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午門大審
皇城正陽,午門之前。
九丈寬的青石御道兩旁,整齊地排列著兩千多名身穿赤金鎖子甲的金吾衛。
平時在京都耀武揚威的禁軍。
眾人都目不旁視,手緊緊抓住腰間雁翎刀柄。
不為別的,就為了午門正樓前面的三口大鍘刀。
還有掛在刑架上用石灰醃製過的三顆人頭。
南疆定南王朱無極。
定南軍魏屠。
千蜈神。
三顆人頭被寒鐵鋼釺穿刺,掛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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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風吹過,刺鼻的石灰味就順著穿堂風直接鑽進了百官們的鼻孔里。
御道中央。
三張大紫檀木製的公案排成一排。
刑部尚書崔道成居中,大理寺卿裴延在左邊,都察院左都御史錢謙在右邊。
三位大周的正二品官員此時的臉色十分凝重。
三法司長官之後,搭起了一個明黃色的監審台。
內閣次輔趙淵穿上了仙鶴補服,手裡拿著天子賜予的量天尺,坐在主位上。
內閣中權傾朝野二十年的老臣,山羊鬍須修剪得非常整齊,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實際上右手藏在寬大的官袍袖子裡的手正撫摸著一塊溫潤如初的寒玉扳指。
「差不多了吧?」
刑部尚書崔道成側過身來,給趙淵拱了拱手。
趙淵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太陽。
中午的太陽很毒,照在青石板上發出白色的光。
「時間到,開審吧。」
趙淵說話的聲音很平穩,帶有一種官腔的味道。
「鎮南王朱無極受皇恩兩百年,但是因為私廢公,妖化亂政,使南疆變得一塌糊塗。」
「這是朱家子孫狼子野心,自取滅亡。」
「今天三法司奉旨公開審理案件,在全國百姓,朝廷大臣面前,該判刑的就判刑,該撤案的就撤案,不要拖延時間,否則會讓大荒妖族笑話我們大周朝廷。」
話一出口,坐在下面左邊的幾個刑部郎中就立刻心照不宣了。
定罪,銷案。
四個字就將整個案件的基調給定死。
朱無極反叛了,朱無極死了,主謀也被處死了。
至於南疆涉及京城貴族,內閣大員的往來帳目又如何?
一個死了的人所造成的惡果。
當然,朱無極的腦袋落地之後爛在土裡是最保險不過了。
大理寺卿裴延的眉頭微皺,幾乎看不出來。
他是清流出身,性格十分剛直。
聽出趙淵的話里有和稀泥的意思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趙次輔說錯了。」
「朱無極在南疆稱王兩百年,販賣大周百姓數十萬,如果沒有京城權貴裡應外合,幾萬大軍押送流民過境,黑岩關守將又怎麼會視而不見呢?」
「兵部,戶部的糧餉勘合又是怎樣一層層地通過審核的?」
「我認為今天要審的不但是朱無極,還有藏在朱無極身後的吸血蠹蟲!」
趙淵面色不變,淡然說道:「裴寺卿忠心可嘉。」
「不過,凡事都要講道理。」
「朱無極已經死了,魏屠也被消滅了,南疆殘軍投降的投降,分散的分散,沒有確鑿證據就捕風捉影,動不動就牽連到六部大員,世族門閥,動搖的是大周社稷的根本。」
「裴大人,你能承擔起這個責任嗎?」
「你!」
裴延哪裡不知道對方在故意給自己扣帽子,頓時氣得不行。
「行了,你們兩個大人別吵了。」
刑部尚書崔道成趕緊出來打圓場:「帶鐵證!呈萬民書!宣欽差副使入場結案!」
啪的一聲,驚堂木震動了一下御案。
左右兩邊的差役們立刻叫了起來。
「威武!」
差役們正要把十二個貼著封條的玄鐵大箱抬到公堂上去,順便按事先準備好的卷宗走個過場。
一聲巨響從午門正前方的青石大街盡頭傳來。
御道很寬,有幾十丈,整條御道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街道兩旁的金吾衛戰鼓都被震得發出嗡嗡的聲音。
百官驚恐的回頭。
就連坐在高台上的趙淵,眼角也是一抽一抽的。
只見在正午的陽光下。
御道盡頭一步一步走來一個高大的黑衣人。
少年穿的是墨黑色的正五品飛魚服。
腰間掛著暗金色的九鼎緝魔令,風吹過的時候大氅就會發出獵獵的聲音。
大周鎮魔司正五品緝魔金章使蘇澤!
「蘇澤?」
觀禮台右邊,坐在世家席位第一排的陸家二長老,陸九齡直接站了起來。
「他手裡拿的是什麼?」
旁邊的玄陰武館長老低聲驚呼。
眾人仔細一看,只見蘇澤手中拿著一把刀。
在左手裡面還有一根麻繩將兩個頭顱綁在了一起,兩個頭顱上都是鮮紅的血液!
兩顆頭顱面目可憎,雙目圓睜。
也就是在落鳳坡帶領人馬截殺的玄陰暗堂堂主,陸家五品死士供奉!
兩枚帶血的令牌,一個上面刻著玄陰蛇紋,另一個上面刻著陸氏家徽。
大大方方地掛在刀鞘上。
隨著蘇澤走動,令牌就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蘇澤!你放肆!!」
刑部尚書崔道成站起來,指著越來越近的少年大聲叫道。
「今天是三法司奉旨審理的大案,百官在旁聽,皇帝的尚方寶劍也掛在上面!」
「你是緝魔使,不穿官服,不佩刀,拿著殘肢兇器擅自闖入御道,無視綱紀,你眼裡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王法?」
蘇澤停了下來。
此時距離三法司的公案只有十丈左右的距離。
他隨手一甩,麻繩就斷了。
咕嚕嚕兩聲之後,兩個頭顱被血淋淋地拋出。
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之後,撞到了崔道成的公案下。
「王法?」
蘇澤反手把雷澤刀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後環顧四周。
冰冷的目光從陸九齡,沈幽竹以及高台上的趙淵臉上慢慢划過。
「崔尚書,我帶著三千死士在南疆替大周流盡了血,殺了叛王,得到了鐵證。」
「回京的路上,在落鳳坡之前就被幾十個藏頭露尾的雜碎布下了地階殺陣給截住了!」
蘇澤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頭顱,冷笑道:「一個是修煉玄陰武館獨門蛇煞的,懷裡揣著暗堂的腰牌。」
「另外一個用的是京城陸家的庚金劍法,身上有陸九齡長老的私印!」
「崔大人,在午門大堂上和我討論王法,倒不如問問這兩具腐爛的屍體,在殺害朝廷欽差,銷毀謀逆證據的時候,把王法放在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