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滿載歸寨，人間百味

  「我的天爺！」

  「獨角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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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你們咋逮著的？這畜生跑起來跟風似的啊！」

  「獨角駒？那這肉得有多少？」

  眾人七嘴八舌，寨門底下嗡嗡的比趕集還熱鬧。

  有幾個眼尖的婆子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不為別的，是因為她們家男人前兩年就是攆這獨角駒攆傷了腿。

  仇也算是報了一部分。

  劉胖子把獨角駒放好，站起身來喘了口氣。

  老周頭從人群中擠出來之後，四下里看了看。

  「張婆子！你家老陳的娃兒呢？」

  老周頭叫得很響。

  人群中有個五十多歲的小老太太答應了一聲，從後面擠了上來。

  「周老哥，啥事兒？」

  「待會兒分肉，你家給多一斤。」

  老周頭板著臉，但是語氣卻明顯溫和了很多。

  「這是鐵山的意思。」

  「老陳昨天出了事，咱寨子裡不能寒了老兄弟的心。」

  張婆子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周老哥，這個……」

  「你就別推了，拿著。」

  老周頭擺了擺手，趙虎等人也在一旁點頭。

  這話落下，在人群中還有幾個心裡嘀咕的老頭子，臉色也鬆弛了很多。

  畢竟寨子裡最怕的就是當家的不念舊。

  林鐵山這人一輩子就吃這個虧。

  可也就靠著這個，才把這一群七零八落的老弱婦孺給攢到了今天。

  ……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沒有人敢太向前擠。

  畢竟林鐵山這個當家頭領還站在一旁沒有動。

  大柱子這會兒倒是找到了機會。

  他一揮手，對圍觀的人群喊了起來。

  「兄弟姐妹們，你們知道這頭獨角駒是怎麼被捉到的不？」

  眾人齊齊搖頭。

  獨角駒這玩意兒在寨子裡還是很有名的。

  跑得比風還快，四個成年男子拿著長矛圍攻它三天也沒有抓到。

  見到大家一臉疑惑的樣子，大柱子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明顯了，抬手指了指人群後頭的林野。

  「就他，就鐵山哥家的小野子！」

  「三箭！」

  「連續射了三箭，就把這畜生給撂在了七十步開外！」

  「你們敢信不？」

  「啊？！」

  一大群人的腦袋齊刷刷的轉了過去。

  此時的林野正靠著寨門，肩上還背著那把黑乎乎的六十斤重弓。

  見大家齊刷刷的看著自己，他那張小臉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

  這大柱哥……

  剛才在路上還很穩重的一個漢子，一進到寨子裡就完全變了一個人啊。

  劉胖子也連忙開口，在旁邊跟著捧場。

  「是啊，你們沒瞅見，小野子那三箭連發。」

  「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他抽箭的速度。」

  「嗖嗖嗖三下，獨角駒的前腿就跪了下來。」

  這話落下，圍觀的人群算是徹底炸開了鍋。

  「啥？真是小野子？」

  「鐵山家那個剛從鬼門關爬出來的小野子？」

  「你們不是逗我玩兒吧？」

  「這麼大點兒的娃兒，能拉開弓不？」

  有幾個婆子直接扭頭去看林野身上背的那把弓。

  而在看清林野背後的弓箭樣式時，幾個稍微懂點兒門道的老漢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弓，是老趙頭那把六十斤的啊！

  寨子裡能拉開這弓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現如今這弓竟然擱在一個十幾歲的娃兒背上？

  眾人一時間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林鐵山這時候咳嗽了一聲，一揮手，把眾人的注意力都收了回來。

  「行了，該到的都到了，那就都別圍著了。」

  「老陳家，大牛家，二狗家都出來兩人，先把肉抬到曬穀場那邊兒，一會兒分。」

  「其他人先回去，該幹啥幹啥！」

  林鐵山這話說得乾脆。

  眾人應了一聲，幾個壯實漢子上前把獵物一齊往曬穀場抬。

  只是眾人挪步的功夫，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林野身上瞟。

  而被眾人這麼一瞅，林野更是渾身不自在。

  林鐵山倒是不管他這點兒彆扭，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回家去吧，你娘估摸著都快熬不住了。」

  「我這邊兒分肉的事兒得盯著。」

  林野點了點頭，把弓緊了緊，一轉身往家裡的方向走。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老周頭的一嗓子。

  「小野啊！」

  林野回過頭。

  老周頭把煙鍋往腰帶上一別，朝他咧嘴一笑。

  「叔明兒個再跟你出門。」

  「就沖你今兒個這一手，叔以後不磨嘰了。」

  林野嘿嘿一笑，沖他拱了拱手，轉身繼續往家走。

  剛拐進那條通往自家土坯屋的小道，林野就見著娘正扒著院門朝外張望。

  一見著他，李秀芬的手就抖了。

  「小野！」

  娘那聲音都變了調。

  她一頭就沖了出來，幾步跑到林野跟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從頭頂到腳底，又從腳底看到頭頂，愣是沒找到一點傷痕，這才吐出一口長氣。

  「你沒事兒吧？」

  李秀芬的眼圈又紅了。

  「你爹呢？你爹咋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娘，爹在寨門口盯著分肉呢。」

  林野把肩上的弓卸下來，靠在門框上。

  「我這次沒出什麼事兒，你要不信再瞅瞅。」

  他伸出胳膊轉了個圈兒。

  李秀芬這才慢慢平靜下來，可臉上那道皺紋還是沒舒展開。

  「那你們咋這麼早就回來了？」

  「是不是遇上啥了？」

  聞聽此言，林野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笑容。

  「娘，這次真沒事兒。」

  「是我們這次收成特別好，再打就拿不下了，自然就回來了。」

  「收成好？」

  李秀芬愣了一下。

  壓著心裡那股莫名冒出來的得意，林野把弓靠在牆上才慢慢開口。

  「三隻跳耳兔，一隻土耗子，一隻青灰地鼠，還有一頭獨角駒。」

  「獨……獨角駒？」

  愣了片刻，李秀芳再度開口時，聲兒都有些劈了。

  林山這會兒正從屋裡探出腦袋來聽熱鬧，一聽獨角駒三個字，直接從台階上蹦了下來。

  「哥！」

  小傢伙眼睛都亮了。

  「你說的是真的假的啊！別是逗我玩兒呢吧？」

  林芽兒也從後頭跟著挪出來，兩隻小手抓著自家哥哥的衣角，抬頭緊緊盯著他。

  林野被這三雙眼睛一起盯著，臉上的笑容更加忍不住了。

  「真的，我三箭就把它撂了。」

  「三箭？！」

  林山愣是原地跳了起來。

  「三箭把獨角駒撂了？還是哥你出的手？」

  「哇！我哥哥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