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斷尾求生
蘇澤眼神一冷,反手將地上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抓了起來。
「陸九霄在哪兒?陸家的嫡系子弟在什麼地方?」
那管事嚇得褲襠濕了一大片,結結巴巴地哀嚎道。
「大……大人饒命!家主他們……他們早在三天前,接到了南疆大軍北上的消息之後,就……就帶著宗家的核心嫡系,暗中從密道撤去北地宗祠祖山了!」
「留在這裡的,只有我們這些負責打理外府產業的外門管事和奴僕啊!」
好一條斷尾求生的毒蛇。
在南疆敗亡的消息傳到京城的那一刻。
陸家的老狐狸早就料到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表面上讓陸九齡在朝廷上和趙淵一起抵抗。
但是在暗中早已將核心底蘊和血脈轉移到了京城之外。
這麼大的一個外府。
就是用來平息天子怒氣、鎮魔司刀鋒的替死鬼。
「金章使大人,後院密室已經找到了!」
一名校尉飛快跑來,滿臉驚駭與怒容:「您快去看看,那裡頭……藏著了不得的東西!」
……
陸府後院假山下的地洞裡。
被鎮魔司的死士們用雷火強行炸開的厚重斷龍石。
蘇澤、顏青兩人一進到地窖里,臉色就變得難看無比。
只見方圓幾十丈的大地宮中。
密密麻麻地放著幾百個大血池。
血池裡面,獸血和人血混合在一起變得非常粘稠,並且不斷地沸騰著。
四周的石壁上刻有萬妖殿獨有的百足血紋。
地窖最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以千計的黑木大箱子。
撬開封條之後,裡面都是散發著森森魔氣的萬妖血丹原材料。
還有從南疆走私過來的軍器、重甲。
不僅如此。
中央最大的寒玉陣台旁邊放著幾把沾滿了乾枯黑血的剔骨彎刀。
陣眼之中還有非常純粹的極陰真血的氣息。
正是百花谷聖女洛水柔被玄陰武館強行抽取八成真血、換取魔胎的兇案現場。
人贓並獲。
顏青緊緊抓住劍柄說道:「陸家這群畜生,不僅貪污了軍餉,就連玄陰武館抽取天下年輕天才真血的邪陣也敢養在天子腳下的府邸之中!」
「如果把這些東西公之於眾的話,陸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滅族絕戶的死罪!」
蘇澤冷眼看著眼前的魔窟,強行壓制住胸中翻騰的怒火。
「顏掌衛使,玄陰武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剛剛有消息。」
顏青沉聲說道:「沈幽竹那個賤人比陸家逃得還要快。」
「午門大審沈獨舟司主一出現,玄陰武館的總舵就燃起了大火,沈幽竹帶著幾個心腹親傳棄館潛逃,鎮魔司的暗衛只截住了幾個負責斷後的長老,其他人……已經逃到大荒邊境了。」
跑得到是乾淨。
蘇澤低垂眼眸,將其中的滔天殺意掩藏起來。
沈幽竹、陸九霄以及脊梁骨被抽空了的陸乘風。
你們以為逃出京城,躲進深山老林里,就能苟延殘喘了嗎?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洗乾淨脖子等著,等小爺把京城的事處理完之後。
即使追到大荒十萬妖山最深處,也要把你們一個個揪出來,挫骨揚灰。
「傳我的命令!」
蘇澤突然轉身說道:「陸家外府所有的通妖從犯、管事死士,驗明正身之後立刻押往午門斬刑台,在眾目睽睽之下問斬!」
「抄沒陸府所有的金銀、靈石、田契!」
「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千萬家財折算造冊,一半解送國庫,另一半……不取分文!」
「所有的金銀,三成犒勞隨軍南下的三千緝魔死士,剩下的全部換成撫恤銀兩,發往北疆定遠軍!」
「送到十五年前被剋扣軍餉,戰死荒原的邊軍遺孤的手中!」
話一說完,地窖里靜悄悄的。
其實正常情況下,他們就算是從裡面拿點好處也沒什麼。
畢竟這就是一個有油水的活。
可如今,他們不會去拿,滿朝人,什麼時候有人關心過前線邊軍的生死。
什麼時候有人給那些埋骨黃沙的苦哈哈們算過帳?
而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謹遵金章使大人軍令!」
……
半天過去。
大周朝堂上存在了百年的陸家外府,現在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三十餘個通妖的主謀被押送到午門。
當眾砍頭示眾,人頭落地,大快人心。
千萬兩白銀像長龍一樣從天街運出。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都在歡呼雀躍。
蘇澤之名,在這一天響徹整個大周京都。
當整個京城的達官顯貴都想方設法遞拜帖。
想要認識一下這位風頭正勁的鎮魔司新貴的時候。
蘇澤脫下沾滿鮮血的飛魚服,只帶了一把雷澤刀。
騎在踏雪神駒上,直接出了京城南門,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
大周江南道,蘇州城。
自從幾個月前謝家通妖謀逆的大案被鎮魔司血洗平定之後。
昔日繁華的水鄉重鎮現在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初冬時節的江南,微風中夾雜著濕潤的氣息。
城南槐樹胡同。
這是一條比較安靜的小巷,平時很少有車輛和人群。
巷子盡頭有一座江南園林風格的五進大宅院。
兩棵百年老槐樹,樹幹需要兩個人才能圍住,此時正落葉。
宅子大門口,一名穿著淡青色布裙的年輕女子。
正挽著竹籃,小心翼翼的清掃門前落葉。
女子生得極溫婉清秀。
也就是蘇澤在蘇州城買下的落難貴女秦湘。
大門裡面的院子裡傳來了掃地的聲音。
只見一個年近五旬的壯漢,手裡拿著掃帚,正在打掃著院子。
漢子穿的是粗布短打,背挺得像松樹一樣,兩鬢已經有些白髮了。
但是那雙眼睛很尖銳,像鷹隼一樣。
最顯眼的就是那兩條原本已經瘸了十五年的腿,現在走路非常利索,一點也不跛。
蘇澤的父親,蘇震海!
迴廊的檐下。
一位穿素色錦袍的婦人坐在石凳上做著針線活。
婦人面如滿月,溫婉端莊,只是眼角幾道抹不掉的風霜痕跡。
「震海,歇會兒吧,大清早的就一直掃個不停。」
秦婉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抬起頭來望著自己的丈夫。
「自從澤兒用神藥治好了你的舊傷,你這兩條腿就沒閒過,老骨頭一把了,也不怕閃了腰。」