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當年舊帳
午門廣場上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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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圍觀的幾萬名京都市民和太學生頓時就被點燃了,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陸家和玄陰武館的人在半路上截殺欽差?」
「他們瘋了嗎?那可是護送公主回京的欽差大軍!」
「這分明是做賊心虛,南疆的帳本上一定有他們的事情!」
觀禮台上,陸九齡的呼吸十分急促。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蘇澤竟然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遮羞布撕得粉碎。
高台上,內閣次輔趙淵皺著眉頭。
如果讓這個小子繼續借題發揮下去的話,今天這場公審的節奏就會徹底脫軌。
「安靜!公堂之上,成何體統!」
趙淵突然站起來,把全場的嘈雜聲給壓了下去。
「蘇澤,落鳳坡截殺一案由順天府,刑部另行立案偵查。」
「今天中午在午門進行的大審,是關於南疆鎮南王朱無極通妖謀逆一案的!」
「你既然回來了,就將繳獲的十二箱證據交給三法司,由刑部和大理寺當堂驗勘封存!」
「不要在御前胡攪蠻纏,混淆視聽。」
「驗勘封存?」
蘇澤仰頭看著趙淵,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趙次輔,你好大的官威!」
笑過之後,蘇澤眼中的殺氣就如火山噴發一般。
「十二箱鐵證,每一頁都浸透了大周幾十萬無辜百姓的血淚!」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今天晚上就會有一場大火,明天這十二箱鐵證就會變成十二箱白紙吧?
「大膽狂徒!怎敢血口噴人,污衊朝廷命官!」
崔道成氣得渾身發抖,一拍桌子站起來。
「是不是污衊,翻一下不就知道了?」
蘇澤根本不給他們辯解的機會,太微御物真解,千道神念金絲暴涌而出。
御道中間,那整整十二口重達幾千斤的玄鐵大箱。
在眾人的驚訝之下,被無形的神念硬生生的拋到了空中。
數以萬計的羊皮帳冊,密信卷宗呼嘯散開,在神霄氣流的激盪之下。
整整齊齊地懸掛在午門前面的空中。
「給老子……開!!」
所有的文書信件。
在虛空中好像被一隻看不見摸不著的手輕輕的翻動著。
刑部尚書崔道成,次輔趙淵的眼瞳在此時驟然縮小至針尖大小。
他們原本以為蘇澤當眾拿出帳本,一定會像在南疆演武場上的那樣。
儘管罪名很嚴重,但是朱無極已經死了,沒有可以作證的人。
他們可以將罪責歸咎於受妖魔蠱惑,藩鎮專權等死人身上。
朝廷最多只能夠追究幾個邊關將領的責任,但是動搖不了京城門閥的根本。
但是蘇澤根本就沒有正眼瞧過那些記載著流民吃人血肉的厚厚帳本。
他的神念直接穿透了前面幾千頁的文書。
從第十二隻鐵箱最底層中取出一卷用黑羊皮縫製而成的古老暗卷。
捲軸打開之後,在上面用紅色小字寫了一行。
【大明府天寶承平·庚申年密錄】
大周曆二百七十載!
十五年前!
當這卷暗卷被選出的時候。
高台上趙淵的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
坐在下面的陸九齡更是面如死灰。
「十五年前的大明府密錄……」
大理寺卿裴延愣住了,不自覺地站起身來伸長了脖子。
「今天審理的是朱無極謀逆一案,你翻看十五年前的舊帳幹什麼?」
「裴大人問得非常好!」
蘇澤向前邁出一步,單手托著那捲黑羊皮密錄。
「剛才各位大人一直說朱無極勾結妖人,謀逆,都是他一個人的罪過,朝廷里的大臣們都被蒙在鼓裡。」
「那今天我想請滿朝文武大臣,內閣閣老們一起來看看。」
「十五年前,朱無極手中第一批萬妖血丹是從哪裡來的?」
「又是拿誰的命換回來的!」
話一出口,蘇澤體內的真氣便澎湃洶湧起來。
「大周曆二百七十載秋天!」
「北疆定遠軍在天狼蠻族面前大敗,朝廷調撥了三百萬石邊關糧餉,五萬套玄鐵重甲,由戶部經明州大明府運往北伐前線!」
「這批足以武裝十萬大軍的救命糧餉,在踏入大明府地界之後,離奇失蹤!」
蘇澤冷眼看著高台上趙淵。
「當年負責押運糧餉的後軍副將,正是家父,蘇震海!!」
家父,蘇震海!
說出這五個字之後。
午門觀禮台上的許多老臣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十五年前,震驚整個帝都的一樁大案。
蘇家是大周開國功臣之後,世代都是忠良。
當年的蘇震海,可是軍中冉冉升起的一位年輕悍將。
由於丟失了北伐的糧食和錢財,又勾結外敵,被內閣六部一起彈劾,定為謀逆大罪,要處以誅九族之刑!
蘇家幾百口人一夜之間就被刑部大牢給殺死了。
只有蘇震海帶著家人隱姓埋名的逃到山裡,生死不明。
這是大周近三十年來最大的一起惡性案件!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今天在午門之上審理藩王案件。
從黑衣少年到當眾揭開了塵封了十五年的血痂,面對滿朝文武。
「黃口小兒!休得在此胡言亂語!」
高台之上,趙淵忽然拿起量天尺指著蘇澤大聲叫罵,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已經沒有了。
「當年蘇震海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先帝親自硃批,三法司聯合定案,是鐵案!」
「你是逆臣之後,不思感恩苟活,竟然敢在御前翻案作亂?」
「來人!金吾衛在哪?給老夫將這逆黨孽障當場拿下!」
幾十個金吾衛互相看著對方,正要拔刀向前。
「我看誰敢動他!」
伴隨著一聲怒喝傳來。
一道青色戰鎧的高大身影自城樓上直墜而下,擋在了蘇澤身前。
鎮魔司四大掌衛,青龍使顏青。
天子尚方劍擋在身前,青龍戰域也轟然展開。
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看著來人,原本已經升起的殺意只能壓在了心底。
顏青冷冷的看著臉色難看的趙淵。
「趙次輔,你急什麼?」
「天子尚方劍在,司主大人讓本使負責監察公審,誰敢擾亂驗勘鐵證,立刻處死!」
「蘇澤,繼續念下去吧!讓滿朝文武都好好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