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討教武道，拾階而上
分肉這事兒一直到日頭偏西才徹底了結。
林鐵山回到家的時候，肩上還搭著一大條腿。
足有七八斤，是那頭獨角駒後腿上最厚實的一塊。
李秀芬這會兒已經在灶房裡忙了半晌了。
先前劉胖子他媳婦兒送過來一小塊跳耳兔的下水，娘就拿那點兒下水熬了一鍋濃湯。
湯上頭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兒，一進屋子那味兒就直往鼻子裡鑽。
林山和林芽兒兩個小傢伙兒早就趴在灶房門口了，眼巴巴地看著娘從鍋里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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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鐵山進屋的時候，林野正在裡屋擦弓。
把手裡那條獨角駒的後腿一放，林鐵山轉過身來看著他。
「小野。」
「誒，我在呢爹。」
林鐵山沒坐下，只是走到桌邊，自個兒倒了一碗涼水，一口氣喝了大半。
「你今天這事，算是讓大柱子他們傳遍整個寨子了。」
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林鐵山眼神柔和了不少。
「你爹我這臉上，今兒個是真掛了兩片兒光。」
林野嘿嘿一笑，可還不等他開口，林鐵山卻又嘆了口氣。
「不過啊……」
「爹把話跟你說前頭。」
「你今天這一手也只是鎮住了寨子裡的人，鎮不住外面的野獸。」
「獨角駒是低級里數一數二的了，你能撂翻，可再往上呢？」
林鐵山的手指在桌子上輕敲了兩下。
「就今天見到的那頭石鱗豕，你敢碰嗎？」
「更不用說黑水溝里到現在都沒有下落的那兩隻變異野豬了。」
林野心裡沉甸甸的。
雖然他明白林鐵山現在給他潑涼水，是怕他因為這件事而膨脹，以後遇到危險的時候硬著頭皮上。
但是這句話也說到點子上了。
他今天所表現出來的本事，在跳耳兔和獨角駒身上已經足夠用了。
但是爹這樣說也是有道理的。
寨子裡最大的危險並不是那些低級的野獸。
是黑水溝里連爹這樣的老獵人也不敢正面去碰的兩種東西。
要真真正正的把寨子從絕境中解救出來，他手中那張六十斤的弓還差得遠。
想到這裡之後，林野就將弓放下，認真的看著爹。
「爹，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啥？」
「我吳叔……」
林野頓了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
「我吳叔他，是不是不是咱寨子的原住民？」
林鐵山愣了片刻，那雙眼睛微眯起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怎麼想到要問這個？」
林野撓了撓頭。
「我覺得吳叔那樣的本事，在我們寨子這樣的小地方是養不出來的。」
「昨天給我的那幾片灰毛獾肉乾，還有他屋裡掛著的一百二十斤重的弓……」
「哪一樣兒都不是一般的獵戶能有的。」
沉默了一會，林鐵山才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
「你小子，眼睛倒是不差。」
「這事兒，得從五六年前說起。」
「當時我和趙虎，周崇山一起去打獵，回來的時候在山道邊上看到一個人伏在草叢裡。」
「全身都是血，人也快不行了。」
「本來我們不打算管的，畢竟那時候寨子剛建起來沒多久，誰家的糧食都不夠自己吃的。」
「但是趙虎那愣頭青，把人扒開來一看之後嚇了一跳。」
「那人身上，除了刀傷劍傷，還有六七根……弩箭。」
林野一下就愣住了。
「弩箭？！」
裂日之後十幾年間，寨子裡還能見到的較好的傢伙什就是刀，矛，弓。
至於弩箭這種方便且常人就能使用的強大武器，只有傳說里那些個新城裡的當權者才有。
一個身上受傷還插七八根弩箭的人，能夠從新城那邊一直跑到這片荒山野嶺中？
這件事情本身就很不對勁！
「我當時也很猶豫。」
「畢竟光是個普通人寨子的糧食就是個負擔，更被提對方還是被那些大人追殺的人了。」
「如果有人來追捕的話，我們寨子裡幾十個人也擋不住。」
「可趙虎那傢伙兒一根筋，愣是把人給我背回來了。」
「而這一回來……也沒趕出去過。」
「這一養，就是六年。」
林野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猜到吳叔不是寨子裡土生土長的老獵人。
但是萬萬沒想到吳叔的來路會兇險到這種程度。
「在這六年間，吳哥沒有向我提起過他是哪裡人，身上的傷是誰干做。」
「我也沒問過。」
「你今兒個既然問到我這兒了，爹就跟你說這點兒……」
林鐵山抬眼看著他。
「吳哥那身本事，絕對不是專門用來打獵的。」
……
林野這一夜，一直到很晚才躺下。
躺下之後，他腦子裡全是林鐵山最後那句話。
第二天，天剛亮林野就摸出了門。
雖然林鐵山昨兒個說了，今兒個再讓他好好歇一天，後天再跟著出去。
可林野心裡那算盤珠子早就打得叭叭響了。
歇一天就等於是白扔一天。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基礎箭法卡在LV3的96%，再射兩支箭就能升LV4。
可等LV4之後呢？再往上？
光靠射箭，那條道就快到頭了，所以必須得開新的路子。
……
老吳的院門半開著。
林野推開門進去的時候，老爺子正蹲在院裡的小灶前煮著什麼。
見著林野進來，老吳也沒抬頭。
「你爹不是讓你小子今兒歇著嗎？」
「歇不住。」
林野把自個兒身上那把弓卸下來擱在牆邊兒，徑直走到老吳跟前蹲下來。
灶上煮的是一小鍋稀粥，裡頭飄著林野不認識的褐色薄片。
老吳用木勺攪了攪，嘆了口氣。
「這是我藏的最後一小把灰毛獾的皮上油下的東西，不多，你別惦記。」
林野嘿嘿一笑。
「吳叔，我今兒個來不是找您討吃的。」
老吳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你找我討啥？」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個兒這一夜琢磨了幾個來回的話給捋順了。
「吳叔，我想跟您學點兒別的。」
「我這弓箭的路子已經摸著門兒了。」
「可我知道，光靠弓箭在這世道走不遠。」
「我想學些能讓我帶著大家活的更好的東西。」
老吳聽完，手裡的木勺一頓。
他慢慢把勺子放下，伸手在膝蓋上拍了拍才站起來。
「你爹跟你說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