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清流文膽
有青龍使親自坐鎮,全場再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了。
蘇澤手指一划,把黑羊皮卷第二頁劃開,冷冷地念道。
「大明府密錄第七卷,原版朱印!」
「大周曆二百七十年八月!大明府朱無極密會京城戶部侍郎趙淵,陸氏宗家家主陸九霄!」
「三方立約:以北伐軍的三百萬石糧食,五萬套玄鐵重甲為注,經由千蜈沼澤轉運至萬妖殿,換取五十顆萬妖血靈丹,三斤延壽地煞髓。」
「分潤之數:朱無極獨得五成,陸家得三成,趙淵得二成!!」
話音落下,整個午門廣場,頓時安靜無比。
所有人都愣住了,軍糧換血丹!
內閣大學士,京城第一大族陸家。
竟然在十五年前,為了幾十枚可以延年益壽的妖魔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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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吞掉了前線將士三十萬條人命的口糧。
「你血口噴人,這是偽造,這是污衊!」
趙淵官帽歪斜,眼睛通紅地大叫道:「朱無極死了!」
「用一份不知道哪裡拓印來的野史偽證,就想構陷當朝次輔和世家?」
「天理何在?陛下絕不會相信你這等誅心之言!」
「偽造?」
蘇澤冷笑著,右手慢慢伸到了懷裡。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少年拿出了半張已經發黃的舊紙。
當年沈獨舟從鎮魔司藏書閣第六層暗格里取出來的卷宗殘頁。
蘇氏謀逆案!
「趙淵,陸九齡,你們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蘇澤手臂一震。
卷宗殘頁飄然升空,和那捲黑羊皮密錄一起並列懸浮在半空之中。
金黑色的神霄天雷從蘇澤的手指間吞吐而出,擊中了兩份文件的最後部分。
在光的照耀下。
黑羊皮密錄上朱無極親筆簽署的私印,與當年構陷蘇震海謀逆卷宗上的聯署朱印,徹底重疊在了一起。
不僅如此!
在卷宗殘頁最下面的地方,當年內閣覆核副署用的暗紅色官印。
密錄上分潤糧餉的簽字畫押。
不管是缺損的印角還是硃砂中摻雜的金粉暗記都一模一樣。
「十五年前,你們吞下軍糧,換上血丹,破了宗師,延長了壽命!」
蘇澤雙目赤紅如火,殺氣騰騰地說:「為了掩蓋這樁潑天的大罪,你們聯手做偽證,把黑鍋扣在我的父親頭上!」
「你們抄了蘇家滿門幾百口無辜婦孺的腦袋!」
「拿蘇家人的骨血,染紅了你們身上的紫袍仙鶴!」
蘇澤向前邁出了一步,手中的雷澤刀也隨之發出震顫。
「陸九齡!趙淵!你們告訴小爺,這卷宗上的印章是不是你們蓋的?」
「紙上血跡是你們欠下的!」
龍象之力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壓力。
把三法司的紫檀木公案壓得粉碎。
大理寺卿裴延霍然起身,盯著那兩枚重疊的朱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淵破口大罵。
「國賊!國賊啊!」
「堂堂的內閣大學士,竟做出這等滅絕人倫的逆天之事!」
整個午門廣場徹底炸鍋了。
幾萬名老百姓的怒吼聲像驚濤駭浪一樣席捲而來:「殺了他們!為蘇家平反!斬殺國賊!!」
觀禮台上陸九齡很清楚。
如果今天坐實了這個罪名的話。
不光趙淵要死,整個京城陸家基業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小畜生!休得妖言惑眾!!」
陸九齡眼中閃過殺意,五品初期的庚金劍罡也跟著沖了出去。
老者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金色匹練。
悍然自觀禮台之上俯衝而下,直擊空中兩份鐵證。
「無憑無據的污衊世族,老夫今日便替朝廷殺了你這逆賊妖孽,以正視聽!」
撕碎了鐵證,殺了蘇澤,陸家就可以依靠宗家的勢力強行把這潭水攪渾。
「陸九齡,你找死!」
顏青勃然大怒,手中天子劍剛要斬出。
可一道聲音比顏青的劍更快,比天子尚方更加威嚴。
「陸九齡!老夫的學生,也是你這等斷脊之犬能夠動得了的嗎?」
一聲蒼老的怒喝毫無預兆地從皇城承天門外傳了出來。
陸九齡都沒有靠近蘇澤,便看到空中迎來一道巨大的掌印。
護體庚金劍罡如同紙片一樣被擊碎。
五品大宗師噴出一口鮮血,在空中翻滾了幾圈之後倒飛出去幾十丈。
全場大吃一驚!
一掌擊飛五品大宗師?
這又是誰啊?
沉穩的腳步聲由午門之外的御道上慢慢傳過來。
只見滿堂人驚疑不定。
一位身穿大周正四品繡文雁緋色官袍的中年文人,雙手背在身後慢慢行走。
那個人相貌清秀,雖然兩鬢有些白髮,但是眼睛非常明亮清澈。
頭頂上三尺左右的地方,有一尊神嬰虛影在空中盤旋。
周身氣機澎湃流轉,原先破碎的道基也全部恢復了。
甚至藉助絕世神丹,神雷造化的洗禮。
半隻腳已經踏破了五品神通大宗師的門檻。
大周以前的蘇州郡守,煉丹宗師,李山三!
「師……師父。」
站在御道中央的蘇澤望著大步流星走來的緋袍文士,手中雷澤刀的手指微微發抖。
李山三後面的老藥聖古長青背著手,洋洋得意地走八字步。
「李……李山三?」
高台上趙淵的眼睛一縮,整個人都嚇傻了。
「你的神嬰不是在蘇州城被天地反噬震碎了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活著?」
李山三根本就沒有去看趙淵。
他一步步走到蘇澤身邊,伸出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拍了拍蘇澤微微發抖的肩膀。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李山三眼裡都是欣慰與驕傲,輕聲說:「剩下的路,為師陪你一起走。」
說完之後,昔日的江南清流名宿慢慢轉身,抬眼望著午門上面的三法司長官和滿朝文武。
在那一瞬間,李山三身上的浩然正氣沖天而起,朗朗書聲好像從天地之外傳過來一樣。
「大周前蘇州郡守李山三,今日前來參見各位大人!」
「趙次輔之前說朱無極通妖是死無對證?說蘇家當年謀逆是鐵案難翻?」
李山三冷笑著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青玉官印,把它按在了御案上破碎的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