕對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您就……讓我出去一趟吧！」
看著自個兒的大兒子，林鐵山嘴唇抖了抖，隨後他竟是笑了出來。
伸出手，他重重地拍在了林野的肩膀上。
「好！有志氣，有腦子，是我林鐵山的兒子！」
「我之後會給你虎叔他們說這個事，可你也別忘了你剛才說的話。」
「遇到危險了一定要跑，哪怕是我要死了你也不能回頭，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